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膨胀起来的存在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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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镜看过了吧！如果没有意见，咱们就暂时不要见面了。”
乔梓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这个双休日，她也想了很多。要让父母马上接受申俊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这段感情离被承认还有一段海枯石烂的过程。除了继续转入地下的地下，她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申俊显然没在状态，以为这句含蓄的话包含了分手的意味，遂恼了面色，扭头嚷道：“我发现你很奇怪，怎么总是说一套做一套？”
乔梓陌楞了一下，身体僵硬地转回来，瞧着面前这张黑脸。眨巴着荒唐的大眼，翻着眼白反问：“什么叫说一套做一套？”
“说着要和我一起面对困难，做起来却只会退缩。你的胆子就这么小吗？”申俊没有看她，也不再口下留情。他最怕自己的努力被她否决，所以才会格外生气。
乔梓陌小声叹气，没有脾气地垂了头，在强势的气势下软了下去，耐心起来：“我的意思是，你这个星期要出国，反正咱们见面也不太现实。你在那边专心拍你的电视剧，我在这边趁机安抚一下我爸妈，然后等你回来了，再一起想办法。我这么做，和胆小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又要分手？”申俊亮起白晃晃的大牙，笑容像泡过酒的花瓣，散发着一股醉意。
乔梓陌嗅着渐渐弥漫开去的香味，扁着嘴嘟囔：“分手是爱不下去时的活路，我还不至于这么绝望。”
申俊满意地飚着笑，眼角眉梢一闪一闪亮晶晶。想不到，向来畏首畏尾的乔梓陌竟然说出了这么深明大义的承诺，听得他小小的飘渺了一下，只觉整个人像吃了云彩的棉花糖，发自肺腑地软绵绵ing。
车内的空气在同样软绵绵的笑容里渐渐柔和了，乔梓陌靠着椅背嘱咐着在国外要注意的生活细节，口吻像极了新婚老婆。申俊听得心里面上一片暖洋洋，用一句精辟的好男人名言结束了这段来之不易的告别仪式。
他说：“我会多多挣钱回来的！”
乔梓陌下了车，拐进电梯，捏在手里的手机一直不安分地发着热。她本想给吴辰打个表达歉意的电话，委婉地告诉他这场精心安排的骗局已经真相大白了。但是，对方的手机却始终打不通。又是担心又是自责的时候，人就会显得心不在焉。
整整一天，她都沉浸在难以自拔的猜测里，想象着吴辰发飙伤心的时候她应该如何无地自容。或许，脾气好的他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是那张受伤的脸却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置之不理的。所以，乔梓陌很难得地动用江文息的老脸，走了个后门，早退了。
她想去任夕那里看看，吴辰是不是还安详地活着。至少，在乔妈妈要求准时下班回家的这段日子里，她的人身自由也算受到了限制，难免行动不便。如果有误会有愧疚还是尽早解释清楚比较好。
经快马加鞭，乔梓陌安全抵达任夕的家门口。她叩响门铃，站在门外局促。霎时吹来的暖风竟让她猛起一身鸡皮疙瘩，她拍拍脑门，强迫自己厚起脸皮来。
可是，那扇门等了好半天都没有打开。明明按了很多次门铃，却也不见动静。乔梓陌无奈，只好仰着脖子喊：“任夕……任夕……我是乔梓陌……你在家吧……”
她强烈以为作为病秧子的任夕，是不会轻易出门的。
几嗓子喊出去还委实有些效果，那扇大门“啪”的一声，豁然洞开。乔梓陌收起伸长的脖子，果敢地冲了进去。
这一路从院子到玄关都畅通无阻，既没有人也没有狗。
她悄然退去拖鞋，在客厅左顾右盼，一时诧异依旧压着嗓子喊了句：“任夕……你在家吧……”
这句话的尾音颤巍巍的在空中散尽，厨房里却回应了一声碗碎掉的尖锐声。乔梓陌摸索着捏起小步，往厨房的方向移动，然后目瞪口呆地喊：“任夕……你不活了？”
此时此刻，厨房的地板上，惨白着脸色的任夕正倒在碎掉的碗盘上，奄奄一息的样子顿时让人联想到珍惜生命。
乔梓陌扑过去，拽起他的胳膊诊脉，担心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或者……饿了……”
她承认，这种时候自己是把任夕当成了周洛凯，潜移默化中才会有如此不合时宜的想法。但是，任夕的回答却是诚恳的，他张开呼吸困难的嘴，低喃道：“送……我去……医院……”
乔梓陌慌忙点头，扛起皮包骨的任夕，背在身上，冲出了大门。她身手矫健地打了一辆车，将任夕塞进车厢，瞧着司机大叔的脸嚷：“快，最近的医院……”
这大叔见两位年轻人火急火燎，也知道失态的严重性。于是猛踩油门，非常善良地飞奔到医院。
乔梓陌谢过大叔，冲急诊的方向吼道：“医生……快来人救命啊……”
许是嗓音十分湿润，穿透力极强。这一吼，还真来吼来了几个白衣天使。他们一起将任夕搬到担架上，急匆匆往急诊室赶。
着急忙慌的气氛里，可怜的任夕已经耐不住病痛的折磨晕了过去。他那苍白的侧脸，定格成一幅婉约的画，散发着生动的怜惜。
虽然乔梓陌依旧给吴辰打了无数个电话，但是他的手机依旧无人接听。
当护士大人要找监护人签字做手术的时候，和任夕有关的活人也只有乔梓陌了。她捏着笔，眉一皱，心一横，在签字栏上落下了自己的大名。
以前看《七公主》的时候曾经觉得在人命面前，责任神马的都是浮云，只要抓紧时间给任夕做手术，她愿意承担这个监护人的责任。
只可惜，有时候，自信和命运是另外一回事。
当那些白衣天使扒下口罩，将面色定格在惋惜的频率上时，乔梓陌听到了犹如晴天霹雳的宣告：“我们尽力了……”
乔梓陌眨眨酸涩的眼睛，张张麻木的嘴，动动僵硬的胳膊，难以置信地冲过去揪住医生的衣领喊：“大叔，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他……连一个亲人，爱人……都没有看见……我……我只见过他两次的……路人甲……”
医生显然对乔梓陌的疯魔保持缄默，只垂着眼睑，扒开她的手指，往手术室瞟了一眼，低沉道：“你进去送送他吧……”
乔梓陌无力地垂下手臂，迈着犹如灌了铅的大象腿，一步一颤地晃进手术室。
任夕的脸已经被白布遮去了最后的真实，远远望去，仿佛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纯洁。犹如一抹云，轻柔细腻，被风推着走了很远，终究在漫长的气流中散去了身形，只留飘渺的倩影。
乔梓陌从未经历过生死，从未了解到生命的脆弱。原来，真的只消瞬间，生命便已归于尘土。
她伤心的，是因为任夕最后见到的人，竟然是她。一个在他生命里无足轻重的人，她仅仅为他做过一顿饭，收到过一句称赞。可是如今，却必须天各一方，带着来不及告别的心情，永远停在了怀念的路上。
似乎经历了千山万水，才行至他的床边，她用指尖挑起那盖住面容的白布，哽咽道：“任夕啊……你这样……太对不起我了……你要我怎么和吴辰交代……”
因为联系不上任何一个知情人士，乔梓陌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护工把任夕推进了太平间。
乔梓陌不想让他太过孤单，冷冰冰的躺在最后的那张无人问津的床上。便蹲守在太平间门前的长椅上，借着幽暗的光，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吴辰的电话。
终于，在第二十次忙音后，手机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乔梓陌梗着嗓子，掩去因为哭过而堆积的鼻音，低声道：“来第一医院一趟，任夕他……他情况……不好。”她说不出口，如果连自己一个局外人都为任夕揪心伤痛，那真正的爱人又该如何面对？
半个小时之后，吴辰飞奔而来。乔梓陌站在医院的正门外，肿着脸望住他额前的汗水，突然泪如雨下。
“对不起……任夕他……去了……”
吴辰担心的眼神瞬间熄灭，那淡漠的眼神仿佛削骨噬魂般慢慢地碎了一地。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将伤痛堂而皇之地挂在脸上的，即使没有挂在脸上，那伤痛也是一分也不少的。
他缓缓走过来，抓住乔梓陌颤抖的双肩，将她搂进了怀里。
虽然在别人眼中，他们的姿势过于暧昧。但是，乔梓陌知道，埋在肩窝里的人脸，正一股股地淌着血泪。他的苦，她理解不了。所以，只能沉默地支撑着快要垮塌的身体。她不忍心扔下伤心的人扬长而去，尽管她的身份只是路人甲。
吴辰在乔梓陌的引领下见了任夕最后一面，然后按部就班地选择了殡仪馆，将葬礼公布出去。
乔梓陌望着犹如行尸走肉的吴辰，那些酝酿了很长时间的真相却再也说不出口。她往家里打了电话，请求乔妈妈放宽门限时间，并以吴辰为由缓和着父母的信任。
两个人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沉默，长久地冷风在眼前游荡，仿佛是任夕那恋恋不舍的魂魄，在一眼一眼，将最爱的人记在心里。或许，他在畅想：来世，再相遇时，我们一定要是异性。
乔梓陌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安静地陪在吴辰身边。
他歪过头，浅浅地瞧她一眼，低哑道：“回家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乔梓陌本能地摇头，怀里的手机却嗡嗡地喊了起来。看到来显上是申俊的号码，她想都没想就挂断了。塞了手机回包包里，小声回答：“我再陪你一会儿。”
吴辰惋惜，垂下虚弱的眼睑，恍惚道：“今天谢谢你……我一个人确实有点困难……”
“嗯，想要依靠的时候，就靠着我吧，今天我陪着你……”乔梓陌亮出自己那瘦弱的肩膀，抛出一个依赖的眼神。
本来是相依相偎的和谐场面，虽然这段感情无关风月，却也算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情感。但是，包包里那一嗓子坚硬的怒吼，却格外清晰地敲烂了乔梓陌刚刚构筑起来的圣女模样。
她听到申俊那尖锐地喊叫：“乔梓陌！你给我接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8章 膨胀起来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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