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九章 ...
-
医院。
“我都说了是小伤啦，我自己可以来医院的，不用麻烦你们的。”亚也看着被包扎得无比整齐的伤口，想到刚才在办公室内迹部和小雪两个略显苍白的脸色，不免有些好笑：不就是扭伤了嘛，休息个5、6天就好啦，干吗紧张成那样？以前训练时也常常因量太大而扭伤呢，不都是歇上几天随它自然好么，根本就不用这么夸张的～
迹部不满地看着亚也，为她的不爱惜身体而感到心疼和愤怒，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实在是荒谬至极。他和她，仅仅见过几面不是么？怎么会．．．
“亚也姐，你怎么会一个人在东京街头乱逛啊？”小雪对这个不对她老哥发花痴的亚也很有好感，而且．．．老哥看起来对亚也也有点意思诶～嘿嘿，她要不要来客串下红娘呐？体内的好动因子又蠢蠢欲动开来。
“啊？哦，我闷着无聊，所以随便逛逛而已。”想到自己的心事还没有解决，亚也的情绪又低垂下去。
“那亚也姐你有没有男朋友啊？”小雪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得飞快。迹部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心中竟也期待起亚也的回答来。
“没有啊～”亚也叹了口气，要是有的话，她也不会今天来东京了。
“诶？真的真的？”小雪兴奋地抓住亚也的手，却不小心地压到亚也的伤口，疼得亚也“嘶”了一声。
“恩。不过，我打算尽快找一个。”亚也对着抱歉的小雪笑笑，以示宽慰。
“诶？真的？？”小雪的声音了提到了八度，“那不如亚也姐考虑一下我哥吧？”
“好．．．”亚也猛地咽下快要脱口而出的好字，“你刚说什么？你哥？！迹部？！！”
“亚也姐不喜欢么？”小雪眨巴眨巴眼睛，期待地看着亚也，亚也一时语塞，求助地看向一旁没有开口的迹部。
“本大爷无所谓。”无所谓地丢下这个对小雪来说是天大好事，对亚也来讲是晴天霹雳的话，迹部移开一直停留在亚也脸上的目光。
= =亚也彻底无语了，只好看着小雪在她身边跳来跳去兴奋地样子，顺带说着什么“我终于有嫂子了”这样一类的话语。唉，天知道她有多想哭啊～不过，这样一来，她也终于解决了那个男友问题不是吗？而且．．．有了这么一个优秀华丽的“男友”，她终于可以摆脱掉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了，不是么？
“亚也姐，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小雪从车窗里探出小小的脑袋，一脸舍不得地看着亚也。
“我还有事要做呢～”亚也对着小雪挥了挥手，反正我们很快就可以再见面了呀～”
“恩恩！”小雪用力地点头，“说好了啊～亚也姐不可以缺席哦！”
“好～”就是她想缺也不可能啊．．．谁让她身上流着真田家的血呢？
“亚也姐再见！——”车子呼啸而去，小雪的声音却还残留在耳边。
亚也望着远去的汽车渐行渐远，长久地站立着。终于她转身离开，再次踏进了医院．．．
“麻烦给我挂神经科。”一定．．．亚也坚定地抬起头．．．要弄清楚！
可是．．．亚也却不知道，就是她此刻的坚定，使得她做了此声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令她后悔的决定，而这个决定，也使她一点一点地失去了所有．．．包括她最爱的网球．．．以及．．．很爱很爱的．．．他．．．
“打扰了。”亚也推开门，坐在办公桌前的医生很年轻，看上去比亚也大不了多少，却给人一种可以信赖的感觉。
“你好，我是神经内科的医生水野宏。”水野医生对着亚也点头问好，“请坐。”
“谢谢。”
“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么？”水野低头看了看病历。15岁，花一般的年纪啊～
“我．．．”亚也预言又止，停了片刻才重新开口，“我最近似乎感觉到身体有种脱离自己控制的感觉，走路的时候有时会莫名其妙地发生摇晃，而且．．．”而且，刚才从挂号台接过病历卡看的时候，居然没有能看清楚上面的字．．．
“走路时感觉摇晃不稳的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水野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呃，三天前。本来我以为只是一时不小心滑到而已，可是刚才走在街上的时候又是一样的情况。”亚也看着水野凝重的目光，突然后悔自己要来进一步检查的想法。
“三天前出现的，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呢？”
“．．．我是打网球的，从小开始身体技能一直比较好，尤其是平衡系统，从来没有说会走路摇晃什么的，所以．．．”
“．．．有摔倒么？”
“今天和一个女生撞了以后摔倒了，就这一次。”
“有没有说话不顺口的情况？”
“没有。”亚也侧头想了一想，开口回答。
“拖掉鞋子在这里走一下，可以么？”
“好。”亚也乖乖地照做。
赤裸的双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亚也走得很平稳，似乎没有任何的不妥，水野看着她，一时间也拿不准了主意，就在他准备开口让亚也停下的那一刹那，亚也踉跄了一下！水野的眼睛陡然睁大．．．
“用一只脚站立看看。”．．．
“现在，用一只手指在我的手指和你的鼻尖之间来回点。”．．．
一个接一个有些奇怪的要求，亚也虽然很疑惑，却也乖乖照做，内心的不安更甚了。
终于．．．
“再去做个CT吧。”
“好。”
“做完以后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三天以后再来找我。”
“明白了。谢谢您，水野医生。”
做完CT后，亚也在医院的庭院内散步，心中惶惶不安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为什么医生要让她做这么多奇怪的动作呢？为什么医生每看她做完一样，眼神就严肃一分呢？为什么她觉得好害怕呢？
恍惚间，亚也看到一只气球从自己的眼前飘过，神使鬼差的，亚也伸出手去拉住了线。多么靓丽的红色啊，奔放而热情，火一般地灿烂燃烧着，是青春的颜色，对么？
“姐姐．．．”怯生生的女声。
亚也低下头去，对上女孩期待而又有些害怕的眼神，“这是你的气球吗？”
“恩！”女孩开心地接过，“谢谢姐姐！”小手紧紧地抱住失而复得的气球，笑得很开心。
“下次记得不要随便松手了哦～”亚也摸上女孩软软的细发，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也是如此的可爱而纯真。
“姐姐？”女孩抬起头来，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着名为“好奇”的光芒。
“什么？”亚也蹲在身来，和女孩眼对眼。
“姐姐你生病了吗？不然为什么会来医院呢？”好温柔的姐姐啊～还帮她找回了气球诶！
“呵呵～姐姐是来做检查的啦～”亚也点点女孩的小鼻子，“你呢？”
“我？我是来看爸爸的。”女孩骄傲地一抬头，自豪的表情让亚也有些忍俊不禁。
“宝宝？”从小路上闪现出两个身影：一位打扮得体的妇女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男子，呆滞的目光，茫然的神情，以奇怪的姿势僵硬着的肢体动作。
亚也慢慢站起身来，看着女孩跑向妇女，开心地喊着“爸爸！妈妈！”，想起了远在法国的亲人。他们现在，应该都过得很好吧？
“妈妈，就是这个姐姐帮我把气球抓到的哦～”女孩指着亚也大声说着。
“谢谢你。”妇女温和地笑着，对亚也道谢。
“您客气了。”亚也予以回礼，有些惊讶地看着女孩帮男子竖起一块透明的写满了字的玻璃板，男子缓慢地伸出手，一个字一个字地点过来．．．あ．．り．．が．．とう．．ありがとう（谢谢）．．他在向自己道谢啊～
“虽然很冒昧，不过您先生他．．．”亚也咽下后面的话，不知如何开口才是合适的。
“．．．他得的是脊髓小脑变性症。”感觉到女孩拉了拉自己的衣角，妇女对亚也抱歉地笑笑，推着轮椅和自己的孩子、丈夫一起淡出了亚也的视线。
“脊髓小脑变性症？”亚也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夜晚。
亚也没有开灯，房间内漆黑一片，只有电脑显示屏闪着光芒，有些刺目。
打开搜索网站，亚也敲出“脊髓小脑变性症”几个字，可手却停在回车键上久久没有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感觉，按下这个回车以后，她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半晌，亚也郑重地敲下回车。面对着纷繁复杂的信息，亚也随手点开其中的一个——
“脊髓小脑变性症（英文名：spinocerebellum ataxia）——以运动失调为主要症状，病理学上是以小脑及其传入、传出途径的变性为主体的疾病，临床上是以肢体共济失调和构音障碍为主要特征．．．主要的临床表现为：初期走路步履不稳，肢体摇晃，动作反应迟缓及准确性变差；中期说话时发音含糊不清，无法控制音调；眼球转动不平顺，影像容易产生「重叠」；肌肉不协调感加重，无法写字；有时感到吞咽困难，进食时容易呛咳；晚期：说话极不清楚，甚至无法语言；肢体乏力，不能站立，需靠轮椅代步．．．治疗方法：这是属於退化性疾病，目前未有可以根治的药物，治疗的重点在复健治疗，使患者尽可能维持最高的生活自理能力．．．”
走路步履不稳．．．肢体摇晃．．．影像容易产生「重叠」．．．目前未有可以根治的药物．．．
每个字都像是炸弹，把亚也的意识一点有点炸得粉碎．．．亚也就这样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字发愣．．．
脊髓小脑变性症．．．她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