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必领便当配角的存活率》线性透视

15、15.再捡一个

　　“老大！凯恩老大！！”安盖斯嘶嚎着冲上去，但迎面扑来的热浪让他寸步难行。他不管不顾，忍着皮肤上的烧灼感，想要跃入火中，耳边却响起凯恩淡然的、和平常音调无二的声音：“你在干什么？就算是火属性，你对火焰的抗性也不可能突然高到让你在火里来去自如。”

　　安盖斯一惊，转身就看见面色无碍的凯恩，回过味来，突然就觉得脚发软。
　　“你没事吧，凯恩老大——”刚才嚎了一嗓子，现在明显中气不足，安盖斯拖沓着声音问。

　　“他奈何不了我。”
　　从火光中出现，安盖斯这才看清，凯恩拖着的是一具焦黑的兽族尸体。看体型，应该是刚才那只喷火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它自己反而被烧焦了。但安盖斯再不想管这些细节琐事，松了口气，直直一屁股坐到地上，拍了拍手，小声嘀咕：“老大，你下次别这么吓我了好吗……”
　　“我倒想知道，你急什么？”凯恩瞟了眼这才缓缓走来的费尔，做出一脸不解的表情看安盖斯，安盖斯直冲他呲牙，想也不想就回答了：“你是捡我回去的人！没有你和毒龙，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流浪呢，更别提有一个像样的家了！”

　　“家？你把毒龙当家？”凯恩难得表现出几分诧异。已经走近，听见他们对话的费尔也是看向了安盖斯，见安盖斯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傻笑：“在毒龙认识了不少人，也挺热闹的。毒龙是一个不错的家，不是么？”

　　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话，费尔紧盯安盖斯的背影，又有点怀疑他话里的感情是否真实。看到安盖斯的眼神，费尔默然，信了他的真心。脑袋却仍旧无法理解，“家”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他的依赖感和归属感又是怎么来的？
　　凯恩一眼就看穿了费尔的疑惑，目光从安盖斯处移回来，看着费尔，向她伸出了手：“不介意的话，费尔，我给你一个家如何？毒龙，我想它能让你满意的。”

　　哦，凯恩和费尔。安盖斯好像突然想起了这两人是何种关系，又有点不确定。他觉得自己有点分不清臆想和现实，感觉这两个人中间应该有点什么感情，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两人只是相互利用罢了。

　　凯恩看费尔的眼神，依旧是看画中人的眼神。不仅如此，他看其他的人，看其他的物，哪怕看这个世界，都掺杂了或多或少的这种眼神，宛如他只是一个掌控全局的旁观者。凯恩偶尔会开玩笑说自己是造物神，安盖斯便信了。原因无他，只因为这种眼神。

　　“喂，凯恩，我想问，他真的是你的情人？你喜欢男的？”

　　原本脑内“收买人心进度条”都进展到百分之八十，再刷一刷好感度说不定就可以成功得到一个助力了。谁知安盖斯这一番话哐当一声就砸碎了凯恩心底的小算盘，把他那点小成就感全甩一边去了。不仅如此，问完这句话后，不单单是安盖斯对凯恩露出了奇怪的眼神，连费尔都对凯恩露出了奇怪的眼神……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奇怪为什么他会收这么一个蠢货属下。

　　“为什么你这么觉得？”凯恩强忍想揍这家伙的冲动，挑眉就是一句反问。让他喜欢自己画的人物，那是有多扭曲？原著凯恩喜欢费尔没错，可他又不是原著凯恩！
　　而安盖斯被问得一脸纠结：喂，凯恩，你是说我为什么觉得什么啊！是说我为啥会觉得你喜欢男的还是为啥会觉得你喜欢费尔啊还是两个都问啊？你不表达清楚让我怎么回答！其实我只是想问一下啦真没有这么觉得啊！
　　好似被忽视在一旁的费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默默地望天、望天。

　　听着凯恩和安盖斯的话题就和原本的方向越离越远，最后好像完全变成了凯恩对安盖斯单方面的讽刺。细听他们的对话也没什么意思，费尔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卓越的视力让她一眼就看见了地上摊着的一团会动的物体。她以为是没解决完的敌人，觉得自己总算找到了事儿，小跑过去，却发现是一身血污的小孩子，苟延残喘的挣扎着。

　　大概是刚才的战斗中卷入的小孩儿吧。费尔无不怜悯的看着这孩子。或许是黑色的瞳眸，现在已经没了光泽，手指上沾满泥巴的指甲也狼狈的残缺了好几块。仅仅一层薄薄的破布环绕着孩子身体，费尔蹲下身，轻轻用手抹去了孩子脸上的泥水。
　　“活着也累。不如我送你去吧……”
　　她扬起手，是真的准备了结了这孩子。却不料她的手臂猛地被一只手抓住，一厉声喝止了她：“你想干什么？！他还有气，可以救活的！”

　　“杀了他啊。”费尔抬起头，表情疑惑而又不解：“难道，活着不是一种痛苦么？这孩子怎么背负得了？”
　　“我不理解你的思维方式。”安盖斯紧皱眉头，刚刚和费尔建立的那一点友谊早不见了踪影。他烦躁的看向凯恩，大声喊凯恩过来。凯恩挑眉，眼尖看见了他们围绕的什么东西。不急不缓的走向他们，倒是急的安盖斯想直接把他拉过来。但刚一拉着凯恩的手腕，立刻被甩开。凯恩瞟了他一眼，竟把安盖斯看得无语尴尬，只得讪讪收回了手。

　　也许是为了缓解那点尴尬，安盖斯待凯恩看清这个小孩后迫不及待的就解释开来：“这个孩子还可以救……”
　　凯恩没理他，蹲下身，抹去孩子脸上的血污，凝神看了他一会儿。那孩子也感受到了些许温暖在脸上，无神的眸子渐渐恢复些许光彩，费力的看向凯恩。

　　“加入毒龙如何？”凯恩语气温和，浅笑间好似有股让人不忍抗拒的力量。那孩子就愣愣的点头。凯恩也不顾身后那两人一个惊奇一个抗拒，轻轻抱起孩子，往来时的方向走。

　　科林·杰尼。毒龙的成员，又找到了一个……
　　凯恩低头看向这个脏兮兮的孩子，突然就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毒龙，以及毒龙的成员。身为作者，他更未曾了解过这个世界，他是造成了多少生命的流离漂泊，多少生命的忍辱屈尊、苟延残喘？
　　凯恩甚至早已习惯了负担在心中的这股内疚。

　　他一个人缓缓的走，身后两人缓缓的跟随。凯恩忍不住想加快步子，但他走不动，更何况他现在还抱着一个小孩儿。
　　方才，为了对付那野兽的火焰，他不得不驱使体内的暗属性。

　　暗属性和光属性是非常奇异的两种能力。它们最开始的用途，暗属性是吸收别人的元素，而光则是反弹。如果熟练使用这两种元素到一定程度，便可以开始转型：光属性对应的是“时间”，暗是“空间”，如果真正学会使用这两种能力的任何一种，的确很逆天。但是相对的，若要学会时间或空间，就得放弃吸收或反弹的能力；若不放弃，则无法学会空间或时间的能力。
　　凯恩便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前者，选择了“空间”。但这一次，为了解决危机，他只好又驱动曾经的属性能力，作为代价，他现在体内能量反噬得一塌糊涂。

　　更麻烦的是，安盖斯好糊弄，费尔可不好糊弄。本来他将费尔带来战场，主要就是为了给她一点忌惮；但凯恩一时大意，大概这里就足以让费尔推敲出什么了吧。

　　凯恩现在的状态，其实真的挺糟糕的。他脸色苍白，相比以往，步子还有点浮。但无奈这人平时脸色就一种睡眠不足般的苍白而又没精神、懒懒的好像也没什么力的样子，凯恩这时的异状也无人看得出。安盖斯跟在凯恩身后，还是一如既往的东张西望；费尔跟在凯恩身后，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这么回到了基地。

　　把孩子交给多娜夫人，凯恩打了声招呼回到自己房间，安盖斯便迈着步子跟在他后面。
　　话说凯恩后来要换办公室，安盖斯便一直闹腾，直接把那“首领办公室”的牌子放到了自己房间旁边。凯恩进去看看那房间摆设，也无所谓，就这么定了下来。自此，如果要有任务，或途中回来碰到的话，都差不多是顺路，还让安盖斯：“我真ＴＭＤ太机智了！”的得意了好久。

　　回到办公室，想不到安盖斯也跟了进去。凯恩直接坐回沙发上，就见安盖斯关上门，擅自搬了把椅子自己坐下了，一脸慎重道：“凯恩，你清楚费尔来历么？他看起来不是寻常养大的孩子……”
　　“你也不是寻常养大的孩子，能这么没大脑，也不容易。”凯恩看着桌上的文件，言语比平常轻了些许，安盖斯没察觉，急急道：“我没开玩笑！凯恩老大……”

　　可凯恩哪里还在听？维持着一手拿笔，另一只手撑着脸的姿势，睡着了。安盖斯见状，半句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闷闷的看了他一眼，悄悄退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没了人的讲话声，房间里复而变得安静。
　　梦境似乎又突然在凯恩脑海中。于是，一如这十四年，不过多久，凯恩从梦中醒来，满身惫倦。
　　凯恩突然就怀念起安盖斯吵闹的说话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