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必领便当配角的存活率》线性透视

24、24.等待复仇

　　“凯恩·加弗德，你这种家伙死不足惜！我雪勒·术简发誓，只要我还存在一天，我光明骑士团就和你毒龙势不两立！！”
　　凯恩眸光一闪，冷笑一声，如同听到了最棒的许诺：“正好，我也不打算饶过你……”

　　话未说完，就像是为了响应刚才雪勒的愤怒，无数人面兽身的奇异动物突然冒出来，四处奔走，吞噬生人血肉。台下群众被这从未见过的凶猛野兽吓得乱作一团，毫无方向的攘挤逃窜。如此混乱的景象反倒加剧了野兽们的兴奋，长着人类面孔的野兽们露出参差不齐的牙，朝着最近的生物撕咬。

　　洪亮的声音迟缓的响起，交杂混乱的场相透出笑意。如同坐视人间混乱的神袛，不知从何方传出的声音回荡在不知所措的群众们的上方：“雪勒，我已经听到了你的宣言，我会帮助你……”
　　他话未说完，有的人却已明白。雪勒显露狂色，凯恩面色一寒。舞着重剑横向一划，雪勒轻松躲过，夸张的笑起来。

　　现在的围观群众有的逃，有的散，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早已断气；地上的鲜血和断肢骨头搅和在一起，安盖斯好像看到了自己家乡那天的模样，想到这一切十有八九是那道神秘声音主人捣的鬼，愤怒得咬紧了牙，一双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即便愤怒，他也无法放下那边的凯恩不顾；安盖斯一边躲避迎面冲来的猛兽，一边关注擂台上的情形。看到凯恩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森然，心里便知道那道神秘声音恐怕就是指向凯恩的。

　　擂台上凯恩和雪勒对恃，擂台下安盖斯奋力击杀那群野兽，帮助毫无战斗力的普通人离开这里，想尽量减少伤亡。可一边战斗，一边想，安盖斯就愈是不懂，凯恩和雪勒究竟是怎么走上这不死不休的局面的？虽然安盖斯的确看不惯雪勒的性子，但不至于讨厌得要杀掉他；凯恩就更不至于了，他好像从未介意过别人的任何无礼之处……
　　对，他好像从不在意“别人”的事。

　　安盖斯突然想起，在凯恩和雪勒战斗之前，凯恩上场时那阴冷的眼神，好像是一开始就对那精灵心怀恶意。虽然那眼神只出现过一瞬，但安盖斯确定他没有看错；再想道，他在街边休息的时候突然发现凯恩就坐在附近，那时候凯恩也是一幅虚伪的试探态度……
　　『你知道‘奥斯汀’吗？他给了我巨大的恩赐，我想还给他。』
　　『哦，那个肥胖的男人啊，我和他有过一点联系。』

　　应该是和那个名叫“奥斯汀”的男人有关，安盖斯无端就这么认定了。脑海中突然闪过从未见过的，漂浮在营养液中一男一女的尸体，想到了那群穿着白大褂的前线科学家，又联想到了费尔，安盖斯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但他不想再研究这些无端无故的东西，抬头看着凯恩，看着他的表情，隐约猜到，大概从一开始，凯恩就对雪勒怀抱杀意，故意设计，让场面变成这样的吧。
　　凯恩想杀了雪勒。而这出戏，没有比众目睽睽之下的擂台场更合适的地方了。

　　安盖斯琢磨不透凯恩的心理，也不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凯恩从未对他人提起过自己的过去，他总会把自己的情绪埋得很深很深，别人看不透。

　　他就是如此一个男人。该说是自大好呢，还是自负好呢？台上凯恩大喝一声：“安盖斯！”，安盖斯立即会意，搬出早已准备好的长枪向凯恩掷去。凯恩扬手接过，如同得了神兵，动作再无间隙，行云流水，一时竟压了雪勒三分。

　　银色钝枪，金发绿眸。
　　雪勒这才想起有一个活跃在战场前线，只身一人横扫千军的形象：那个不过十二三便出现在战场，手持银色钝刃长枪，从来不使用元素力量，仅靠己身之力和那把陈旧武器，却无人能奈何的男人——凯恩·加弗德，原来他就是毒龙首领！

　　早就听闻了那个了不起人类的各种传闻，雪勒其实在心里对他也有些佩服；可一旦那人类英雄成了自己敌人，雪勒便把所有的好感替换为了厌恶。他固执的说道：“虽然早就听过你的传闻，但是是否真的那么厉害，我倒要看看……”
　　他拿出新晶体：“从不使用元素力量？我看你是根本不会用吧。”

　　凯恩从容的笑，指枪向敌：“到现在，还没一个人能逼我使出元素力量。你想当那第一个吗？……虽然我也觉得这不太可能呢。”
　　雪勒不怒反笑，手中蓝色新晶体发出柔和光芒，就见空中融成了一巨大水球。但聚集了不到一秒时间，那水球便啪嗒一下迸裂开来。液体四溅，被其碰到的物体，哪怕只是一小滴，都可以腐蚀沾染到的一大片地方！

　　液体溅射的范围极广，而它十分密集又大小不一，很难全部躲开；凯恩见他出招时就不再松懈，知道这绝对不是好应付的，未等其攻击落散，抄起长枪舞得生风。
　　只见那银光闪烁，冷风裂裂，纷纷液体都好似撞上了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原本的来势汹汹顿时萎靡不振，一滴两滴撒到周边地上，围绕凯恩作了一个弧，溶解到泥土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我的攻击哪有这么简单？”雪勒眉毛一挑，那液体越过凯恩然后急转了个弯儿，立即冲向凯恩后背，竟像是被惹恼的马蜂群，密密麻麻的给凯恩来了个前后夹击。

　　“好样的，雪勒。还有那周围的家伙们，你们去帮助雪勒吧。”
　　又是那道不知来源的巨大声音，下达的命令无异是再给凯恩添上一层劣势。

　　看着台上的凯恩，安盖斯就已经心急如焚了；再一看听从命令围绕向两人的那些人面兽身的怪物们，不容多想，拿出新晶体就是一个大范围的火焰喷射。那群野兽注意到了安盖斯，不再把凯恩当做目标，低声呜咽着冲向安盖斯。
　　安盖斯反而松了口气，见自己已经吸引了大部分怪物的注意，拔腿就跑，想带走至多的敌人；面对身后数量众多的怪物，安盖斯反而更担心凯恩。他回过头，定定的看了眼那一人一精灵的战场，眼神逐渐坚定，又给怪物们来了一次大范围烧伤，引来剩下的怪物，带它们远远离开了。

　　雪勒当然注意到了安盖斯的举动，但他没有阻止。
　　可能是那点自尊心作崇，雪勒不希望有人横插这两首领的战斗；也可能是他一直向往的那种信任关系体现在安盖斯身上，雪勒不忍破坏；还可能是雪勒心中恶劣的期盼着愚蠢的安盖斯被怪物们生啖血肉的场景因而没有阻止……
　　更现实的原因，是他无力阻止。

　　凯恩·加弗德，原来并没有那么好解决。

　　操纵如此大量的水珠十分消耗体内能量，亦非常消耗手里的能量晶体；到现在雪勒已经消耗了三块Ａ级新晶体，凯恩却如同泥鳅一般游走于他周边，也不正面攻击，只是偶尔来个阴冷的偷袭。
　　就算是刚才全方位包围的攻击，凯恩也有能力把他的长枪耍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高端防卫盾。雪勒还在费尽全力的控制攻击想看他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呢，马上就见他肋下一个破绽露出，雪勒当然就把大半攻击全朝那去了；谁知那不过是凯恩故意卖出的破绽等他上钩呢，早已备好的长枪一扫，甩掉部分攻击，立刻从攻势稀疏的地方滑出去了。

　　这种如同嘲笑雪勒智商的行动更让雪勒失去理智，怒火中烧。可到了现在，凯恩不停地游走在他周边，再也没有机会让雪勒再来一次全包围。如此白白失去的机会更让雪勒心中不甘，他几乎是咬碎了牙发泄般的攻击凯恩。

　　可是，面对凯恩这种猎手，越是焦躁，劣势陷得越快。凯恩不骄不躁的逐渐加快游走速度，有些跟不上了的雪勒几乎已经不想再瞄准，盲目胡乱的向四周攻击，只是泄愤罢了。凯恩唇角一勾，看到即将到手的胜利，缓缓提起手中长枪，它无刃的枪头闪起银光，有如死神的镰刀。

　　“凯恩·加弗德！”

　　就在凯恩斜刺过去，枪头已经没入雪勒腹部时，一道厉声长唬让凯恩动作减慢，突如其来的巨力又掐断了他的进一步攻击。黑影出现在凯恩不远处，顺势拉出雪勒，颓然的精灵便半跪在一边狼狈的咳血。

　　“毒龙将会步入歧途，杀伐抢掠，无恶不作！你作为毒龙的首领，正是带领这一切、纵容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在灾厄酿造之前，我便要代表母神，对你进行天诛！”

　　凯恩冷漠的一眼扫过去，哦，这个人——不，这个半精灵，他认识。
　　活了一两百年，大概是贤者职业吧。有相当的预言能力，在这个时代是受广泛尊敬的存在。

　　在漫画中，担任的是主角导师一般的职务。由此看来，也是个正派到不能再正派、强大而又有后台的人物。
　　然而，这个备受人们尊崇的强大人物，竟然和那群前线科学家们混在一起，想要取我首级？

　　强烈的失望感在凯恩脑海中汹涌得一发不可收拾，他面上却不露分毫，温和笑道：“你是说，我的‘未来’？”
　　“没错，你的未来。你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恶人，战争因你更为混乱，邪恶因你更加猖狂。”

　　凯恩脸上没了表情。
　　这个蠢货好像重重的踩断了凯恩脑袋里的某根弦，一直被锁着的、强烈的杀意，强烈的复仇冲动猛地爆发出来。他一眼就扫到躲在那半精灵身后的主角——这时候，凯恩笔下的“主角”还不过是条无力的小龙，正怯怯的躲在那位尊崇的半精灵身后。
　　“哦？这么说来，你也看得见那条小龙——尼克勒斯的未来吧？”
　　凯恩一语点破这个世界里自己最熟悉的存在的身份。虽然现在还只能躲在别人身后，只是个无所作为的小龙，凯恩却能一眼认出他，然后把他出生到死亡的所有经历尽数背出来。要说“未来”，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么？

　　意料中看见半精灵脸色一紧，凯恩冷笑一声，首次爆发了最快的速度，竟在那半精灵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就绕到了小龙面前，对着自己这个本应最感亲切的存在——一脚踹上他的鼻梁，鞋底重重陷入小龙面门。

　　就算是所有种族中最为强大的龙，那又怎样？凯恩一闪身又出现在小龙身旁，轻轻一拎，把满脸鲜血的小龙抓了起来。
　　“你们认为他有改变世界的能力，是未来的希望，而我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恶人，不应存在。那么，敢问我这个恶人，如果现在毁掉你们所期待的希望的话，结果如何？”
　　“是世界就此灰暗，还是无甚改变，命运依旧？我们要不要试试看呢……”

　　凯恩在心里都快笑出眼泪来。
　　这群自以为窥破天机的“预言家”啊，竟然完全没发觉“神”对这个世界的恶意。
　　我所创造的历史，怎么可能因为一两个人物的存在、一两个事件的发生，而改变呢！不，不会变的！你们希望平息的战争、你们妄图熄灭的怒火，直至你们死亡、直至你们子孙死亡，都永远不会终止！
　　而你们现在给予希望的这条小龙，才是以后带来不灭战火的最恶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