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许》南山听风

117、旧人

　　若凝带着满腹的疑虑从兰府走出来，那边圣驾已经在兰府不远处的大街上等了一会。

　　李瑾带着若凝浩浩荡荡地离开。

　　没一会，姜华就在御驾之外回禀：“陛下，刚刚有一黑衣人一直跟着御驾，被拿下后自杀，他身上也有戒指！”

　　李瑾皱眉：“戒指？”

　　姜华点头称是。

　　李瑾食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手上的玉扳指，只说了一句：“尽量追查，下去吧！”

　　“是！”

　　等外面没了声响，若凝才问：“怎么了？难道瑞亲王的势力还没有清除干净？”

　　李瑾揽她入怀，解释道：“不是瑞亲王，他人都死了，余下的人成不了气候！是一直隐藏在背后的人，几年前王叔死后漏出了一批人，这些时日追查下来，竟然追查到了父皇在世的时候，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知道圭制人吗？”

　　若凝摇头：“头一回听说这样的词？难道人还是被制出来的不成？”

　　李瑾拿起她一缕发丝，放到自己鼻间轻轻一嗅，漫不经心地道：“圭制人的确不能算是人，据说是由一种神器所制！是长生为了拯救苍生创造的，可惜，后来出现了意外，反而变成了祸患！苍云山找了几百年了，也没找到！那些带特殊戒指的也在找圭制人！”

　　若凝听到眼睛一亮，问了一个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世界上真有长生？”

　　李瑾目光幽幽一闪，轻声道：“有，是不是长生不死不知道，但是叫长生的人肯定很多！”

　　说完，也不等若凝再发问，低头吻向她的双唇。

　　一时间狭小的空间内一片旖旎。

　　万里长街上，在御驾经过的一间二层楼的厢房内，之前在兰府出现的男子看着御驾一行缓缓经过，良久之后，有随从走入内室。

　　“主子，我们的人被解决掉了！”

　　男人轻哼一声，看着远去的御驾，自言自语。

　　“秦皇啊！权力真的是一件让人着迷的东西！”

　　“小嫣然，你迟早会落到我手里的！”

　　***

　　次日，镇国公携新婚妻子进宫谢恩。

　　因为刚好是九月九，一大早，皇帝带着自己的皇子和重臣去万岁山登高，午膳前，回宫饮菊酒。当然，命妇们在宫中也在宫中举行了菊酒宴。

　　午膳前，若凝在太皇太后的宫中，见到了一身大红装的新婚夫妇，也见到了几个月来都没见到的太子李杉。

　　秦靖池也算是太皇太后看着长大的，他的终身大事解决，太皇太后也高兴，话说起来就有些没完没了的架势。

　　若凝给嫣然使了个颜色，嫣然点点头离去。

　　不一会的功夫，有个小太监就到了太子李杉身边，他看了对方一眼，又看了若凝一眼，起身离开。

　　若凝很快跟着出去了。走出门外，却没有看见人，向宫女打听后，她便往往李杉离开的方向走去。追了一段距离，始终没看见人影。

　　若凝心中渐渐升起了焦躁之感，又走了几步，就听到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娘娘是在找本宫吗？”

　　回身之际，一身明黄的李杉从一旁的树后走了出来。

　　十几岁的少年，又长高了一些，比之前少了几分少年的稚气，多了几分青年的稳重。

　　当然，如果脸色的笑容不是那么玩世不恭，不那么欠揍的话就更好了。

　　李杉看到若凝看着他不说话，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又想到了什么，说了一句：“竹心娘娘，不知有何指教？”

　　如此不伦不类的称呼，让若凝的神色又是一僵。

　　其实李杉更想问的是，你是用什么方法让我舅父说出“可信”二字的！他没能从舅舅那里问出答案，自然也不指望若凝会告诉他。

　　想到这里，他看向脸带一丝焦虑的若凝，心下暗道：不急，我早晚会查出来的。

　　若凝听到听到远处越来越近的喧哗声，不欲与李杉有过多的无用纠缠，也就没接他这个话茬。

　　她快速踏步上前，靠近李杉，低首说了一句：“小心太子妃！”

　　不等看他的反应，就快速离开！这个时候，远处喧哗的人群也显现身形，是被太皇太后宣进宫的命妇！

　　身后的李杉听到她的话，浑身一震。他自然是信自己的妻子的，不说太子妃本人，太子妃嫡亲的弟弟就是自己的伴读，而自己的岳父更是舅舅的下属！

　　温家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可，说这话的人是“竹心”啊，那个一语点破“夜阑”的人！尤其是她现在是后宫第一人，知道什么不为人知之事，一点也不奇怪！

　　李杉看向若凝消失的方向，良久没有动！

　　正待此时，有宫人来报：“殿下，太子妃娘娘和温夫人一起用午膳，说膳后在’月池’与您汇合！”

　　听到宫女的传话，李杉眼神一闪。

　　一般来讲，他和太子妃两人的传话都是通过贴身服侍的宫人。可现在这个宫女是太子妃身边的宫女，虽面熟但不是惯用的。

　　如果今天没有兰若凝的一番提醒，他只会认为是太子妃的宫人脱不开身，才点了一个小宫女来传话，可是现在……

　　李杉笑了笑：“回去回你们主子，就说本宫知道了！”

　　等人离开，他问身边的人：“温言去哪了？让他来找本宫！”

　　小太监应声而去。

　　早先一步离开的若凝，和远远走来的命妇一行人走了个对冲。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颜家老夫人！

　　颜家，已逝东太后的娘家，也是现贤妃的娘家。颜家老夫人是先东太后的嫂子，若凝今世没和她们打过交道，但是前世交际不少。

　　从一行人身边经过时，若凝和一个跪着的瘦弱仆妇擦身而过。

　　然后走了没几步，她顿住脚，回首望去。

　　颜氏家里的人正起身，往永寿宫方向而去。

　　那仆妇在人群中，极为普通，很难让人注意到。

　　此时的她甚是瘦弱，和少女时代的珠圆玉润大相径庭，若非从小一起长大，她是断认不出的。

　　嫣然看若凝顿住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没看到什么特殊的人。

　　“娘娘在看什么？”

　　若凝回首道：“旧人！”

　　然后便不再说话，起步离开，只是嘴角的冷笑却毫不掩藏：颜家，东太后，贤妃，呵呵，真是想不到啊！

　　***

　　菊酒宴，算是家宴，命妇大体分了两拨人。年龄大的在太皇太后这边，其他的都在皇后那边。太皇太后因为太稀罕莫芸儿，把她也留在了这边，而若凝则奉命留下作陪。

　　午后，刚用完膳，就有宫人至莫芸儿身边，附耳几句。莫芸儿养气功夫极好，神色不变，笑着向太皇太后告了罪，便离开了。

　　若凝如坐针毡地等了一会，没等到合适的机会离开，正搜肠刮肚地找借口呢，那边太皇太后看到自从莫芸儿离开后，就眼珠子乱转的若凝，就知道她也坐不住了。

　　老人家笑着说：“阿凝，之前不是说有东西忘了带吗，快去拿，回来别忘了和哀家说说那些有趣的见闻！”

　　若凝眨眨眼，向太皇太后行礼后也离开了。出了永寿宫一问，果然是出事了，她不再多言，只健步如飞般赶向宣明殿。

　　宣明殿里，现在已经跪了一大批人。

　　皇帝、皇后上座，贵妃次之。

　　下首坐着秦靖池和莫芸儿，除了他们，还有另外两对官员夫妇。

　　中间，太子、太子妃、三皇子、三皇子妃跪着，紧随他们而后还跪着一个年轻的公子和一名宫女服饰的女子，两人都衣衫不整！

　　李瑾以手抵额，沉默不语。

　　郝明远从外走进来，低声回禀：“陛下，司家姑娘醒了，太医说并无大碍！”

　　李瑾听了，看着下首跪着的几人神情都紧张起来，吩咐道：“宣！”

　　他又看向温言问：“温言，你跟王姑娘是怎么回事？”

　　底下跪着的温言，神情一直很恍惚，听到李瑾问话，身子微不可查地一僵，然后才俯首道：“陛下，臣对王四姑娘早生爱慕之心，因被拒绝多次，于是，心生不轨……”

　　他这话出口，跪着的太子妃、坐着的温昱妇人脸色都一变，而三皇子妃和皇后则眉头一皱，其中三皇子妃则伸手拉了拉退自己一步而跪的女孩子的衣衫。

　　那女孩衣衫凌乱，双眼红肿，一直低着头，当然也听到了温言的话，此时被三皇子妃提醒，当即也跪拜道：“陛下，这件事情，臣女也有错，非小温大人一人之错！”

　　王四姑娘的话一出，温昱夫妇的脸色便放松下来，王四姑娘的父母则是面色复杂地看了自家闺女一眼。

　　这时，另外一个姑娘被宫人扶着进了殿门。

　　这是醒了的司姑娘，此时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衫，进门后走到王四姑娘身后一步的距离，伏地而拜。

　　与忧心自家女儿的王家夫妇不同，司家姑娘的父母则是一个冷漠，一个讥讽。

　　李瑾：“司姑娘，你是如何跌进水的？”

　　司家姑娘：“陛下，臣女是自己不小心跌进水的。”

　　司家姑娘的话一出，上首的皇后目光便是一冷，抬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又看向自己的儿子。

　　李瑾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又道：“温言，你来说一下，之前宫人说听到的争吵又是怎么回事？”

　　温言一拜道：“臣听说王姑娘要去月池，便找了机会也去了，希望能和她说几句话。不成想，到场了却发现司姑娘也跟着……刚好臣与司姑娘不和，就吵了几句！”

　　李瑾看向在场的另外两个女孩子：“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