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必领便当配角的存活率》线性透视

39、39.幼时居所

　　毒龙首领凯恩应该是一个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人。并且，不管是杀男人还是杀女人还是杀小孩，都没有问题，只要他们妨碍了自己的利益，那么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同时，毒龙首领凯恩还应该是个普天下万里挑一所向披靡的大人渣，什么不信任下属，什么随意炮灰亲友，什么利用人家信任……综上所述，可以说是一个人品差到爆的大反派。

　　就是这一点，让许成觉得非常困难。扮演“凯恩”这个角色，那种从里到外散发出的便当味儿，真是非常难模仿，而且作为正常人的许成，也做不到无时无刻冷漠对待周遭的事物。他总是会心软，一不小心就心软了，然后，这次就捡到了一个小鬼。

　　这不是他的本意，但对上那双乌黑透亮的眸子时又犹豫了。加上周围人的怂恿，凯恩好像是脑袋一热就带走了这个孩子，热劲过后就只好追悔莫及的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总之，先教你点自保的东西吧。”如果真教出来了的话，这孩子就成了大弟子了啊。

　　凯恩还有心情自我调侃，拍了拍伊诺，想着这孩子看着是个流浪儿，身体还挺结实的，半点没有饿坏了的瘦骨嶙峋。“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开始如何？”凯恩问到，伊诺回以他不解的目光，大概是想让他示范一下。凯恩脑袋一转觉得自己不想再做这种一点也不适合自己风度的愚蠢姿势了，只是简单的捏着伊诺的小胳膊小腿，把他摆成了一个勉强还算标准的“扎马步”。
　　“喏，就是这样。练的是下盘，要稳，太飘的话很容易被人扫倒。”便宜师父像模像样的讲解一番，实际上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的。在战场上，理论啥用都没有，他的胜利全靠经验。

　　偏偏，半生不熟的讲解在伊诺耳中就听成了高深莫测，他还真把凯恩的话全信了。少年眼里闪着名为崇拜的光，这时候道行已经深到一种境界的凯恩厚颜无耻的把崇拜全部收下，准备继续灌输邪恶思想收拢新教徒，安盖斯的一个日常问安电话又打来了。
　　凯恩无奈。

　　伊诺看着凯恩，像是要说“你不接吗？”。少年眼中闪烁着谜之羡慕：“他对你真好。”
　　“够闹腾，也够吵。比小孩子还烦人。”说着终于接通了联络，语气随意的敷衍几句，那边的伊诺就开始纠结：那个“比小孩子还烦”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算进去呢？
　　被凯恩讨厌的话就糟了。

　　凯恩没注意到那头的小纠结，他被那头的安盖斯嘀咕得头疼。
　　一通电话里无非也就是毒龙基地里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还有一些无所谓的工作文件，安盖斯美其名曰“工作汇报电话”，啧，有这时间的话还不如去多做点工作，擦擦基地地板也好啊，哪来的闲心唠嗑。不等他汇报完就挂断了电话。但凯恩自己都没意识到，真嫌烦的话电话不接不就好了？
　　这是突然多出来的日常电话没通电话一两分钟，早上一次黄昏一次，简直就像热恋中的情人一样，真尼玛丧心病狂。

　　但是，有个人惦记着的感觉还不错不是？感觉好像突然融入了这个世界一样。

　　说起来，那家伙以前虽然也很……怎么说，狗腿？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态度急迫……
　　凯恩当然不会知道，那次凯恩对他的质问，安盖斯说出凯恩的死亡好凯恩坦荡荡的态度就好像变相承认了一样，加剧了安盖斯的紧张和不安：凯恩没了怎么办？凯恩没了，毒龙也不会存在了，他的居所就跟着没了。更是要的是，他不想看到凯恩没了。

　　安盖斯紧张兮兮的，凯恩却随意得很。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皇上不急太监急（？）。

　　结束了通话，凯恩继续对伊诺进行教导。但是不负责任的老师在一通插科打诨后就忘了刚才的话题，看了眼继续扎马步的伊诺，思索半晌还是没想起刚才是要做什么。不过伊诺好像发现了他的沉思，挑起话题道：“凯恩你都和什么样的敌人战斗过呢？有输过吗？”
　　“除了龙族以外，什么都有吧。基本没输过。”虽然凯恩很讨厌那些自夸自恋的人，但他一点也不介意稍微在小孩子心目中建立一下他高大的形象，话题在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了数战历。

　　“不过，我们、是要去哪里呢…？”伊诺乖乖地继续扎马步。两三分钟，别说是一个小孩，就算有的成年人也不一定坚持得住。伊诺明明都两腿发抖冷汗直流，苍白着脸色，却一直仰着头不肯认输。
　　直到凯恩喊了声“停”，他才瘫软到地上，用目光打探凯恩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讨好他。

　　对于伊诺的问题，凯恩这才给出了回答：“我以前住在这附近。”
　　“所以我们要去那儿？”
　　“聪明。”

　　伊诺是个机灵的小孩儿，反应足够迅速，对事情也足够坚持，让人很省心，实在是很讨喜。凯恩感叹着这孩子比不管是以前的安盖斯还是现在的安盖斯都省心得多，但又可惜，啧啧，这个孩子啊……
　　他是敌人。

　　凯恩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他还有这么一个居所，拎着浑身脱力的男孩儿，觅了一个方向，走几步就不确定的张望一两眼，总是会耽误些许时间。而伊诺被凯恩拎着，感觉也有点头昏脑涨，却还是强撑着问到：“在哪儿？我可以帮你找路。”
　　“不……”奇妙的，凯恩脸上出现一抹犹豫：“倒不如说是不太想去……”
　　“为什么？”孩子的好奇心立刻被引上来，他睁大眼看着凯恩：“因为很脏？很破？说起来那栋房子还在吗？会不会变成鬼屋了？”
　　被如此一形容，凯恩还真觉得挺像的。但一想到那房子里住的人……

　　“什么样的丈夫就有什么样的老婆……”

　　他的舅妈，卡里夫人，是一个非常稀有的医生，而且她还是女医生，那就更稀有了。因为伤亡很大，医生是一个供不应求的职业，哪怕是稍微有点医术，都可以得到相当的待遇，更何况是卡里夫人这样医术精湛的医师了，她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红人，被许多有权人或有钱人抢来抢去。
　　但是，同样和她精湛医术相比肩的，还有她那母老虎一般的脾气。

　　除了以上两点众所周知的属性以外，作为近亲并（不得不）经常和卡里接触的侄子，凯恩还可以列举出许多让她人蛋疼的地方：比如说卡里看见亚拉伯悍的时候会一秒化身小猫咪喵喵喵，其前后对比的反差可让人生生震碎两个蛋；其二，她身上的香水味浓得可以让多少刚救活的病人重新滚回地狱，其三，她的河东狮子吼同样威力巨大不过这是隐藏在她靓丽外表下的鲜为人知的杀手锏，还有……
　　啊，数不完了。
　　实在不想去。
　　干脆带这小鬼回基地吧。

　　虽然这么想，脚步还是机械的往他印象中的地方走去。

　　“在我打架技法还很稚嫩的小时候，有一次非常狼狈的被刀捅了个对穿。本来都要挂掉了，然后就被她救了回来。”
　　“她？”伊诺知道这大概是和他们要去的地方有关系，便接着凯恩的话提出问题。
　　“我舅妈。就是我那段时间住的房子的主人。因为舅——亚拉伯悍——大部分时间在基地，房子挺空的，多加你一个人住一下也没关系。”
　　口头上在说这些，内心想的却是：亚拉伯悍离开这么久，都没出现什么“三年不见我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之类的喜当爹，凯恩表示非常非常、由衷的遗憾。

　　“哦。”伊诺看着凯恩，明显对另一个故事更感兴趣：“凯恩，你小时候就开始打架啊？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恩。”凯恩面色淡漠的回忆：“忘了具体是几岁了，回去接一些小任务做。至于那次受的伤，现在前胸后背都还留着疤，太丢人，就在背后弄了个纹身遮了下，前面的就不管了，就当是战斗的勋章吧。”
　　“哦哦！”伊诺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崇拜表情：“勋章！”

　　凯恩笑了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伊诺聊着天。不时伊诺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些力气，让凯恩放自己下来走，男孩便歪歪扭扭的走在凯恩旁边。凯恩看他样子，特意放缓了脚步，男孩一走一跳的跟过来。
　　可就算凯恩放缓了步子，最终目的地还是到了。

　　按了一下门铃，没打电话事先通知什么的应该不会被骂一场吧。凯恩刚在心里盘算着如果被骂的话能否全身而退，就见门猛地一下打开，吓得伊诺一惊，他几乎是跳到了凯恩脚边，躲着了。

　　男孩的动作太大，卡里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伊诺，然后才把视线移向男孩身旁的男人，眉毛一挑双手捂住嘴惊道：“你都有孩子了？！！他几岁了？！”
　　“他是我在路边粘着我不放我只好把他捡回来的孩子。”
　　“真、真的？咳，我开玩笑的啦……”
　　“可我觉得你好像真的当真了。”

　　一边彬彬有礼的和舅妈吐槽，一边带着伊诺进了房子。卡里好像很是喜欢这个乖巧的男孩儿，迅速的安排伊诺吃喝，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刚好安盖斯又一个联络打来，凯恩便任由那两位交流，自己到一边接电话了。

　　三分钟。时间较之以前好像又边长了一些。凯恩切断通讯刚准备坐下，卡里就满眼绿光的唰的一下扫向凯恩：“孩子他妈？”

　　一口老血差点就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