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陌荼蘼花开晚》木轩然

29、第十二章： 酒不醉人（一）

　　倩儿姑娘带来的枣子与平日里的味道不尽相同，微微的有些酒气，平日里吃甜的吃的有些腻烦了，这一吃便不离手了，一遍看学生们的课业，一遍吃，不多会儿，一碟子枣子便几近被我吃完。只是却忽然泛起了困意，手上的小管都要拿不住了，眼皮也几乎要睁不开，我斜斜的靠在椅背上，缓了缓，又饮两口茶，却不见清爽，想来是昨夜读书读的晚了。

　　“蒹葭说你嘴馋我还不信，不料这一会儿果然没剩多少了。”
　　“蒹葭？”我困意难除，倦倦看着不再带面具的东篱先生。
　　“吃枣吃到醉，古今才女，你算第一人了。”说罢只见他将碟中剩余的枣拿了一颗尝了尝，又放到别处。
　　“原是我也疏忽了，忘记告诉你，这枣子是酒腌的，且是西北的烈酒。若是量浅的，吃几粒就足以沉醉不醒了。”

　　“怪不得我觉得头晕晕的，还以为是困的。”此刻看眼前的人就已经模糊不清了。
　　“你这个境况，还手执笔管，真是好笑。”听到此句，手上的小管便被人拿下。

　　我欲站起身，猛的却恍惚一阵晕眩，不自觉的便靠在身旁的人。
　　“没曾想你酒量如此不济。”耳畔是他的声音，我却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恍惚间，仿佛置身于崇山峻岭间的一江静水之上。
　　我独自一人坐于船上，四周光影变幻，晨昏交替，我见到了蓝天的倒影倒映在绿水上，我见到了晚霞的红光笼罩了半天，周身没有一个人，甚至没有飞鸟鱼虫。
　　虽然只有我一人，但我却未曾觉得可怖，只静静坐着，看天边云彩变幻，忽而听到有人唤我名字，“陌儿，陌儿。”
　　心中纳闷，“青冥，是你么？”
　　然而我未曾张口，话音却已在整个上空回响。
　　“此去经年，你保重，忘了我。”

　　忽然间，一阵清风拂面，我仿似又听到一个声音，绵长温和，“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放下吧。”
　　我默默坐着，看着天空，起初寻不见他，心中一直委屈着，然而在这广袤天地间的一句话仿似点化了我一般，我站起身，大声道，“青冥，你也要保重！我会努力忘记你的！”

　　“小姐，你醒了？”睁开眼时，子衿站在我面前。
　　“子衿？我怎么在这儿？”我坐起身来，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东篱先生将小姐扶过来休息的，这是蒹葭姐给小姐备好的醒酒汤。”子衿端上来。
　　“我本来今天要教授课程的，孩子们？”我站起身来，接过汤药一饮而尽。
　　“小姐无须担心，本来该是子佩代为教授的，东篱先生一力承当下了，小姐，你看。”

　　倚窗而立，远远看着他负手而立，朗声念道，“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一瞬间，我分不清这人是谁，他就好像是从孤山小札中走出来的木先生，又好像是木夫人，又或者像是我同他早便认识。

　　他转过身，仿佛看到我，便微微一笑，宛若春风拂过，刹那间，我恍若看到满枝的树枝抽出新芽，如沐春风。猛然间，我仿佛觉得梦里那个声音便是他。

　　“小姐，有人求见。” 蒹葭的声音将我从沉思中唤醒。
　　“就是那日在蝴蝶大会打擂招亲的桃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