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年》舍得糊涂

16、谈笑 “在

　　“在聊什么呢？”
　　行玥转头，见柳溪正从花丛中款款走来。
　　“。。。。。。柳溪？今天都没见到你。这是从哪儿回来？”薛倾妩问道。
　　“刚刚去看了怀昌。”说完，柳溪对行玥解释道：“怀昌是我们风梧的公主，东帝最喜欢的一个女儿。”
　　“哦？怀昌最近怎么样了？”听薛倾妩的口气，似对那个怀昌公主也颇为熟悉。
　　“老样子，身体时好时坏的。”
　　柳溪说着，叹了口气，“本来，你说这经脉先天受损、心肺缺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风梧随便一个法力高强的医者就可以治好她。可，她的体质偏偏是。。。。。。”
　　柳溪没有继续说下去，眉间微皱，一脸的痛心。
　　“。。。。。。怀昌公主的体质怎么了？”行玥小声地问道。
　　薛倾妩说道：“她是先天道虚之体，可能你不知道，在我们齐云大陆上，有一部分人，他们的体质是天生与别人不一样的。像有些人，是先天法胎之体，这种人在修行术法的时候，速度和领悟力都是平常人的无数倍，常人根本无法比拟，所以一直都是各大门派极力笼络的人才。”
　　“既然有这种超越常人的，自然也有连常人都不如的。怀昌的先天道虚之体就是这样，她天生无法接受任何非自然力量，也就是说，任何术法和神力在她身上，都起不了作用。”
　　“。。。。。。所以说，她身体上的缺陷，因为不能用术法替她解决，所以就治不好，是吗？”
　　薛倾妩点点头，“是的。怀昌天生筋脉细弱，脆若无骨，极易受伤；又心肺缺失，血亏气弱。御医都说，若只靠普通的医术，根本没办法治愈。幸好，多亏东帝疼爱她，遍寻整个齐云大陆，用尽各种珍惜药材，又护她如掌上明珠，时时刻刻派人看护着她，才保她一直安然至今。只是，她这辈子，恐怕注定就只能这样过了。”
　　薛倾妩摇了摇头，话语中尽是惋惜。
　　行玥沉默了。
　　一直以为，在这个大陆上，到处都是有法力的修行者，呼风唤雨、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却想不到，竟也会有这样脆弱的人。
　　无法做自己想做的事。
　　无法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脱离不了别人的照顾。
　　甚至，不能开心，也不能伤心，因为任何一个情绪的大起大落，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一如。。。。。。
　　当初的自己。
　　柳溪看行玥愣愣地出神，一直不说话，出声问道：“玥，怎么了？”
　　“没，没什么。”
　　“对了，”柳溪转头看着连懿，道：“连懿，你什么时候出关的？”
　　“前天。”
　　“哦，怎么样？”
　　还没等连懿回答，柳溪看了两眼，说道：“看你的样子，肯定没成。”
　　“。。。。。。”
　　“如果练成了，你就不会是现在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了。”
　　。。。。。。他有这么明显吗？
　　连懿在一旁默默地反省起来，自己以后是不是也该学学所谓的深藏不露。。。。。。天天被这些个人精看透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薛倾妩倒笑得好不开心，直夸道：“柳溪，你的眼神真是越来越毒了。”
　　柳溪老神在在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果酒，抿了一口，露出一个“算你有眼光”的表情。
　　“连懿，我早说你不适合练什么无情诀，你根本不是那种人。”
　　“因为一时的绝望，心灰意冷而去修炼，却恰恰说明了，你是个有情的人啊。”
　　连懿闷声不吭，许久，才低低地说道：“我知道。我只是，想体会一下，真正的无情是什么感觉。”
　　“那你体会到了什么？”
　　“虽然我没有练成，但在闭关的时候，我看到了昔日无情诀的开创者，南宫严一生的历程。从开始的有情有义，幸福美满，到后来的突遭变故，最后的弃情弃爱，练成天下闻名的无情诀，可是，我在他的眼里，却只看到一样东西。”
　　连懿的神情落寞，然后，缓缓说出几个字：“那是一种荒凉。孤单到绝望的荒凉。”
　　亭子里的几个人，一时都不说话了，只一片安静。
　　沉默良久，连懿才开口道：“抱歉，我不该说这个。”
　　薛倾妩淡淡一笑，说道：“那就忘了它吧，连懿。不管其他人对你怎么样，我们七个人，还有国师，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不会让你孤单的。。。。。。而我，更加不会抛弃你的！”
　　薛倾妩前面这几句话，言辞恳切，态度真诚，说得连懿都颇为动容。他正想说些什么，突然，这最后一句话，让连懿顿时把心里那些感动的话都给憋了回去。
　　。。。。。。他怎么就认为，眼前这个笑如桃花的家伙，会突然变得这么温情而感人至深呢？
　　行玥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原来倾妩和连懿还是。。。。。。”
　　柳溪也凑过来，在行玥耳边小声嘀咕道：“你也看出来了？我早就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不正常了。。。。。。”
　　薛倾妩脸上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不疾不徐地端起酒杯，自在地接受两个女人光明正大的品头论足。
　　轻啜了一口，薛倾妩一脸陶醉的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看向连懿，媚眼如丝，道：“连懿，你看，我早说过了，你就从了我吧！”
　　连懿身体一僵，顿时黑了一张脸，拿着酒杯的手抖了抖，然后，只见他‘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速地说道：“柳溪，行玥，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不等她们回答，就快步走出了亭子。行玥看他那疾走的步伐，就差直接御空上天了。
　　“哈哈哈。。。。。。”
　　薛倾妩在一旁早笑得花枝乱颤，柳溪也笑得肚子痛，捂着肚子，最后干脆直接靠在了行玥身上。
　　“倾妩，你太坏了。”行玥故意绷起脸，却掩饰不了脸上越来越盛的笑容。
　　“行玥，你也不差。”薛倾妩对着她挤了挤眼，一脸贼笑。
　　“你们两个，好的不学，净学会怎么欺负人了。”
　　“是吗，柳溪？”薛倾妩一手托腮，懒懒地笑着，一脸要跟她翻旧账的样子：“我记得，当时这个事，好像是你先想出来的。那时候，你。。。。。。”
　　“停，停！”柳溪赶忙制止，小声地埋怨道：“你怎么到现在还记得啊。。。。。。”
　　薛倾妩看着她，只笑不语。
　　“行，那大家就。。。。。。彼此彼此喽！”柳溪奸笑，终于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
　　于是，就在这风景宜人的亭台中，不断有诡异的笑声从中传出。
　　在房中打坐的连懿，突然觉得背上一阵恶寒，不禁打了个哆嗦。
　　“怎么才闭关出来，身体就这么差了，居然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