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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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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菩灵看到进来的人是年伦时,她上前拦住他走近祯西,斥责道:“你有几个脑袋,陛下不在你也不能闯进这个房间来,不知道陛下对你们也介怀吗?”
年伦打量了下房内无异后才道:“适才我看到两个黑影从檐上一闪而过,我怕有刺客,西美人可好?”
菩灵心下一惊,年伦这番话无非证明了刚才这房间里真有人进来过了,她收起心中的惶恐,扯出一抹笑容掩饰,“你也真是瞎担忧,就算有刺客也进不到这里来,我一直在这呢,你快出去吧!别吵醒了美人。”
年伦走后,菩灵重新检查了下祯西,她在床前坐下,视着祯西轻语:“美人,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外头传的是真的吗?你勾结刺客谋害公主?他们说你要独占陛下,连公主都容不下?公主现在其实是身受重伤?不是突发重病?”菩灵叹了一口气继续自语着,“怎么办呢?奴婢听说陛下现在和那些大臣们都闹僵了,他们说留下你是乾汉的祸害,让陛下三思。万一陛下三思后要处死你怎么办?再说了,公主是陛下的亲妹妹,又不会嫁给陛下,你怎么会容不下她。而且公主马上要嫁给夏太医了……”说到这里,菩灵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心中冒出的那个想法:夏太医?美人,你不会是不想让公主嫁给夏太医才勾结刺客杀害公主?菩灵惊恐不已的伸出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再也不敢出声。
深夜雨水从淅淅沥沥演变成了狂风骤雨,整个乾汉宫本就因公主突然病重而沉浸在忧愁的悲怜之中。然而现下这天气也跟着掺和的让这阴郁的氛围愈演愈烈。
纷竹苑的亭中,夏青泽面朝瓢泼的雨水背对葛旌而站。两人沉默于雨声中,整个画面的背景笼罩着幽深和诡异。这样黑沉的环境根本就没有半点光的照入,可是此时夏青泽的瞳眸却还是能让人看清里边的光亮,恍如天边遥挂着的那若隐若现,时明时暗的星子一样。而那些自天空坠落下的水珠,却在拍打着竹叶竟都能折射出零星点点的水光来,整个画面是那样的微妙。
夏青泽突然弯嘴笑了起来,他打破沉寂说道:“他竟然也学我,看来他很早以前就防着我了。”
这话让葛旌一惊,他问:“你的意思是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你以为他只会在知道我的身份才会杀我吗?”夏青泽负手转过身视向葛旌,“如果换成你,你会留我这样的人在你身边吗?”
葛旌垂下眼眸沉默,答案无疑是——不会。熟知夏青泽的人都知道,他虽医术高明,可使用毒术的手段更是惊世震俗。这样的人若对自己忠心那么留在身边必是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倘若他不忠心,那么无非是一颗凶残的炸弹,毁灭绝对大过利用的价值。
“你对宋云成了解多少?”夏青泽突然转了话题问道。
“他是陛下的心腹,平时神出鬼没的,虽都是禁军统领,可对他的情况属下一概不知。”其实就连夏青泽离刘以珩那么近都查不到,更别说葛旌了,“殿下,公主的事他若怀疑你……”
“别忘了,玉雪虽是我们的人,可她也是大齐国的人,有他那位大齐国的仇人在,怎么查都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就算他不怀疑你,可应该也会怪罪你没照顾好公主?”
“你怎么不说他会感谢我救了他的爱妃?”
葛旌放心一笑,转而收敛起了笑容叹息:“不知玉霜现在怎么样了,玉雪的死对她打击很大。”
听到这话,夏青泽视向瑶泉宫的方向沉默,单玚的死他也很难过。毕竟他们曾一起长大,他也真的视她为亲妹妹一样的照顾,但他不后悔做出的决定。从他十岁选择来乾汉的那会儿,他就从来没后悔过,抑或是根本就容不得他后悔所做的任何一件残忍的事。他有他该完成的宿命,他曾想过放弃自己身上背负的一切,因为他真的将刘以珩视为兄弟,然而他似乎从来没将他当成兄弟过,明知道他与祯西彼此喜欢,而他却为了让他忠心于他硬要将自己的妹妹嫁给他。
其实那会儿夏青泽想要放弃的想法就是来自刘以珩的能够成全,只要他成全了他和祯西,他便可以放过他的国家,让他这辈子稳坐他的江山。可结果他却拿祯西的命威胁他,想要他的成全,那便是他们两个都得死。那一刻,他所有的慈悲之心都已逝去,他要看着他最爱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消失掉。
瑶泉宫里,刘以珩靠坐在榻椅上视着床上躺着的单玚。他陷在背光的暗影之中,脸上神情淡然,眼神疏离,像是陷入某种回忆里。
肖玥一动不动犹如雕塑一般的立在单玚的床边,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和表情,虽然她心中很痛,很悲。可是她眼中的眼泪此时全部都在往肚中吞咽,咬紧了牙关不泄露丝毫的悲痛。整个瑶泉宫的人都知道,公主在回来的那晚就已经薨逝。只是这样的实情却不得传出去,只道公主病重,谁若传出去,都将给公主殉葬。
咋眼一看,公主的气色是异常的好,她的脸在华美的粉黛修饰下红润而温和,神情静美。如果没有那些寒冰飘散出屡屡轻淡的白雾,任谁看来公主此刻都只是在安睡。
不眠的夜是如些的漫长,深宫里每一处都在发生着不同的故事。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怀揣着不一般的心事。就如此刻的叶如梦,她也不曾安睡。当她看到手中的那本《大乾汉朝》的中间出现几张空白页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从记录公主中箭身亡开始往后有两页的空白,这算什么?可以改变的?原来已定的结局是可以改变的?如梦有些惊喜,可转而又陷进了不知的可怕中。只空白了两页,后边还是原来的结局,如果结局不能改变,那至少能确保她们的生命是安全的。可是一旦改变了,那谁死谁活根本就不在自己的把握中了。
这事她也是刚刚才发现的,因为睡不着,因为担心介入干预了已定的命运是否她们也会陷进某些不知的危险中。所以她才想去看看书上是否还是原来的样子,结果就如猜想的那样,真的变了。如梦回想着原来这两页里记载的事:公主自骑射节中为刘以珩身挡一箭受伤后回到汉宫,然后伤情加重无法治愈才在半个月后离世的。后来查出是行宫里有细作所为,刘以珩将行宫中的所有奴才都处死了。再者是……美人阁里发生了疫情,然后整个汉宫都处在惊慌中。还有一些别的宫殿的事件,这些现在上边全成了空白。当初如梦不去美人阁呆着就是怕死于那非命,现在改变了?那会变成什么?目前最重要的是公主的死会变成什么?谁又会为公主的死付出代价……这些都无从得知了。
当如梦将这些告诉祯西后,她的反映却是出奇的平静,默了半晌后她才道:“所以说,命运多半还是把握在我们自己手中的。”
如梦看着祯西说出这话时眼神中流露出的那抹喜悦后,她的心猛的一沉,“你不会要将这里边全改了吧?那我们会很危险。”
“危险?你知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做才危险。现下我的处境如同被软禁了,只要刘以珩一句话,他若怀疑我,我随时都有可能会死,而你同样也会死。”
“那你想做什么?”
“我只知道我不想到最后还只是个小美人。”祯西平静的视着如梦,“听说,大臣们之所以一直造我的谣想要致我于死地可都是丞相唆使的。如梦,别一直看后边会发生的,你应该多看看前边的历史,看来我们如今最大的敌人是太后娘娘。”
“太后?你想对付太后?你那么做是想和刘以珩彻底决裂吗?”如梦有些难以置信祯西的决定。
祯西笑了笑站起身道:“他应该会感激我。好了,我想他这会儿回到宣室殿了,我去看看他气消了没有。”
“你确定他没怀疑你和他?”如梦有些担忧的问道。那日事发后,如梦告诉祯西夏青泽利用了她瞒过刘以珩的事,所以她们相信这件事真的与夏青泽有关。不过,就算单玚的死需要有人付出代价,那么那个人也决对不会是夏青泽。如梦不会让夏青泽死,而祯西也是。她们做什么都会保全他。
祯西很有把握的回道:“从他将我软禁在中宫来看,我好像知道他在气我什么了。”
“刘以珩近来冷默的可怕,你别再激怒他了,单玚的死很有可能波及到他对你的宠爱,毕竟还是因为你。”
“所以,这个时候我才能去确认他是否是真的爱我。”
其实就连祯西都不知道,单玚她已经死了。虽然知道宫中传言是单玚在行宫里突发疾病,现下在瑶泉宫里静心养病。祯西回来后就没见到过夏青泽,所以有些她想当面问他的话都不曾能和他说。当然现下他们也不能见面,祯西一直都知道刘以珩介意夏青泽,他都将她关在中宫了,自然是不想他们碰到面。
当祯西听到刘以珩此时在重华殿后,她倒有些惊讶。她看到他躺在床上,神情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疲惫。祯西静静走到床沿边坐下,看着他此时睁着眼睛视着账顶出神,她说:“陛下用过午膳了吗?如果还没,我叫……”
“你会离开朕吗?”他突然打断她的话没来由的如此问道。
“如果你需要我,我想我应该不会离开你。”
听到祯西的回答,他看了她一眼,重又将视线转开说道:“你的回答朕并不满意。”过了一会他继续说着:“我不会再派人监视你,你也不用再躲了。”
祯西一愣,她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思索了下后她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不信任我,从我决定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就没有想过要离开你。”祯西注视着他冷峻的脸,见他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她放缓语速平静的说着,“就算我知道不可以爱上你,可我还是爱上了。所以现在我才知道,爱上了你又无法拥有你是一件多么凄惨的事。你留我一人在重华殿的每一晚,我都无法入睡。好像真的是在无法拥有时才会想到要去珍惜。”祯西对他说出这些心里话后又有些后悔,如果他还是要抛弃她,从此不再要她了,那么她只会变得更可悲。
而刘以珩听到祯西破天荒的对他说出这话时,他不置可否的反问道:“哦?你现在才开始想着去珍惜朕吗?昨天你不是还想着回美人阁吗?不是想着要离朕远点吗?你不是认定朕怀疑你吗?”
祯西蹙眉看他,她没想到他听到她那些近乎表白的话丝毫不感动,却依然在质疑她,她说话的语气明显被他激怒,她说:“因为你从来都不会不理我,所以我才会那样认定你是在怀疑是我谋害公主。我只不过甩开了那些跟着我的侍卫,然后我便被人弄晕了,连对方是谁都不曾看清。在我知道公主因这件事而受伤后,我宁可受伤的是我自己。”
“行了,不要再自责了,这件事朕会查清楚。”刘以珩拉过祯西的手握于手中道:“再也不要说这句话,朕不许你受伤。”轻叹一气后,他说,“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让朕处死你吗?”祯西摇头。
“朕还真是没想到那些臣子还会如此齐心的来管朕的家事。”他凝视着祯西清亮的眼眸,“你怕吗?”
祯西笑着摇了摇头,“不怕,我知道你会保护我。”
听到祯西这话,刘以珩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起身下床整理了下衣服很认真的对她说道,“还记得朕对你的要求吗?这一次,朕想看看,你能做到多少。”
“你让我自己解决?”明白刘以珩的意思后,祯西是真的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