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事务司》丝弦若雨

10、一夜屠杀到天明

　　蓝湛失踪的第五天夜里，地震了。

　　比熟睡的陈宇更早感觉到的，是冬奕奕。冬奕奕一反往常睡得七倒八歪的样子，始终支着耳朵缩在陈宇边上。
　　地震的晃动并不算太厉害，本不足以震醒陈宇，但上蹿下跳吱吱乱叫的现了原形的冬奕奕暴力地把陈宇叫醒。
　　陈宇为了安抚奕奕，只好抱着缩成一团的它，下了楼坐在小区的空旷绿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坐在黑暗之中陈宇忽然有点在意蓝湛的失踪。

　　那天他们开会之后，蓝湛就没有回来过。
　　陈宇问过白果，他们开的什么会。
　　白果说，是事端仲裁局的每季度例会。
　　事端仲裁局是个隶属于神秘事务司，但运行上却又独立于它的存在。其中的成员在平日里各自有各自的工作，只有在紧急状态下受到召唤，才会聚集起来完成一些任务。
　　事实上，这个特殊部门的权利大到难以想象，天上地下，没有它所不能管的，甚至可以说是凌驾于六界律法之上的。
　　最后，白果问：“蓝湛是事端仲裁局的老大，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陈宇愣了一下，摇摇头，又点点头。他还真不知道。
　　陈宇想了一会儿，问：“那就是说，如果遇到紧急情况，蓝湛可以决定一切？”
　　白果一副你是白痴啊的表情：“是。”
　　“那如果蓝湛是阴险狡诈以权谋私之人呢？”
　　白果一愣，然后很确定地说：“他不是。”

　　地震的晃动停止了。
　　陈宇刚抱着奕奕回屋，胸前挂着的那把白果给的开门钥匙就亮了起来，泛着幽蓝色的光。
　　几秒以后，陈宇听到那个钥匙中传出声音：“有异常情况发生，请速度前往神秘事务司集合。”

　　陈宇打了个车赶到了神秘事务司，发现白果和乘除法兄弟都在办公室，正等着他呢。
　　“发生什么了？”陈宇问。
　　“总算来了，边走边说。”白果一派利索的女强人风范，步伐虽小但咚咚咚走得极快。
　　“山林里有异动，恐怕大量的魑魅魍魉山精树妖将涌入了本市。那些林子里的东西，有些根本不是人形，有些很不友善，如果任由他们满大街跑的话会引起恐慌的。我们需要去组织他们有秩序地进入预先安排好的避难之处。因为人手不够，所以整个事务司都出动了。”
　　“当然如果有一些不友善品种出现的话，暴力镇压也在所难免。所以……”白果看向陈宇，“你尽量跟着我，机灵一些。乘除法你们一道行动，去西边。林子里的东西总体实力并不强，都是些未开化的。”

　　陈宇小跑着跟上白果的脚步。
　　“这种事情，是不是该归事端仲裁局管了啊？”陈玉小声问。
　　白果冷眼瞥了过来：“这点小事，不至于惊动仲裁局。怎么，你想当逃兵？”
　　“不，我只是……有点担心……蓝湛他五天没有回过家了。如果真的有紧急事件的话，怎么通知他呢……”
　　“这些不用你想，你管好自己，在今夜活着回来就好了。”
　　白果从怀里摸出个什么来扔给陈宇，“这是你的自卫武器。”

　　陈宇定睛一看，枪！一把真实的手枪！他从没想过这辈子他能和亲手握上一把真枪。
　　“我从来没用过枪。”
　　“现学！”
　　“那些东西也怕子弹么？”
　　“少数法力高强的或者皮糙肉厚的不怕。”
　　“那碰到那些怎么办？”
　　“躲！在！我！后！面！”白果已经接近爆发，“你是不是男人啊！这么点小事就畏畏缩缩一连串的问题。”
　　陈宇额头冒汗眼角抽搐：“您……您是一介女英雄，而我真的只是一介小市民，从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现在有点紧张而已。”

　　陈宇虽然有些紧张，但不知怎的，心里隐隐还是有些期待的。
　　每个小人物心里都有个英雄梦。
　　要是能像那些电影里的超级英雄比如蝙蝠侠、蜘蛛侠、钢铁侠、绿灯侠一样，身手矫捷，威武霸气，该多好啊！

　　天是紫色的。
　　白果飙车的技术绝对是电影特效的现场版。
　　他们以非一般的速度往西北去，慢慢的，陈宇可以分辨出，一个宏伟壮丽的淡紫色大罩子，几乎笼罩整个天空。

　　“这是什么……”陈宇讷讷。
　　白果目不转睛：“结界。精灵族的净化结界，一切有妖气的东西只有经过门的验证才能进来，也就是要通过我们审核。今晚事发突然，睇修已经将门全部封锁。结界在遭受攻击，集中在几扇门处！”

　　陈宇觉得这一切严重不真实。
　　就算是在梦游，陈宇都已经发现，前方结界的边缘有玻璃打碎一般的裂纹。

　　从白果皱起的眉头来看，情况不容乐观。

　　远远的，就能看到许多妖怪在撕扯这个城市的保护结界的边缘，试图钻进来。
　　“分头行动！”白果停下车，果断向前冲。
　　她脚步轻盈，一跳数米嗖嗖嗖地就已经十几米开外了。
　　陈宇假设这是一个制作精良、即视感良好的第一人称射击游戏，这么一想，登时觉得自己酷毙了。一时热血上涌，端着手枪，跟着就往前冲。

　　结界豁了一个口子。
　　有一只心急的黑乎乎的疑似史莱姆的一团挤了进来。
　　白果忽然气场全开，两只尖尖的精灵耳竖了起来，然后一跃而起，手中凭空出现了双刃，刷——刷——砍下。
　　还在努力奔跑并有气喘吁吁趋势的陈宇连白光都没有看到，黑团团已经被砍做一滩泥水。

　　好厉害。陈宇直冒冷汗，暗道以后绝对不能惹白果。

　　白果手握双刀，坚定地拦在豁口之前。
　　外头的那些黑压压的生物们被白果的气场给镇住，有短暂的停顿。但片刻之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

　　陈宇跑到白果身后，“我能做些什么？”
　　白果一把扯下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块月牙状玉石，扔给陈宇：“握着它贴在结界上。”
　　陈宇照做，玉石一靠近结界，便发出了淡淡的紫光，待到贴上去的时候，紫光变得更亮，并源源不断地往结界输送。
　　陈宇想，这一定是在修补结界。

　　“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啊？”
　　“大部分都是最低等的还没有意识，只靠本能行动的生物。”白果一边说，一边手不停歇地砍翻一些从豁口伸入的藤蔓，“比我想象得还要严重，原本以为只要维持秩序就可以了。但这些东西一旦进城，这城市就毁了。”
　　“明明没有意识，为什么会攻击这里啊！”
　　白果的声音听起来很凝重：“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不知道是这里有什么让他们趋之若鹜的东西，还是外头有什么让他们避之不及的东西。”
　　陈宇看着外头层层叠叠的黑团团，忽然灵光一闪：“是生存！所有生物最基本的本能是生存！一定是外头有什么强大的危险让他们活不下去了。”
　　白果拧过头，看着陈宇。
　　陈宇有些不自在地讪笑：“我瞎猜的，说得不对你别见怪。”
　　白果叹了口气：“我真希望你这乌鸦嘴是瞎说的，但目前来看，这是最有可能的解释。这样的话，麻烦大了。”

　　陈宇明白，这个大麻烦一定是外头那未知的强大的危险。

　　可眼前的小麻烦就让陈宇很头痛了。
　　白果对陈宇喊了句：“守住这个口！”便穿结界而出，大开杀戒起来。

　　有一只小动物的脑袋从豁口伸了进来，并且还在努力地往里挤。陈宇拿起手枪，想象着自己是游戏里的大英雄。但点一点鼠标和扣动扳机一点都不一样。陈宇想稳当而潇洒，但手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抖。
　　眼见着那只东西的大半身子就要挤进来了，陈宇心一横眼一闭砰砰连开两枪。再睁开眼，那只东西已经趴着不动了。
　　陈宇松一口气，看来是打准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不是成心要杀生的。
　　那只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妖物卡在了豁口处，倒也把豁口堵上了，一时半会后头的妖物都进不来。

　　再看敏捷属性极高的白果在怪堆里健步如飞上下飞舞，两把双刀快稳准狠，刀不虚落，炫目得让人挪不开眼。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持续了整个下半夜。
　　直到东方破晓，才基本清除干净。
　　结界因为没有受到攻击而渐渐隐去了颜色。

　　白果坐在街石上休息的时候。
　　陈宇问：“为什么会有数量如此之多的低等妖物？”
　　白果平静地说：“自然规律而已。数万正常动植物中才能出一个末等妖物，就是这种没有智慧，却有妖气以及求生本能的。数万末等妖物能出一两个能化人形有智慧的低等妖物，就是你上次捡回去的那种。然后低等的妖物要再修炼数万年，还需各种机缘巧合，才能炼成高等妖物。”
　　陈宇由衷地感慨：“真不容易。”
　　白果盯着那片由她屠杀之后的狼藉，面色淡淡看不出什么表情：“自然的进化规律而已。”

　　清晨，街上已经有早起的人开始走动。早点摊架起了炉子，嗡嗡的声音让人觉得那么朝气蓬勃，那么真实。

　　白果说：“走了，我们回事务司去。”
　　在经过一夜激战之后，陈宇异常地亢奋。坐在车上，陈宇还在回味昨夜的战斗：“白姐你好厉害，以一敌百，大获全胜。”
　　白果不接话。只是望着远处的群山，沉思半晌说：“那些厉害的都还没有出来。这只是个开始。”
　　陈宇抖，“真的吗？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果摇头，过了许久，她轻声说：“看来，真的要必要找到蓝老大了。”

作者有话说

　　╮(╯▽╰)╭没人理，我就自说自话一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