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许》南山听风

34、初见太子

　　殿的正上方是东西太后一左一右的宴桌，东太后之下是皇后鱼静桃的宴桌，然后是贤妃颜怜蓉。而西太后的宴桌之下则依次是贵妃王颖白、弘德夫人汪新易。

　　因为今晚还是九皇子的百日，九皇子也会到宴，安昌殿的正门和罩房门都钉了厚厚的棉制门帘，内殿之中还添加了很多取暖的炉子。

　　新入宫的众人位份较低，都坐在了内殿殿尾，外殿则摆放命妇们的宴桌。

　　四位主位人物还没有来，众人都在或三或两地说话。

　　今日众人都打扮地很隆重，庄妃倒是有些素雅，若凝一路看来，直到凤星悦时，目光不禁胶在了她身上。

　　凤星悦今日穿了一件橘红色的连襟衣裙，外加一件镶边似是兔毛的无袖马褂，她原本就极为出色的面庞，如今施了脂粉，再加上灯光摇曳，又凭添了一份朦胧之美。

　　一颦一笑之间皆是艳情，动人心魄。

　　不只若凝挪不开眼，就连其他的妃嫔、命妇也是频频侧目。

　　当然，若凝也注意到凤星悦的眉头时而微蹙，似有难解之事。

　　她侧身问嫣然：“凤少使宫中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怎么觉得她席间有些神思不属呢？”

　　嫣然看了看左右，轻声回：“明月阁没发生什么事，但是宫外的凤沁惹麻烦了！”

　　若凝：“啥？”

　　之前怎么完全没听嫣然提过？

　　她哪里知道，之前和凤沁在宫里相看的时候，她表现地“太好”了，嫣然把凤沁当贼防了！

　　“凤二公子进了翰京城，被刑部的一位大人看重，点去做了刑部司狱。结果之前有个……大官的儿子疑似犯了事，暂时押在了刑部。可是还没来得及审呢，那大官儿子就被杀了。”

　　“倒霉催的，那天刚好是凤二公子的差事！现在，凤二公子，因为渎职被关押了，大官说他是和人勾结，害了自己的儿子，要让他偿命呢！”

　　嫣然没想起那犯事的父亲职位，只记得职位不低，就用大官代替了。

　　听完嫣然的话，若凝便知道凤星悦的打算了。

　　今晚，她是有备而来啊！

　　***

　　“长秋宫太后娘娘驾到，长乐宫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弘德夫人驾到！”呼声远远传来，带着太监特有的尖细。

　　众人起身离座，移步桌前，不一会儿一群人簇拥着两位太后、皇后还有弘德夫人而来，众人赶紧行礼。

　　“臣妾（臣妇）等参见长乐宫太后娘娘、长秋宫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东西太后入座之后，便令众人平身。

　　若凝远远地看到主位上的两位太后，东太后先前病过一场，这次一见比上次精神略显萎靡，西太后看着反而比上次精神更好了一些。

　　“奏乐！”皇后宫里的总管太监徐庆忠看几位主子都入座，便吩咐下去。

　　一时之间，管弦丝竹声起，晚膳也开始传上来。

　　西太后先是把九皇子抱了过去，好是一番逗弄，众人都夸皇子多像皇帝，多聪明，又多乖巧。

　　然后西太后又询问了贵妃的近况，之后又向众位妃嫔问了句辛苦，最后又召见赏赐了几位重臣命妇，这晚膳也久用的差不多了。

　　若凝吃完饭，开始在宴席上找人，只是没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却不想见到了自己前世的闺蜜，赵雅雅。

　　前世，秦镜溶嫁给了皇帝，次年赵雅雅嫁给了当时的状元，两个人是一前一后成的亲。

　　她记得那个状元，年龄比赵雅雅大了几岁，虽然不是出自世家，人品、外貌都很出众，也不知道现在官职为何了！

　　但是看赵雅雅圆润的样子，眉心舒展，这些年应该是过得不错！

　　若凝心里为她高兴，不过现在两人不适合谈话，也不做他想。

　　她向身边的嫣然使了个眼色，嫣然了然地一点头，就从偏门到了外殿。

　　没一会儿，嫣然就回来了，一进内殿看见若凝扭头看向她，微微摇了摇头。

　　母亲没有进宫，这就说明她不是命妇，按理说父亲是兵部尚书，母亲也应诰命加身才对，皇帝这是连做戏都懒得做了。

　　若凝微微叹了一口气，兰家的日子不好过。

　　***

　　此时，华清殿里也是热闹无比。

　　“哈哈哈哈，被强吻？你说的可是秦靖池？”历来不拘言笑的皇帝此刻竟是止不住地大笑。

　　底下的王公大臣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秦靖池常年在外带兵，这十几年，回京的次数屈指可数。众臣之中见过秦靖池的人数并不是很多，但都听闻过秦大将军的威名。

　　他们知道的、听说的都是秦大将军如何威武赫赫，如何战无不胜，如何英武不凡，可没听说过如此的大将军。

　　“刚刚打了胜仗，将士们都饮了酒，又喝了鹿血，穆将军就把大将军给亲了！”

　　说话的是个人高马大的大胡子，浓眉大眼，本是一个无比豪放的貌相，但是偏偏说话漏风，再加上此刻的话题，平添了几分滑稽。

　　“那然后呢！大将军是如何处罚穆云的？”皇帝问出了众人心里的疑问，他似乎看见了好友一脸黑线的面容，面上的笑容不禁又加深了几分。

　　大胡子赵大童听闻皇上此问，却瞬间偃旗息鼓下来，抬头看了看满眼期待的皇帝，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不说，抗旨。说了，自己回去不会又要少两颗门牙吧？

　　想到这里，赵大童顿时觉得牙根疼。

　　他忘了，其实一个人只有两颗门牙，再来估计是其他的牙齿了。

　　“大将军觉得不能吃亏，所以又加倍亲了回来。”

　　话落，华清殿内，落针可闻。

　　皇帝不防之下，都愣了，笑容僵在脸上！

　　众人：我去，龙阳之好啊！可……据说，陛下才是和秦大将军最好的那个啊！

　　众人看向皇帝。

　　皇帝此刻才是要抓狂的那个。

　　他内心正在骂娘：秦靖池，你不是吧？难不成在男人堆里待的久了，有了龙阳之好？

　　想到那样的场景，皇帝顿时打了寒颤。

　　千万别是这样！

　　他当即决定，在赵大童回去之前，要多挑一些妖娆多姿的美女给他带回去，希望还来得及挽救一些好兄弟的男儿本性。

　　***

　　用完膳之后，宫妃们便三五成群地结伴宫游去了，这也是历来的规矩。

　　有不少妃子的母亲或者亲戚都有诰命，这是一个难得的见面机会，所以内殿的宫妃们顷刻间就少了很多。

　　史明晓的母亲虽然不在京城，但是听说她姨母和表姐今日也进了宫，跟若凝打了声招呼就去见那位夫人了。

　　若凝看着内殿依旧坐着的几位妃嫔，也说不上话，想起香菱洲的灯笼夜景不错，就想带着嫣然去瞧瞧。

　　不过真走在路上，若凝就后悔了。这路上的人也太多了，不是向别人行礼，就是别人向她行礼。

　　若凝看着刚刚走远的谭容华，不禁微微皱了一下眉。

　　她不会是从香菱洲回来的吧？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香菱洲元宵夜晚的灯笼美，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人应该少不了。

　　果然当若凝远远看见香菱洲人影攒动时，兴致全无。

　　当即拐了个弯，就近到永福榭前面的亭子里歇一下脚，不成想走近一看，才发现连这里都有人了。只因对方没有发出声音，直到走近了才看到。

　　只是若凝看到灯光下那个独处的少年时，脚步却不禁一顿。

　　那个少年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得实在太像哥哥了。

　　难道这是哥哥的孩子？没听说哥哥成亲啊！难道是父亲又生了儿子？不对吧！想到这里，怦怦乱跳的心口稍微平复了一下。

　　少年看到若凝一行人，眉头微皱，内心暗忖，范宏不就是去传个话吗，怎么人还没回来？

　　他出来身边一般就只带个范宏，现在自然没人拦着前面的女子。看衣着像是父皇的妃子，他可不耐烦跟那些女人打交道。

　　这边，少年心里正默默盘算着，该怎么把人打发走，那边若凝却停住了脚步。

　　嫣然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少使，这里也有人了，咱们再换个地儿吧！”

　　若凝犹豫了一下，压制住内心的各种猜想，只能离开。

　　今晚真的是到处都是人，但是提前回流霜阁也不行，看了看远方太液池上的点点星光，就想着不如学大家，去找个小鱼船夜游太液池。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液池上可能有一些外臣。不过，她不也是没得选吗？

　　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前面有几个人走过来。

　　来人之中有一人，正是韩仲宣！

　　他远远地看见若凝，不假思索地上前来打招呼。

　　“兰少使好久不见了，这边的景色不错，怎么就走了？”

　　韩仲宣看见若凝就喊了出来，丝毫不顾忌周围的人。

　　若凝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心中就有些不喜，在心里说了句，你看不见已经有人吗？

　　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依旧缓缓从他身旁走过。

　　韩仲宣身边的两个人一听若凝是少使，赶紧向她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