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 ...
-
跟老神官聊天,其实挺快乐。
老神官年轻的时候,似乎游历过不少地方。又结合当地的情景,印证了一次又一次的神迹。大到靠祈祷治病,小到指引道路避过危险。听着听着就会觉得他真的是神眷顾的人,只因为他虔诚的侍奉。
我问他,相信死亡复生吗?真的有死亡复生吗?
他淡淡的笑,说只有相信神的人,神才会赐他复生的能力。那些不信的人,是被神遗弃的生命。神不会为遗弃之物触发任何神迹。
我呆了呆。
深觉我也是复生人口之一,但是我从来没有相信过神,神怎么就选定了我来这里呢?怎么就容忍了我一次又一次的质疑呢?
我忽然对埃及的神无比崇拜起来。
但是我不会傻得说出口。对老神官再信任,也没到可以把这个动摇我地位的秘密告诉他的地步。
我和老神官聊天的时候,伊莫顿都不怎么插话。只是在适当的时候递送东西。他总能找到最适合的时机,或递只笔,或把经文递过来。偶尔自己还做做记录。我竭力不往他那边看,事后又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的心虚。
整个过程,他的眼神没有乱瞟过一下,甚至没有费心去看门外。我猜测他要么已经处理好了安苏娜,要么已经有人给他禀告了安苏娜的情况。
想到这里,我又有些不舒服起来。
用过午饭,我还想继续聊,但是发觉伊莫顿频频看我和老神官。而我也注意到老神官的精神不如上午好,想起年纪大的人一般都很重视午休,就借口下午要召见臣下告辞。
一如既往的,老神官让伊莫顿送我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亚莉的轿子已经停在那里了。
“老神官的精神不如上次我来的时候了。”我叹气,确定我的声音伊莫顿能听见。
“是。师傅常说,神明最近频频召唤他。恐怕离沉睡的时候不远。”伊莫顿看了我一眼,低下头。
我停顿了一下。
“问问老神官还有什么心愿吧,只要我能办到。”
伊莫顿稍稍抬起头,这次看着我的时间略长些,然后又低了下去。
“师傅曾经,对晚年没有子女陪伴表示遗憾。”
我想了一下。
“女子可以进入神殿侍奉?”
身为女王的我当然是除外的。按照这里的说法,法老和女王都是太阳神的儿女——跟天子的意思差不多。
“只要是纯洁的。”
哦纯洁,大家都懂,是吧?
“我需要回去核实一下。”我想了想,这年头婚前那啥简直太普遍了,“回去问问你师傅……算了,下次见到他我自己问吧。”
我忽然想起,让徒弟去问师傅“你什么时候办理卸任”似乎有点不厚道——就像在催着他死似的。
我转身打算上轿,一眨眼看到穿着女官衣服的安苏娜从神殿的拐角走来。
“对了,”我又看向伊莫顿,压低了声音,伊莫顿一如既往十分懂事的凑近了些,“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对上位者不能直视’这项礼仪呢。”
凑在他耳边沙哑的说,带着一点挑逗。然后转身迅速的进入轿子。
亚莉立刻让轿夫启程——中午的太阳太热了,简直要把人烤化。亚莉从来不同意我中午出门。
我们的轿子在经过神殿走廊的时候,安苏娜跟其他女官一样跪在地上,我扬了扬手。轿子停下了。
我想起曾经看过的另一部动画,里面有个当了皇帝的日本女人曾经说过,“我不喜欢别人向我下跪,不喜欢看不到对方的表情”,看着跪在地上几乎把脸贴着地板的安苏娜,忽然想到她此刻的表情是怎样的呢?——不服?温顺?还是麻木?
“安苏娜。”我扬着声调懒洋洋的说。
安苏娜把头叩得更低了。
“之所以让你来到这里,是因为你的父亲苏达克将军,也是因为你的姐姐让我失望。”我慢吞吞的说,“我很看重你父亲的家族,所以,不希望你们家在我的宫殿里,一个女官都不剩。明白吗?”
我眯着眼,坐了回去。亚莉立刻命令轿子动了起来。
“亚莉。”
“是的,陛下。”
“安利斯将军有女儿吗?”
“安利斯将军有八个儿子,女儿只有一个,今年才9岁。”还不到做女官的年纪。
我揉了揉太阳穴。一方面希望安苏娜赶快把伊莫顿勾搭成功,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打着成全他们的主意撵他们走,一方面又觉得这么容易就成全了他们是不是太便宜了?
“陛下?”
我睁开眼,发觉轿子已经到了寝殿门口。搭着亚莉的手,我走回寝殿。
“叫夏拉来。”
我坐到梳妆台前面,开始拆发饰。其实就我个人而言什么头饰都不想戴,不过亚莉说这是皇室威严的一部分,至少要带一个。我只好顶着一坨至少两斤的黄金行动。
夏拉很快就到了,见到我就跪了下来。
我挥手,让其他人站远点。
“夏拉,你还是纯洁的吗?”让我直接问人家是不是CN实在挑战我的下限,“有没有心仪的男子什么的?”
咦,我不是可以让亚莉问吗?
在精神上踢了自己一脚,我认真的看着夏拉。
“我的身心仍然属于神,属于女王陛下。”
她红着脸匍匐回答。我想了想,基本上就是说她还没被碰过了是吧?
“老神官最近身体很不好,他的弟子告诉我,神明很快就要召见他了。我认为僧侣们做事始终不如女官细心,想派个人去照顾。你愿意吗?”
夏拉抬起头,泪水夺眶而出。
“感谢女王陛下,拉神保佑您!”
我点点头,无论这泪水是不是演技,起码态度让我满意了。
“去吧,等结束了再回来。”
夏拉叩头,哭着退了出去。
“陛下对女官们太仁慈了。”
“她对我有用,”我喝了口白水,“能从女奴成为女官,迪亚神官对她的帮助功不可没。老迪亚如果真的沉睡,那么接手这笔势力的人,不是夏拉就是伊莫顿。”
我慢慢的分析给亚莉听。
“伊莫顿是神官,很多事情我看管不到。但是起码,我能拉住夏拉,不让她有别的心思。当然,如果你有什么发现,立刻告诉我,我会亲自处理。”我撩了一下头发,“我憎恨背叛者。”
我想起遥远的下埃及,那个被爱西丝捧了爱了十几年的男子。
“是的,陛下。”亚莉的声音依旧坚定,我知道她永远不会违背我。
转身握住亚莉的手,我像小时候一样靠在她怀里。
“别担心,亚莉。你永远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蹭了蹭她并不十分光滑的双手,“甚至超过曼菲士。”
%%%%%%%%%%%%%%%%%%%%%%%%%%%%%%%%%%%%%
贪狼星在尼罗河上空亮起的第二天,探子回报说,凯罗尔和王争执,结果跌入尼罗河失踪了。
曼菲士满埃及找她,丢下政务不管,如果不是宰相坐镇,下埃及就要乱成一锅粥。
我深刻的觉得需要让商人们去兔朝给我绑个按摩师回来——不知道三千年前的泰国有没有这个职业,但是路途太遥远,可能不太容易。毕竟这可不比水稻,死物好运输。不需要衣食住行,也不会总想着要逃跑。
总而言之,在探子回信的两天后,宰相大人的请求信函就随着使者来到了上埃及。
——我忽然同情起这个老头来了。
我又去神殿看了一回迪亚,他已经不能挪动,但是精神还好。夏拉和伊莫顿轮流照顾他。他显得很平和。甚至平静的告诉我神官的传位日期。
我告诉他下埃及出了事情,我必须要回去一趟,但是我会在典礼之前赶回来。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然后他屏退了夏拉和伊莫顿。
“陛下。在下就快要去见上神,有几件事情,认为应该禀告陛下知道。”
“请说。”
“安利斯将军虽然只有苏达克将军一个弟弟,但是两边关系并不像表现出来那么要好。”
嗯?——这可是个大情报。
“他们曾经为了一个女人而撕破脸。那个女人……”
“是安苏娜的母亲?”我忽然福临心至——不是说有什么蛛丝马迹的逻辑性,而是根据小说的狗血定律猜的。
迪亚果然点了头。
“当然,他对女王陛下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这一点请您放心。”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问为什么女儿是苏达克的,母女却住在底比斯的问题。
“上埃及其他大臣们各有姻亲恩仇,伊莫顿跟随我多年,十分清楚。如果陛下愿意,可以问他。”
简直就是给了他一本护官符嘛!要不是他们的年龄还真觉得伊莫顿是不是迪亚的私生子……等等,夏拉好像也才十九岁!
九十六减十九……
迪亚老神官你果然得神眷顾。总结完毕。
“夏拉……如果有合适的人,请陛下准许她结婚。”
不少人都认为一辈子服侍皇族是荣耀,所以女官自请结婚是很失礼的行为——除非主人为她赐婚。
“这个我可以答应。”
“伊莫顿……”迪亚皱了皱眉头,“我将他带入了神的殿堂。不过,如果他想要离开,也请陛下看在在下的面子上允许。”
这个要求却有些过了。如果他们两人都走了,这片宫殿里暗藏的势力谁又能统领?何况神官大多都是终身制,并没有要求他们不婚什么的,不少僧侣的单身是完全自愿的选择。迪亚既然说伊莫顿要离开,难道是看出了他跟安苏娜……
我皱着眉头,有些为难。
迪亚却微微一笑。
“如果是这样,那么轻陛下答应我,至少放他们其中一个离开吧。”
你妹!让我知道了你的实力,又要我放过你的后人。你想得太美了吧?
不过没什么,我绝对有办法让夏拉结了婚还是跟我混。至于伊莫顿,走一步算一步吧。
“好。”
看着迪亚满意的表情,我忽然有种“是不是被人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了”的错觉。
——算了,反正结果大家都很满意就行。
%%%%%%%%%%%%%%%%%%%%%%%%%%%%%%%%%%%%%%%%
回到下埃及的时候,曼菲士还在沿着尼罗河寻找凯罗尔的身影。
我冷冷的看着他像一头狂躁的疯狗,骑着坐骑飞奔在河岸边,将宫殿前无奈的宰相大人抛到脑后,忽然想到如果老法老还在,看到这个情形会说什么。
“伊德霍姆布。”
我伸出手,宰相大人低下头吻了我的指尖。
“王……”
他似乎是想解释曼菲士为什么没有来迎接我,但是我打断了他。
“我看到了,”我面无表情的往宫殿里面走,“先说说有哪些事情无法决断的吧。处理完了政事再讨论其他。”
“是……”周围的大臣们纷纷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对我躬身行礼。
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我才能决断的事情,我要做的,就是做出能够决断的样子,稳定大臣们浮躁的心而已。
原著里曼菲士为凯罗尔昏了很多次头,也没见埃及就垮掉。
没有战争,没有干旱,边境的小股强盗和奸细捣乱也只是作出了胜利报告,早会很顺利的就过去了。
亚莉已经将寝宫布置完毕,我施施然回到了下埃及属于我的宫殿。
“陛下,您之前买的那几个金发女奴已经教导好了。”
金发女奴?我都快忘记这茬儿了。
“带她们进来吧。”
五个女人鱼贯而入。十九岁到十四岁,名字一次是莎琳娜,珍妮,安妮,莫妮卡,苏珊。
很好很大众的名字。
埃及语言学得最顺溜的是苏珊,学得罪努力的是莎琳娜。中间那三个依然痴痴笨笨,我懒得找翻译,直接让苏珊告诉那三个,好好学习,不然的话就把她们丢去喂蛇——我讨厌废物。
训练她们的女官已经带他们见识过蛇窟,相信她们明白我说的不是假话。
但是抖得最厉害的竟然是莎琳娜。
嗯,很好,会怕死才会听话。
据说北方人体味都很重,所以我让她们勤洗澡,又让她们吃了几个月的素,顺便给她们减减肥,据亚莉说,好像确实好一些了。
真正的情况我不清楚,反正我要的就是她们的外表。干干净净,懂得礼仪。知道沟通,声音还要好好训练——唔,有种培养特种行业女子的感觉。
或许我真的该去找几个专业人士来培养她们?
我遣散了她们。让女官们再带她们去地牢溜达一下,加深印象。她们皮肉珍贵,能不罚就不罚。实在不行,容嬷嬷那套不伤皮肉的处罚方式还是可以拿来用用的。
忽然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冷酷了,嗷。
米达文公主回国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寄来情书,但是通常曼菲士都不会看。
凯罗尔消失的这段时间,曼菲士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在找她。我用担忧的口气淡定的把这个情况写信告诉了米达文,又不经意的感叹,曼菲士为了找她忙得谁的书信都不看了。不遗余力的为凯罗尔拉仇恨。
与此同时,或许是因为意识到即使是笨蛋我也不打算放她们回国了,几个金发妞儿真正开始勤奋学习起来。而且进度一日千里。
听到亚莉的报告我只觉得可笑,难道没听说过没用的马匹只能用来屠宰吗?
我没有着急把这五个人送出去,而是让侍女们好好打扮她们,每天带着几个金灿灿的——无论是她们的头发还是首饰——白种美女到处晃悠。从早朝到午膳再到晚宴。
莎琳娜和莫妮卡的眼睛是棕色的,珍妮和苏珊是绿色,安妮则偏蓝。
我让侍女们当着士兵的面议论这事儿,说莎琳娜和莫妮卡有我们埃及人的眼珠,珍妮和苏珊的眼睛像青草和尼罗河一样碧绿,又说安妮的眼睛像地中海。
每天早上,亚莉都让五个金发妞儿去尼罗河边采莲花,引得路人赞叹,又一次安妮差点被曼菲士认成了凯罗尔,但是很快就被丢开离去。
不知道是不是审美观不同,几个女孩子对曼菲士都没什么反应。
嗯,我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