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年》舍得糊涂

54、绝情 叶无

　　叶无涯边听着礼乐，边闲闲地喝着酒，突然眼角瞥见一抹红色的身影从席间起身，向殿外走去。
　　“嗯？居然醒了？难得啊。。。。。。”
　　薛倾妩伸手揉揉眉心，眼神迷蒙，有些踉跄地往明镜台外慢慢走去。
　　一路上有宫人过来，见他一副随时要栽倒的样子，上前来扶他，都被他摆摆手挥退了。
　　“奇怪了。。。。。。”薛倾妩边走边自语，自己今天的酒量可真差，才喝了没几杯，就开始昏昏欲睡。之后睡了没一会，又醒了，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唔，头好痛。。。。。。找个地方醒醒酒。”
　　一路上晃晃悠悠地走着，此时的他早已没了方向感，走了许久都走不出眼前的这片园子，只觉得到处都是花团锦簇，姹紫嫣红，晃得他一阵眼晕。
　　“这到底是哪。。。。。。”
　　在园子里一阵乱转，奈何这园子实在是大的出奇，越走越找不到出口。突然，他脚下被石子一绊，眼看就要往眼前的花丛栽去。
　　就在这时，手臂被人从身后一拉，倒总算是免去了自己的脸被花丛摧残的命运。
　　“倾妩？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人略带惊讶的声音，又带着些许惊喜，薛倾妩不由地回头看了看。
　　然而，在看清那人之后，他浑身上下的警戒因子又立刻窜了出来，语气瞬间变得生冷，“是你。”
　　明曦不顾他的态度转变，只是面带欣喜地看着他，“倾妩，想不到今天，你也在。”
　　“怎么，我不能来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都无所谓。”
　　薛倾妩甩开他的手，冷冷道：“我要走了。”
　　明曦的手被晾在半空中，他有些失落地收回手，看着眼前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终于是按耐不住，开口叫道：“等一下！”
　　“我们、我们难道就不能，好好说几句话吗？”
　　薛倾妩的身影停住，却仍不肯转身，“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明曦站在原地，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手足无措。
　　为什么，明明自己心里有一堆话想要对他说，明明想把自己最真实的心情告诉他，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那双曾经充满忧伤的眼，他还记得；那始终带着愤恨的话语，也都历历在目。
　　自己怎么就能够保证，这一次，可以让他不再痛苦？
　　如果有一天，还是要看到他伤心的样子，那么他现在，是不是就该及时停下，什么都不做，把一切都放弃？
　　等待许久，都不见身后有回应，薛倾妩叹了口气，道：“你看，你也没话说吧？”
　　“何必要勉强自己？”
　　这句话，是对明曦说，却也是对他自己说。
　　刚才，有那么一刻，他竟然，还对他有那么一丝的期待。
　　停下的脚步又重新迈开，薛倾妩不禁在心里笑自己的傻。
　　“不是勉强，不是。。。。。。”
　　身后的明曦突然大声喊道：“是。。。。。。是我很想你！”
　　薛倾妩愣住，许久后，才缓缓转身，神色复杂地道：“你在胡说什么？”
　　“是真的！”
　　明曦大步走到他面前，眼睛牢牢锁住他，说道：“这几年，我虽然在北疆，却时常会想起你。而且，时间越久，想的越多。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所以，当八年时间一到，我就马上回来帝都，一刻也不肯耽搁。只是为了，早点见到你。。。。。。”
　　薛倾妩摇了摇头，皱眉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
　　明曦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止知道。我还很清楚，很确定。”
　　薛倾妩静静地听着，抬眼望进他的眼里，澄澈的眼中，是毫不犹豫的确信和笃定。
　　“呵，是么。。。。。。”
　　“如果你能早点这么说，该多好。”
　　薛倾妩露出一个苦涩的笑，美丽的容颜上沾染了化不开的哀愁。
　　“可惜，现在我已经不想要了。”
　　明曦心下一急，一下抓住他的手臂，“倾妩。。。。。。！”
　　薛倾妩却垂下眼，不去看他，只低声道：“明曦，我累了。”
　　“这么多年，已经把我的感情都耗尽了。”
　　他敛眸，长长的睫毛轻颤，脸色惨白，看在明曦眼里，不禁又是一阵心疼。
　　“我承认，我是曾带着恨意在等你，也想着就这样一直下去算了。可是，当时间慢慢过去，曾经的一切开始慢慢变淡，到最后，爱淡了，恨也淡了。我想，或许这就是时间在为我疗伤，告诉我，是时候该忘记了。。。。。。”
　　明曦紧紧抓住他的手，神色痛苦，口中不住地道：“不要，不要忘记我。。。。。。是我的错，都是我，倾妩。。。。。。”
　　薛倾妩轻轻拉下他的手，柔声道：“明曦，不是你的错。是我，一切从一开始，就是我错了。”
　　“好在，我们现在及时停住了，在还没有铸成大错之前。”
　　“你一直都很好，明曦。你不用为我感到自责或是内疚，这不是你的责任。你应该去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所以。。。。。。忘了我吧。”
　　“什么！”
　　明曦愣愣地看着他，不敢置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只觉一阵刺骨的凉意，从头到脚，直直沁入他的骨髓，冰寒入骨。
　　然后，薛倾妩在自己眼前慢慢转身，最后离开，而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挽留。
　　忘了我吧。。。。。。
　　脑海中不住地回响着这句话，明曦痛苦地闭上眼。
　　“我不信。。。。。。”
　　“曾经，是你打乱了我的心；现在，你全身而退，却让我一个人陷在里面。。。。。。你怎么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