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开始哭》谢衣衣

13、雨之心13 我坐在他的

　　我坐在他的床边。
　　他不舒服，我怎么可能安心地回到书房去看文件，那些事毕竟不急在这一时。
　　我用毛巾沾了点热水仔细地擦了擦他的脸，他的眼角微微红着，不知道是因为出门前的那场哭还是喝了酒被刺激到了。
　　他不安地把头转来转去，手也不断向外面摸索着，我知道他不舒服，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他就静了下来。
　　我看着他，心里难得的什么都没有想。没有想夏夏，没有想公司里的事情，也没有想看着晨晨长大的这十几年时光。就这样静静看着他，他的神情并不平静，应该是陷入沉睡才对，或者说陷入了噩梦。
　　“不要……不要离开我……”他喃喃。
　　他是想到了谁呢？
　　我低下头，轻吻他的眉间，回答他的话：“爸爸在这儿呢，不离开。”
　　唇尖一直往下，看着他微微渗了些汗珠的脸庞，我不带任何思绪地轻舔了舔，心想：没有味道的。不是咸的，大概，这就是虚汗吧，继续擦擦他的脸，果然看他舒服了很多，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可爱的鼻尖一翕一合，我控制不住地低头去轻吻他的鼻尖。
　　因为是复合型的公寓，离公路甚远，也不会有车鸣声在外面响起，显得夜里特别的安静。外面的星星应该正耀眼地闪烁着吧。
　　我一瞬间迷惑了，这个夜，怎么会是这么稀疏平常？我有些不满，眼光一直往下，看到他因为喝了酒而显得格外嫣红的唇瓣。
　　我伸出手指，微颤地抚摸了一下晨晨微张的嘴，鼻尖呼出的热气吹到我的指尖，热热的，让我舍不得移开手指。
　　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蛊惑，我低下头，亲吻他的唇。我知道这是不对的，我的脑海里有个声音要拉着我停住这个动作，可是我还是一点一点地轻舔他的唇。舌尖微微地感受到了一股酒的味道，我淡淡地笑了。
　　唇与唇之间的交触，因为内心对于晨晨的怜惜，一点也没有情色的味道，但是又因为知道这是不对的，一瞬间有一种与伦理道德背道而驰的快感。
　　我不会让你伤心，以后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看着沉睡的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想着他明天醒来也许根本不会知道我跟他说过这些，心下更是有些不满足，不由再次把双唇附上他的。
　　我有种冲动，想要把他摇醒，想要告诉他，让他再也不要记挂着白擎，他还有我，我一直都在的。
　　可是我没有那么做，我只是在一边看着他陷入沉睡，看他紧握着我的手，听他朦胧间的呓语。
　　我下了决心。

　　早上的时候，我送他去学校，他准备下车的时候，我凑到他嘴边轻啄了一口，他惊讶地看着我，竟然没扇我一个巴掌。这是我能想到的他会做的事情之一。
　　“他不爱你，以后我来爱你。我不会让你伤心的。”
　　“爸爸，你是在开玩笑吧！”他一下子转身开了车门往校门行去，只有步履匆匆显出了此刻他内心的慌乱。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笑了笑。
　　下午的时候晨晨果然没来公司，小王看我没什么表情连忙说晨晨可能是像昨天一样有事情，我摇摇头让她不要管这事，自己加快了今天的进程好早点回去。
　　刚回到家，我就听玄关处传来了声响，是晨晨回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他一进门就呆住了一样看着我，“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不乐意看到我吗？”
　　“没，没有。”
　　“好了，先休息一下，我做饭给你吃。”我回到家之前就从超市买了很多食材过来，今晚可以做的丰盛一点了。
　　他走到厨房，没说帮忙的话，却直接拿了我拿出来的食材清洗起来。我笑了笑，开始切菜剁肉把菜下锅。
　　忙忙碌碌了一会，终于把菜端上桌。
　　吃饭的时候，我问对面的人：“晨晨，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他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在一起的事啊！”我看着他喝汤。
　　晨晨的一口汤就呛了出来，我拿起边上的纸巾伸手过去给他擦嘴边的水渍，嘴上说着，“多大个人了，吃个饭还这么不小心。”
　　他的脸红了红：“可是，我们是父子……”话语声低低的。
　　“那又没什么，我实在不想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难过了。以后要是你能够找到爱你你也爱他的人，我就把你交给他。现在，你可以考虑和我在一起吗？以后我来爱你。我不会让你伤心的。”我执起他的指尖，认真地看着他。
　　“这……”
　　“喂，杨晨晨同学，我都这么牺牲我的色相了，你还不肯答应吗？”
　　他的脸色好看了很多，迟疑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本来还以为他不会答应的，心里不禁一紧，原来，白擎在你的心里那么重要么，让你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个人让你不再那么牵挂他。想来，若不是有我，还会有其他人吧。我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呢，大概是会永远包容你理解你谅解你，永远呵护你吧。
　　我舍不得你伤心，那自然，伤心的事情就让我来背负吧。
　　其实我知道的，我心里有私心。我忘不了，当时我的唇接触到晨晨的时候，心里涌上的是什么感受。
　　我不过是一个禽兽不如的人罢了。一个居然会对自己的孩子产生肖想的衣冠禽兽。我心底冷笑了几声，脑海里却怎么也控制不了随意乱窜的思绪。
　　我知道我有罪，我知道我对不起夏夏。但是我控制不了我的思想。我想起那一刻我心跳简直瞬间停止，耳边只余晨晨轻浅的呼吸。在那么一瞬间，我不可控制地想起当时我为他洗澡时他暴露在我视线中的肌肤。
　　于是我特意做出安慰他的这一副假象来，让他以为我对于他的不反省是如此的深痛，出于无奈，我不介意把自己交到他手中，许下一个不会让他伤心不会离去的诺言。我知道，这个诺言，不仅能够困住我，更能够困住心地善良的他。
　　但是晨晨会答应，是真的让我意外的事情。我都做好了准备开口说是一个玩笑的打算，可是不等我组织好语言，他就答应了，让我之前的思绪像打入了一团棉花。
　　我知道我的心底有一只野兽在不安地躁动，它对于这个结果是不满足的，明明是遂了我的意愿，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够怎么办？贪心不足啊，我撇了撇嘴，看着对面神色有些窘迫的人儿，忽然心情又好了很多。
　　晨晨在我身边，我会陪伴着他，至于我对他是什么感情，他对我是什么感情，又有什么重要呢，我们彼此是对方最重要的人。
　　我走到他身边，他挪了挪位子，我搬过椅子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晨晨，你不高兴？”
　　他抬起头，半带委屈地控诉我：“我哪有不高兴，我是开心，开心啊！”
　　我笑出声，“晨晨，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我知道他其实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高兴地，但是我不在意，我伸出手抱紧了他，在他耳边说，“晨晨，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哭了。”看他耳根渐渐晕红，我的心里涌上一阵快意。白擎，是你自己不珍惜，是你放弃了的。
　　我空出一只手，摸摸他的发，头靠在他的耳侧，呼吸着他身上清新的气息。心中的野兽开始回归平静，我放下心神，本来想出声调笑几句，可是想起这是我细心呵护的心爱的晨晨，连忙闭上嘴。
　　他不像她们。
　　以后也只会有他不要我的份，不会有我不要他的份。我这一次是真的又陷进去了——在时隔十几年后。不管夏夏是怎么想，不管我以后会不会进地狱，我都看不得晨晨受伤，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晨晨投入别人的怀抱。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了，我可以尽我最大的所能来爱他。
　　他爱不爱我都没有关系。
　　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