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年》舍得糊涂

97、释然

　　“玥，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在，不用担心。”
　　行玥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有些犹豫，“可是。。。。。。”
　　叶无涯道：“没事，去吧。这场战乱，最后还需要你来结束。”
　　“我？”
　　行玥顿了顿，迟疑道：“我能做到吗？”
　　叶无涯笑的从容，“你应该，相信你自己。”
　　里面，安静的房间内，明曦躺在床上，身边薛倾妩紧紧攥着他的手，眉头深锁，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倾妩。。。。。。”
　　明曦缓缓睁开眼，“你没事吧？”
　　听到这句话，薛倾妩心中突然没来由地就一阵气：“你还问我有没有事？你自己都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一把甩开他的手，却不想被他抓得更紧。
　　明曦有些虚弱地回答：“其他的，我都来不及想。。。。。。只想到，不能让你有事。。。。。。”
　　“你这是干什么？给我扮圣人吗？！”嘴里虽然说着难听的话，眼圈却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怎么又气了？”明曦淡淡地笑了笑，“这个时候，还要跟我发火吗？”
　　薛倾妩哽住，咬了咬嘴唇，最后叹了口气，道：“你干嘛这么傻？”
　　“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是极致的温柔：“再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了。”
　　“以前失去过你，所以，不想再失去。”
　　“曾经是我年少轻狂，做什么都以自己为先，以为一切都可以挽回。直到后来才知道，自己当初错得有多离谱。”
　　“倾妩，你能原谅我吗？”
　　他定定地看着薛倾妩，即使已极度虚弱，仍不肯转移目光，执拗地要一个答案。
　　薛倾妩静静地听着，却只是沉默。
　　良久，他才轻声说道：“我从来没有真正恨你。”
　　“不仅没有，我。。。。。。一直在等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等你回来，等你说你后悔了。。。。。。等你告诉我，你不是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说到最后，他的泪终于流下来，像一个期待已久的孩子，终于盼到梦想成真的那天。
　　可是，命运却又如此捉弄，让他还来不及欢喜，就要立刻失去。
　　他埋头在明曦的肩上，全身轻微地颤抖，瘦弱的脊背，看起来无助又脆弱，眼泪浸湿了那染血的衣衫。
　　“明曦，你别走。。。。。。”
　　低低的呜咽声传来，明曦的心里痛得无以复加，抬手抚上那散落的发丝，轻轻地摩挲，口中却只能说出最无用的三个字：“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
　　薛倾妩猛地抬起头，眼泪沾湿了美丽的脸庞，神情狂乱，“为什么你总是在离开我！一次又一次，你怎么能这样。。。。。。”
　　明曦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温柔地看着他。他的泪落的越发凶了，明曦吃力地抬起手，用最后一点力气，替他拭去脸上的泪。
　　轻柔地将那只手握住，贴在自己的脸颊，薛倾妩的声音也渐渐静止，直到什么也不再说，只静静地地回望他。
　　长久的沉默，却是薛倾妩从未有过的坦然和心安。
　　终于再没有猜疑，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和心酸。
　　那曾经的折磨和痛苦，在此刻，似乎也变得有意义，有价值。
　　它们就像一把小刺刀，经过岁月，刻在自己的心上，变成伤痕，变成记忆，也让他更看清楚自己的心。
　　原来，早在不知道哪一天，那人就已经停在了自己的心头。
　　之后，再不可磨灭。
　　一切在这一刻，才终于明白。
　　他的泪再次决堤，不是为痛苦，而是了悟。
　　薛倾妩坐在那里，直到脸颊边的手没有了温度，直到完全冰冷，始终一动不动，像一尊美丽的雕像，却被掏空了生命一般，孤单而空洞。
　　偌大的经纬天元地，依然庄严肃穆，寂静无声，却有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轻轻地回荡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