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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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寻梅馆。
乐辰飞将晕迷过去的李寻欢扶上床让他躺好，然后焦急地问梅二，“这是怎么回事？”
梅二也变了脸色，他没想到李寻欢这脉象说变就变。虽然听李寻欢说，五毒童子这毒似乎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毒发不能置李寻欢于死地，这种骤然奔走的脉息也会让李寻欢的身体无法承受。
情急之下，梅二果断取来一把小刀，割开李寻欢的手腕，放出一碗血来。
时间紧迫，必须用最快的方法来寻找哪一种药物对李寻欢所中之毒有克制作用。虽然这么找有点盲目，但是此刻，梅二却想不到其他的方法。
李寻欢呆呆的站在铜镜前，半天移不开视线。
镜中人器宇轩昂风华正茂，眉目间流露着毫不掩饰的自信和张扬。那精致的面庞全无半分岁月的痕迹，这……这是他吗？
李寻欢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也不一样了，白皙修长，没有那么厚的茧，却多了一份浓浓的墨香。
那个时候，这双手执笔，抚琴，画眉，将自己的生活装饰的斑斓剔透。所有人都认为他小李少爷惊才艳绝，将来必可成大器。每当看到前来拜访的人与父亲谈起自己，父亲总是喜上眉梢，那种自豪和骄傲，直到现在，他都还记在心里。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站在冷香小筑里，李寻欢甚至在想，这十几年的种种，是不是只是个梦？自己现在是不是真的十八岁，真的准备去会考？
“表哥，走了啦~”林诗音的声音娇滴滴地自身后传来。
李寻欢忽然一笑，他的笑容是那样明媚而耀眼。他转身，准备和表妹一起出门。
可是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又变了。
金銮殿。
“本期殿试探花——李寻欢。”
太监用尖细高亢的声音宣读着御笔亲批的殿试名次，李寻欢站在殿下，只觉得那声音仿佛穿透了自己的耳膜。所有的祝贺声在那一刻似乎都变成了嘲讽，李寻欢呆呆站在众人中间，动弹不得。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心里有多少不甘，多少失落。可是在那一刻，他却只能微笑。可是那微笑是那么地苦涩，苦得他连谢恩都说不出口了。
身边一个人拱了他一下，低声道：“皇上封你官了，谢恩啊！”
“谢恩？”李寻欢喃喃地重复了一下，抬起头。
他这才发现，面前的人竟是胡云冀。那个后来一纸上奏皇上，弹劾他身在官府，却结交匪类的胡云冀。
原来那个时候他也在场吗？
看到他催促的目光，李寻欢不由得自嘲的笑了。
“好，我谢恩。”
他一撩衣袍，就要缓缓跪下。
当李寻欢的双膝着地时，视野中瞬间变成了一片雪白。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
素纸白花簇拥着一个大大的“奠”字，香案上两只白烛在静静地燃烧着，明明是橘色的火焰，却将四周映照为一片惨淡。
李寻欢目光蓦地一颤，不用回头，他已明白了这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发生了什么事。
他瞪圆了眼睛，慢慢俯下身子。他双手攥着拳，慢慢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冰凉的地面。
那大大的“奠”字之下，摆放着的是他父亲的灵位。父亲辛苦了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家里能出个状元。可是父亲自己考了个探花，哥哥考了个探花，而他……还是探花。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别人看来是那么辉煌那么羡慕，可是看在父亲眼中，却是个天大的讽刺！
有泪水自李寻欢的脸颊上流过，凉凉的。他伸手抹去，霍然站起身子。
身后没有人，偌大的灵堂里，只有他和一具棺木。
外面天色已暗，火盆中的烈焰舔舐着四周的冥纸。李寻欢将手伸到火焰上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股灼伤的疼痛。
这是梦吗？这是梦吗？为什么梦中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为什么自己想忘记的，偏偏被残忍地翻出来？为什么自己想醒，却怎么也醒不了？
“弟弟……”夜色中，一个披麻戴孝的人朝他走来，表情狰狞。
“大哥？”李寻欢愣了一下。
太长时间没有见到大哥了，虽然那张脸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可是此刻看来却有一点奇怪。
大哥好像喝醉了，脸上泛着奇怪的红晕，走路也摇摇晃晃的。他看到李寻欢，先是大哭，然后大笑，笑着笑着，就坐在了地上。
“李家探花已经够多的了，为什么你不是个状元？”他仿佛醉语般喃喃道。
他并没有指着李寻欢的鼻子说，可是这句话却结结实实戳进了李寻欢的心里。
李寻欢仿佛再也无法支撑自己，他往后踉跄了一步，靠在了灵堂的香案上。这一靠不知碰到了哪里，廊柱上绑着的白纱被扯了下来，缓缓盖在了李寻欢的头上。
如果这是个梦的话，为什么还不醒？
当李寻欢扯开头上的白纱，灵堂消失了，大哥消失了。他正站在一片草地上，面前，是两座冰冷的坟墓。
细雨纷纷，砸在脸上。李寻欢有些呼吸困难，他开始咳嗽。
他咳嗽地几乎要喘不上气来，他颤抖着手，去摸腰间的酒瓶。喝酒虽然会让他咳嗽，却也能让他停止咳嗽。
手触到腰间，却摸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
他诧异地侧过头，却看到林诗音正站在他身边。
林诗音抬头望着他，那双水漾的眸子中充满了甜蜜。她用她柔软的手抱住他的腰，将那美丽的脸庞贴近了他的胸膛。
李寻欢想要拒绝，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量。
“表哥……表哥……”林诗音不停地叫着，她的声音甜美，宛若掺了蜜的糖水。
“诗音，别这样……”李寻欢急了，诗音是大哥的妻子，他们之间，怎可以这样？
可是林诗音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只是黏在他的身上，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放手。李寻欢无奈，他只有站着，任她抱着。
然后，李寻欢就看到了阿飞。
是的，阿飞。
阿飞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李寻欢不知道。他只看到阿飞拿着他的剑，正朝自己走来。
剑已出鞘，剑尖划在草坪上，四周的草纷纷断落。
“阿飞……”李寻欢想叫，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阿飞有点不对头，他沉着脸，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而来。他的四周似乎裹挟着一股黑色的气息，让人没来由地感到畏惧。
林诗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和阿飞。四周渐渐沉寂，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作呕。
李寻欢惊诧地发现，自己的飞刀，已经在指尖。
“不忠之人，杀！不义之人，杀！不仁之人，杀！不孝之人，杀！”阿飞一步一步走着，一字一字说着。他的声音刻板干涩，仿佛自喉咙中刮出的一般。
李寻欢心中一惊，身形忍不住后退一步。
“阿飞！”他叫道。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这是现实亦或是梦境了，可是阿飞身上那股锐利的杀气，让李寻欢不由得毛骨悚然。
阿飞已停住了脚步，缓缓平举起手里的剑。他的剑上带着鲜血，血珠正一滴一滴往下滴落。
那是谁的血？
就在他犹豫地瞬间，阿飞已然攻了过来。他出剑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几乎让李寻欢避无可避。
李寻欢并不想回手，可是他却能感觉到自己指尖在活动，小李飞刀已蓄势待发。
可是对方是阿飞啊，是一直跟着他的好兄弟啊！
他这一刀，如何才能出得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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