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年》舍得糊涂

13、缘？

　　玄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人静了。
　　窗外，夜幕深沉，夜凉如水，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伴着点点斑驳的星光，整个房间一片静谧祥和。
　　他懒懒地起身，慢慢踱到窗边。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白色的玉石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银色，还有案上青绿色的夜明珠和玉佛手，发出幽幽的绿光。 短暂的休息过后，身上的疲累感已经没了，元气也恢复了过来。
　　白天用法华秘石强行催化行玥体内的元神，元气消耗巨大，连他也有些吃不消。
　　如果说，今天行玥只是个普通的术法修行者，那么他这样做就只是举手之劳，轻而易举，对自身几乎没有损耗。
　　但行玥不是，她是与他一样的神力者，那他这样做，就变成了由神力者强行灌输给另一个神力者，其中的难度，以及对施术者的损耗程度就立刻大了许多，以至于强大如他，到最后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幸好的是，一切顺利，倒没白费了他损耗这么多的元气和精力。
　　其实，他肯费这么大力气帮她，也是有他的私心。
　　这么多年来，他知道，佛宗最强大的传人始终没有出现。
　　即使是他自己，在佛宗上的造诣几乎已经无人能比，但他心中很清楚，他仍然不是最强大的那一个。
　　虽然佛宗不是他的本命神力，但对于他来说，他仍想知道，最强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所以他一直在寻找，在等待。
　　后来，在漫长的岁月里，他的这种期待，慢慢地被失望所取代。
　　他始终没找到那一个人。
　　直到有一天，这个女子的出现，让他似乎又看到了一点希望。
　　虽然到目前为止，她的表现都平凡无奇，但他总隐隐地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从那天她找到他，告诉他自己被佛宗选中，求他教导自己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他要找的人，可能就是她。
　　一切的想法，莫名的认定，就在那一瞬间。
　　没有证据，也没有理由。
　　即使到了现在，他仍无法说明，当时的想法究竟是怎么产生的。
　　玄歆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漫天星斗，想起两百多年前的那一天，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与国师在经纬天元地一起推演紫薇命数，合力打开命盘的时空通道，于是才有了现在的行玥从异时空穿越而来。
　　也是在同一时刻，他们发现，在裂空木守宫的位置，也就是行玥到来后的第三年，风梧国将会有一场劫数，一场动乱。
　　而这场劫数。。。。。。与行玥有关。
　　当时，命盘曾说过，这是劫数，也是缘。
　　短短几个字，却让他猜不透。
　　什么样的缘，竟要伴随劫数而生？
　　他更想知道的是，若这是缘，那么。。。。。。
　　究竟是缘起，还是缘灭？
　　在他心中，这个疑问从来没有停止过，以至于行玥真正来到这里后，他仍是无法释怀，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表露出那样明显的排斥和戒备。
　　后来，是国师对他说，既然现在无法参透，不如就不去想，只静待时间过去，最后一切总会明朗的。
　　国师说过，他直觉这个女子不会带来什么祸事，相反，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能让人不自觉地放下心防。
　　最重要的是，你们七个神力者本就是一体的，不可分裂，你应该试着相信她。
　　事实上，似乎的确如此，国师和明殿的其他几人对她都不排斥，甚至是很亲近。
　　或许，他应该考虑一下国师的话。
　　所以，当后来她第一次来找他的时候，他没有疏远她，只是像平常那样地对待。
　　等到知道她要修炼的是佛宗，他的态度才开始认真起来，开始对她上心，亲自教导，甚至不惜损耗自己来助她进阶。
　　他要在劫数到来之前，让行玥学成无量真言。
　　这最后的结局，必须要掌控在他手里。
　　若最后，一切是由她来结束，那么，他愿助她成就力量。
　　若是由她而起，那么。。。。。。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毁灭。
　　一直在心里秉持着这个信念，可最近，心里却总有个声音在问：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
　　“不是吗。。。。。。？”
　　玄歆觉得困惑了。
　　他打开房门，想出去透透气，刚迈了一步，突然，脚边似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嗯？”
　　低头一看，只见一个玉石做成的南瓜灯笼静静地躺在地上，里面一点黄豆大的金色亮光，在风中颤巍巍地闪立着，却也把整个玉石灯笼照得通透雪亮。
　　玄歆弯腰把灯笼拣起，小小的灯放在掌心，显得玲珑剔透，小巧可爱。
　　灯芯上被施了微弱的法力，光芒不盛，也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
　　“呵。。。。。。”
　　在整个明殿，法力会这么微弱的，就只有。。。。。。
　　玄歆的唇角牵起一抹浅笑，看着灯笼的眼神意外地柔和了下来。
　　环视了一下四周，见整个明殿都灯火通明，只除了自己这里还是漆黑一片。
　　。。。。。。是想给自己一点光亮吗？
　　玄歆心里只觉得好笑，眸中仍是淡淡的，却在不知不觉间，流露出一丝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