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年》舍得糊涂

7、第一次请教 在门外站

　　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的行玥，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重新开始，还雄心万丈地说要好好修习，却在学习第一个神术的时候就被难住了。
　　自从那天在乾明阁，她拿起那本金色古籍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了，却什么进展都没有。
　　整本书她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大致弄懂了这本书里讲的意思，似乎是一种远古佛宗的典籍，通篇用的都是佛教的语言在讲述。行玥对佛教懂的不多，很多内容只是一知半解，幸好，在这里还有各种各样的通史文本和语言书册，于是就这样一个词一个词地对照着将古籍的意思弄明白了。
　　好不容易弄明白了意思，行玥又发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整本书下来，根本没有讲到如何修行的方法！
　　于是火急火燎地拿着书去找了师傅，却被告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修习。
　　当时叶无涯看到她拿的是佛宗的典籍，也吃了一惊，告诉她在齐云大陆，佛宗其实已经算是一种秘术，整个大陆也没几个人会。
　　行玥一下有些懵了，按这样说来，作为秘术，这门功法恐怕不是普通的难啊。。。。。。
　　没几个人会，那可想而知要修炼它的难度了。
　　偏偏它又是她必须要学的一门功法。
　　行玥觉得有些头疼了。
　　“不过，在风梧，会佛宗的人还是有的。”
　　看到行玥瞬间又亮起来的眼睛，叶无涯笑道：“但要说练到炉火纯青的，在风梧，恐怕就只有那个人了。”
　　于是，就有了行玥现在在玄歆的门前如此纠结的一幕。
　　行玥抬起右手，停在半空，想了想，又放下，然后又抬起，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想着还是自己回去再好好揣摩揣摩。
　　从刚才听了师傅的话，想也没想就兴冲冲地跑来找玄歆，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才觉得自己真是胆大的可以。
　　自己怎么就忘了那天，他那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了？
　　虽然她认为，自己可以理解他那种对外来人的排斥和戒备，但毕竟是对自己心怀芥蒂，在心里总不免有些失落和不安。
　　刚转身走了两步，突然，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谁？”
　　行玥一愣，连忙退回到门前，“祭司大人，是我，行玥。”
　　“什么事？”
　　“有个问题，我、我想。。。。。。”
　　里面的那个声音顿了顿，说道：“进来吧。”
　　行玥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深吸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入，行玥便只觉得里面的空间极为宽旷，却又精致华美无比。
　　房间的四角立着巨大的黑曜石柱，上面用暗金色的鎏金雕画着各色图腾。房间四周的墙壁全部用冰晶白玉铺就而成，画栋雕檐，精美绝伦。
　　又兼此时，有点点细碎的阳光从镂空的雕花窗棂中照射而下，更衬得整个房间如雪照玉宫，美不胜收。
　　空中弥漫着淡淡的千泽香气，安宁而静谧。在轻拢的烟雾中，玄歆一身白衣，侧身坐在暗青色的书案前，一头长发就那样倾泻而下，如流水般四散在身侧。成册的书堆在案桌的一边，他手持一本正专注地看着。
　　行玥觉得周身的空气好像定住了一般，仅仅是这样看着，也让她觉得呼吸一滞。
　　倒是玄歆，见她许久都没出声，抬起头来看她，“要问什么？”
　　行玥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手上的书递到案桌上：“这、这本，我看不太明白。上面没有修炼的方法。。。。。。”
　　玄歆放下手中的册子，拿起她递来的书随意翻了两页，皱眉道：“嗯，无量真言？佛宗的？”
　　“是。有什么问题吗？”行玥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这本书选的你？”玄歆不答反问。
　　“。。。。。。是。”
　　玄歆没再说话，只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刮着书页上的金字，自顾自地出神。
　　行玥也不敢出声，只是安静地站着等。良久，才听到玄歆缓缓开口道：“倒不是有什么问题。只是，已经太久没有人被佛宗选中了。”
　　说罢，抬头看了她一眼，幽潋的眼中有一丝疑惑：“佛宗对修行者的选择，没有绝对的要求，除了讲究灵根，就只讲究缘。至于，修炼的方法。。。。。。”
　　行玥屏息听着，然而，接下来的答案却让她大吃一惊：
　　“佛宗秘术，没有确切的修炼方法。”
　　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行玥有些艰难地问道：“那，我该怎么学？”
　　“自行领悟。”
　　行玥顿时无语。
　　说起领悟这种东西，要是运气好，开窍了，那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要是找不到门路，就是十年八年也前进不了一步。
　　难道自己第一个修行的神术，就要这样前途未卜了？
　　“不过，”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有已学成此术的人指点，将他领悟的道心念法传授给你，也许会比较容易学成。”
　　已经学成的人。
　　师傅说过，整个风梧，将佛宗秘术修炼到高层的，只有。。。。。。
　　行玥朝他看去，他已将那本书放回她面前，然后重新拿起之前看的那本书册，连眼皮也没抬，说道：“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再来吧。”
　　说罢，便专心看书，不再理她。
　　“是。多谢大人，麻烦您了。”
　　修炼终于有了着落，行玥心里总算安心了，也不敢多逗留，恭敬地道了声谢离开了。
　　直到行玥离开，眼前的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又重归静寂，玄歆这才抬起头，望着行玥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