《神秘事务司》丝弦若雨

13、和谈的条件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此话不假。
　　但刚刚结束了处男身的陈宇是一只有道德感、责任感且思想传统的下半身动物。

　　他竟然靠在阳台上，思考起了他要不要负责这种问题。
　　正想得憋闷不已，顺手打开了窗户透透气，忽然魍魉现出身来，瞪着扶着围栏的陈宇，问：“你是要跳楼么？”
　　陈宇被吓得一哆嗦：“你、你什么时候进屋的？”
　　“我一直在啊……”
　　“一直？”
　　魍魉点点头，变做一张大猫脸，眨巴眨巴眼睛望着陈宇：“从昨晚上到现在，我没出去过。不过现在我饿了，就是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供应食物。”
　　陈宇崩溃：“昨晚到现在，那，那，昨晚……你都看到了？”
　　魍魉呆呆地点头，面无表情：“活塞运动来回一共一千两百四十七下，你们分别高-潮了两次。你的能力超过了据我统计人类的平均水平。不过你们闹得我堵着耳朵都睡不着，只好坐着看你们了。”
　　我靠……还被看了现场。
　　陈宇彻底崩溃……
　　坐在地上，抱成一团，颓废不起。

　　魍魉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别管我！”
　　魍魉浅浅地叹了口气，看着天发了会呆，又渐渐地隐入空气中，不见了。

　　隔了一会儿，陈宇喊：“魍魉！魍魉！”
　　“哎？你叫我？”
　　陈宇支支吾吾：“我……昨天晚上……真的很厉害么？魅……他什么感觉？”
　　“是很厉害，二哥他很享受。”
　　“……我……”陈宇问：“我需要向魅道歉么？还是需要负责？”
　　魍魉皱着眉歪着脑袋想了许久，问：“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要负责？二哥很高兴的，说他很久没进城，也因为《妖物保密无害协议》，很久没尝过人类的滋味了。”
　　“妖物保密无害协议？”
　　“你竟然不知道？就是说不能对普通的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人类使用法术，不能对不知情人类提到任何相关话题，严守秘密之类的协议。这协议是有法术效应的，一旦签署之后，你对普通人说不出一些关键字词，如果强制使用法术还会受到反噬和事端仲裁局惩罚。”
　　陈宇愣了一会，忽然想起当时入职时候签的保密协议，签过之后便无法说出神秘事务司。原来是这样！

　　魍魉继续说：“因为这个协议。二哥已经很久没来城里花天酒地了，林子的那些二哥早就腻了。昨天终于逮到你，处于协议的漏洞之内。所以他对你使用能力，并不违规。”
　　陈宇大舒一口气，“这样……我就说我怎么会对男的有兴趣，果然是魅他用了什么迷惑心神的法子。”
　　魍魉很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对男的有兴趣？”
　　“因为小爷是个纯爷们，不搅基！”
　　魍魉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一阵，低头小声碎碎念：“上回来城里的时候，那接待我的大官还是以养漂亮男宠为荣耀，看来人类世界真是变化得太快，我也就两百年没来，想法就完全不一样了。人类真的很难理解的……哎好想回家，不知道相柳那玩意什么时候才能被灭掉……”

　　糟了！
　　陈宇跳将起来，还有工作的啊，竟然忘掉了。
　　陈宇急急忙忙地往外头冲的时候，迎面就撞上了一人。

　　“你睡醒了？”
　　“蓝……蓝湛……”陈宇后退一步，“你怎么来了？”
　　蓝湛闲闲地抱臂：“魅说，你可能还在他房里睡。所以我来叫你起床。”
　　陈宇面色一点一点变得铁青，魅还真是一点隐私的意识都没有啊，到处乱说！
　　陈宇颇有些慌乱地解释道：“我……我什么都没做，我睡过了。这只是个意外。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了，你们昨晚战况怎样？”
　　蓝湛并没有回答问题，只是盯着陈宇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发现你其实长得挺好看的。”
　　“哎？”
　　蓝湛笑了笑，眯眼道：“会议要开始了，走吧。”

　　陈宇跟在蓝湛后面走到会议室门口，尴尬地发现魑和魅都在。陈宇顿住了脚步，拉了拉前头的蓝湛，小声说：“啊哈你们这些领导们开会，我就不参加了。”

　　蓝湛挑眉，“哦？参加会议你是级别不够。但你是服务员，负责给我们端茶送水，必须随叫随到。”
　　“……”
　　大领导兼大房东发话，敢不从么！

　　于是陈宇给大家挨个端茶水，端到魅的时候，魅顺势在陈宇的腰里掐了一把，邪笑着调戏道：“腰疼不？”
　　陈宇立刻全身僵硬，离得老远撂下杯子就跑了。
　　这一幕被坐在圆桌最头上的蓝湛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手上的茶杯。

　　参加会议的有魑、魅，事端仲裁局的昨夜战斗人员，神秘事务司的各科科长，还有一位和蓝湛一块坐在主位的长发青年，显然来头不小。
　　长发青年长得是俊美无双，过分白净的脸配上那双长而上挑的眼睛，透出深深的不屑和蔑视，过薄的嘴唇紧抿，给人一种邪魅凉薄的感觉。

　　首先睇修汇报了昨晚的战况。

　　“夜里十一点二十，共工吹笛进行了九头蛇身的凶兽相柳的召唤之术。待相柳成形，我等在二十分钟之内迅速将相柳诛杀，毁坏森林两亩。相柳的恶臭、戾气将会持续数日，起码三日以后，众妖可回到林中。我等在接下来的数小时中遍寻共工不着，接着共工在清晨五时左右出现，手捧召唤笛奉上，愿进行和谈。”
　　“众所周知，共工自六千余年前落败之后，余念未了，屡屡进犯。我司本着长久和平的愿望，接受和谈。”

　　睇修站起来，指着蓝湛身边的青年说：“这位便是共工。”
　　底下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共工？陈宇在脑海里搜寻好一阵。
　　莫非是那上古神话里怒触不周山导致天地倾斜的那只？
　　这……看来果真是来头很大。

　　陈宇不由得就把共工和坐在边上的蓝湛对比了起来。
　　共工手把着椅子扶手，明显处于全身紧绷状态。
　　而蓝湛淡定自若，闲闲地往那一坐，便是全场完全无法被忽略的存在。

　　共工嚯得一下站起来，颇为激动地说：“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有一条，我要复活刑天。我已经自毁战斗力，相柳也好，召唤笛也好，都奉上了！但这个要求，你们若满足我，我立誓此后的千万年，决不再犯。”

　　共工双手撑在桌子上，激动得整个身子向前倾。
　　蓝湛伸手把共工按回座椅，不紧不慢地开口：“凭什么相信你？刑天和你本就是蛇鼠一窝，你怎样让我相信，你不是在救回你方要将呢？”
　　共工咬着嘴唇瞪着眼，沉默半晌：“你可以封我法术。”
　　“嗯？”
　　蓝湛抿一口茶，等着。
　　共工沉默一阵，“你可以连刑天的法力也一并封掉。”
　　蓝湛撑着下巴，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复活刑天的理由？”
　　“他是我朋友。”
　　蓝湛笑，“哦？这个理由可通不过……你要说得声泪涕下，争取把大家都感动才行。”

　　共工扫了眼全场，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说就说，我从小便崇拜刑天，对他暗生情愫，后来我们在军中整日厮混在一起，原想战争结束就归隐。刑天他却非要忠君，跑去找天帝单挑，结果常羊山一役落得个身首异地。我为了完成他的遗愿，努力了几千年，却始终失败。我终于认命了，我只想复活他，和他一块归隐田园。”

　　好感人，陈宇在角落听得津津有味。
　　等等，刑天？“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的那位么？
　　陈宇挠着脑袋，这个世界果真疯狂，神话里的人物都跑出来了啊。陈宇正低着头想，自己一介普通人，从没想过能和这些传说级的人物聚在一块，人的际遇真是妙不可言……忽然听到蓝湛的喊声：“陈宇，来倒茶。”

　　陈宇一抬头，蓝湛正微笑地盯着自己，抿一口茶然后缓缓放下茶杯。

　　陈宇赶紧端着水壶小跑过去添水，顶着十几双目光的压力，竟然没有发抖。陈宇想，自己的脸皮果然也被蓝湛磨厚了。

　　共工颇为不安地看着蓝湛。
　　蓝湛问：“你怎么知道，刑天一定能被复活呢？”
　　“我已经找到了他的脑袋了，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是有法子的，但是我做不到，你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只要你愿意。”

　　蓝湛环视一周，“大家有什么意见么？”
　　没有人说话。
　　陈宇原本以为至少要表个决什么的才算开会，结果蓝湛直接说：“好，成交。”
　　真是独-裁统治，毫不民主！

　　蓝湛手捧茶杯，又说：“不过我还有一个私人的要求，你过来。”
　　蓝湛附在共工耳边说了句什么，共工明显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还是点头应允。

　　于是和谈会议就简短而迅速的结束了。

　　在魅出门的时候，陈宇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昨晚，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请你务必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魅坏坏地笑：“怎么会不记得，你的记忆并不会受影响的。”再伸舌一舔嘴唇，无限风情地说：“真是好滋味呢，我不会忘掉的。咱们日后一定还有机会的。”

　　“……”陈宇正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时候，共工插到了两人中间，共工说：“请离陈宇远一些。”
　　魅翻了个白眼，很不屑地盯着共工：“哼，关你个败家犬什么事。你怎么不滚去找你家刑天，我对你这种风格的没感觉。”
　　共工邪邪一笑：“任务而已，我再怎么败，也轮不到你这种小辈来教训。”
　　陈宇看看共工又看看魅，两个俊美妖娆型的妖物对峙还真是……养眼。不过陈宇颇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共工又和魅扯上什么关系。

　　“陈宇，回家做饭去。我饿了。”循声望过去，蓝湛正倚靠在不远处的门框处。
　　“嗯。”陈宇应声而去。
　　背后模模糊糊地传来共工的话，似乎是这样的：“蓝老大的人你也敢抢，真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