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终于表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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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然后呢？你的主动烂在移民的路上了？”乔梓陌盘腿坐好，只觉阳光下，申俊的五官越发柔和，像水中的倒影，轻轻一摇，便会甩下温暖的光斑。
他们之间有五年的空白，五年的情非得已。现在，能够再次缔结姻缘，是月老送给他们最大的一份成人礼。无限美好却又挂得很早的初恋，终于在五年的念念不忘里破茧而出，变成了代表奇迹的妖蛾子，纷飞于彼此的灵魂世界。
申俊被闪着水星子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不禁红了耳朵，只觉面上滚烫起来，恨不得扔两个鸡蛋上去，煎一对儿痴情的荷包蛋出来。他垂了头，鼓捣着手里的吉他，依旧停在调音的大路上不敢往前走。
乔梓陌重温久违的紧张感，回想起五年前那个可爱的申俊，不觉捂了嘴偷笑，问道：“要不要喝水？”
申俊楞了一下，调音的手指轻微颤抖。本是一句简单的话，为什么比当时上台唱歌还紧张？为缓解停滞不前的尴尬气氛，他扬了头，骄傲地宣告：“我正在感谢那条咬你的大狗。”
“应该的，是他让你有机会英雄救美。”乔梓陌善解人意地给他一个台阶，希望他可以顺利地走下神坛。
她已经意识到，申俊接下来会说些什么。面对向来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他，乔梓陌从未奢望能够听到多么动听的表白。不过是顺着他的意思，想早点结束这场消耗水分又浪费时间的户外活动罢了。
申俊尴尬地瞧了她一眼，哆哆嗦嗦的嘴唇却像是上了锁，与牙齿磕磕绊绊之后只吐出一句叹息。在心底滚瓜烂熟的盗版情话，最终只能慢慢发酵，生成一股废气，伴随叹息一起排出了体外。
既然盗版无用，就开拓创新好了。他豁然起身，抱紧吉他，仰头45度，瞟着树梢的阳光，傻笑道：“我有话要说。”
乔梓陌点头，缠着他的视线一同望向无辜的树梢。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晒红了两个人的脸。温暖的气氛，加上燥热的心跳，成就了一段心意满满的沉默。
申俊终究还是没能蹦出具有自主创新意义的情话，只拨着吉他，嘟囔着：“我要给你唱歌，闭上眼睛认真听着。”
乔梓陌老实地闭上双目，早已对他失去了信心。波澜不惊的心底只残存着破碎的记忆，如果继续这么耗下去，她可能会中暑。
抑扬顿挫的吉他声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飘荡的音符像发着光芒的妖精，在乔梓陌的身边自由跳跃。她只管闭着眼睛，享受一个人的演唱会，享受不是粉丝的最高待遇。
本来以为申俊会用唱歌的方式抒发藏在心底的感情，但是乔梓陌闭着眼睛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只言片语。她只好错愕地睁开眼，却见对面的人已经完全放空，不知道把思维流放到哪个异次元时空里去了。
她晃晃晕乎乎的脑袋，欠身爬过去，在申俊眼前抖动着五个指头。
申俊好像被打扰了一样，突然松了吉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死死地扣着后脑勺，用几乎滴出水来的阴沉声音说道：“怎么办？我好像突然发现，比起乐器，我更想抱着你。”
乔梓陌瞪大眼睛，维持惊恐的面部表情，想要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待后面的甜言蜜语，毕竟，乐器曾经是申俊的生命。
但是，没有了。世界顿时安静，只留心跳在阳光中自由穿梭。
她撑开手掌，仰脸望住无死角的侧脸。无奈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申俊苦痛地垂下眼睑，几乎快要哭了。
“说不出来，就算了。”乔梓陌终于烦了，再也受不了这种有屁不放憋死人不偿命的悲催气氛。人家听个告白都是高高兴兴喜出望外的，她可好不仅激动的心情反复燃烧殆尽，连侥幸残存的理智都逐步瓦解，甚至有种甩下申俊起身走人的冲动。
“不要动，快要出来了。”申俊扳着乔梓陌的肩膀，急切的眼神犹如趵突泉一样，突突地往外冒。
乔梓陌僵硬地仰着欲哭无泪的脸，做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她希望他能明白，那句话没有那么重要。她不想因为那句只有表面意义的话，破坏了申俊在自己心中的美好形象。
可是，申俊还是脱力地倒在了乔梓陌的肩膀上，仿佛用尽了一生的气力，低喃着：“我爱你……”
乔梓陌捅捅他的肚皮，不耐烦地推开这具尸体，抱怨着嚷：“不就是一句‘我爱你’吗？有必要酝酿这么久？”
申俊委屈地抬起头，撅着嘴坦白：“我尽力了，用全部力量说了这句话，你有没有觉得和平常的不一样？这句话里面，有我的精气神，如果放在游戏里，可以当做HP使用。”
乔梓陌错愕地合上因为无法理解而咧开的嘴，失望地倒在席子上，仰头望天。只觉身边这个家伙是外星人，沟通起来太困难啦。只是一句“我爱你”居然搞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名堂，虽然他很用心，但是在她听来，怎么都觉得像个冷笑话。
“感动了吧，我饱含生命的表白？”申俊凑过来，拍拍她的脸。在他眼里，乔梓陌显然是因为太过激动而倒地不起，此刻正心花怒放地沉浸在难以自拔的幻想中。
乔梓陌歪了头，瞧着异时空怪物，坦白道：“求你，用地球人的方式说一遍这三个字？”
“三个字！”申俊嘿嘿一笑，捞了她的脑袋，塞进自己的怀里。不管不顾地一个劲儿地傻乐，好像这场闹剧应该用更加甜美的结尾来收场。
乔梓陌输了，彻底输了。她完全没办法靠近他的思维，这一句表白不仅没有使他们的爱情更近一步，反而有种摇摇欲坠的危险。她开始看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
“走吧！我饿了。中午都没有吃饭，咱们去吃烧烤吧，我请客。”申俊松开她，起身背了吉他，蹦蹦跳跳的背影，却勾出了乔梓陌的眼泪。他竟然看不出她在生气？
乔梓陌委屈地摇摇头，眨着眼睛愣生生地把眼眶中的泪水逼了回去。在她24年的生活里，申俊绝对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葩，他就像一只精神饱满的毛毛虫，正在用不顾一切的方式啃噬着乔梓陌还算正常的灵魂。
史上最滑稽的告白在乔梓陌的汗流浃背里彻底结束，她如愿听到了那三个字。为了那三个字，她也几乎耗尽了对这个夏天的全部迷恋。甚至再无出门晒太阳的勇气，她怕如果感受到温暖的日照，会再次响起申俊那个可以用来当HP使用的“我爱你”，到时候精神崩溃是肯定的。如此一来，这三个字的分量因为太重，竟然变成了心理阴影。
两个人回到家，乔梓陌把自己扔在床上，贴着亲爱的枕头，她才恍惚认识到，这郁闷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申俊俯身望着完全没有力气的人形，伤心道：“要给你按摩吗？全身的？”
“你出去吧，关上门。”乔梓陌歪头，把脸塞进枕头。
申俊诧异，瞪着眼睛，嘟囔着：“自从听了我的表白，你的表情就好奇怪。”
“是啊！我现在后悔爱上你了。”乔梓陌半闭着眼睛，只想马上坠入梦中结束荒唐的一天。
“什么意思？”申俊拽了她的胳膊，面上有些惊慌，伤心的手指攥得她骨头酥软。
她顶着操劳的黑眼圈，仰头望去，“你知道一般人听到表白都是怎样的心情吗？她们会激动会心动，可是我，竟然感觉痛苦。”
“为什么？”
“因为你像个孩子，不仅任性而且自娱自乐。”
乔梓陌终于说出了压在心上的话，她累了，受不了这么活跃且自以为是的家伙。她的迁就和忍让，好像在瞬间被耗尽了。明明只是一个表白，却搞出这么多无意义的状况，她的感动早已经被无法理解的忧虑所吞没。比起长途跋涉大费周章地去听那三个字，她更希望在家里睡觉。
申俊沉默了，慢慢松开抓着她的手。手臂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重重地落在床铺上，砸出失落的空洞。
乔梓陌闭上双眼，不想看申俊伤心。但是，她真的已经没办法陪他胡闹，她是普通人，懂得疲倦。他的世界，是需要全力周旋的，而现在，她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至少今天，她需要休息。
申俊低头望着只剩下均匀呼吸的人脸，慢慢转身，出了卧室，乖乖地带好房门。
他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望着路过厨房的月光。冷清的心情却在无眠的夜晚被不断放大。这一次，他们之间不是吵架，却比吵架更严重。他意识到，一直以来，乔梓陌只是在迁就自己。而这种迁就，却不是爱的表现。
第二天，乔梓陌被闹钟叫醒，起床后在床头看见了申俊的字条。他说：“我去彩排了。”
她捏着薄薄的纸片，像捏着两个人的爱情。怎么一夕间，他们就成了这样？
她心目中那个暗恋了五年的申俊，如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她又该怎么办？或许，她只是想错了，一直以来，她所深爱的不是申俊本人，而是自己的幻想。当自己真的得到了，才恍然明白，现实和梦想有着很大的差距。
乔梓陌懂了，自己一直活在亲手创造的幻觉里。那个满是优点，幽默帅气的申俊，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真正的申俊任性，爱刁难人，想法跳跃无法理解。如果这些才是申俊本身，她还要爱下去吗？
人总是这样，只珍惜得不到的，因为那是幻想，可以很美好。而现实，却注定千疮百孔。
乔梓陌开始认真思考，这段感情如果继续下去，自己将付出的代价和未知回报。她本是没有勇气的人，又何来冒险精神？原来，是自己亲手毁掉了思念里那个完美的暗恋对象。
如果他们没有再次相遇，她就可以靠着想象填补心底的空虚，或许，她甚至可以和一个完全不存在的意识流谈一场恋爱。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要思考两个人的未来。她开始退缩了，害怕因为无法理解而受到伤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终于表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