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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 ...

  •   路心和十大歌手比赛没得第一,却一夜之间全校闻名。
      拜她所赐,学校BBS又沸腾了好一阵。灌水区的贴子满满的都是关于她的,有猜测她是否接受了男主角,有猜测令她念念不忘的人是谁,众说纷纭.更有甚者,直接摆了赌局,欢迎下注。
      那晚,面对如此强势的告白,她慌了手脚。如果不接受,付晚洲该怎么办?如果接受,自己该怎么办?
      最后,她轻轻丢下一句:“我们台下再谈。”便下了台,随后瘫倒在后台。
      胸中似有万马奔腾,心脏跳动得太快,以至于无法数清脉率;全身血液犹如被瞬间抽光,眼前的世界变得模模糊糊。
      在场的室友们七手八脚把她架了回去,胡乱吞下了药,结果情况只愈发严重。到了大半夜,无法躺平,冷汗打湿了她的衣衫头发,一个人就像刚被撩出水来。
      第二天,情况仍没有好转,她只能求助于当年她的主刀医生。
      李教授一见到路心和,脸色大变,急忙拉了心电图。
      他瞅着结果,眉头紧锁,下了诊断:“房颤,心率312次每分钟。”
      问:“持续多久了?”
      “快一天了。”
      医生脸色一沉,接着问:“最近发作了几次?”
      “过个十天半个月就会发一次,吃药也不管用。”
      李教授诧异地看向她,生气地呵斥道:“你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吗?亏你自己也是学医的,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找我?”
      她讪讪赔笑:“我这不是来了么?现在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总这样小心体循环栓塞,考虑做个射频消融吧。”
      “额……我得回去和爸爸妈妈商量一下,”路心和虽是老病号,但对手术难免有些害怕,“又要全麻吗?我怕记忆力减退,考试就死定了……”
      “射频消融用不着全麻。再说,你要真怕记忆力减退,可以做个记忆恢复训练啊。”
      记忆恢复训练?好熟悉的字眼,似乎哪里听到过。
      她从医院回了学校,和父母通过电话,才想起来。
      路心和问黎糯;“你觉得什么样的人需要做记忆恢复训练?”
      黎糯努力地想啊想,答:“全麻术后?颅脑损伤?脑梗?脑出血?脑萎缩?……”
      “好端端的健康人会去做吗?”
      “会。”
      “什么情况下?”
      “脑子有病。”
      她无语地撇撇嘴,心头却一沉。
      沈流默,他曾经出过什么事?

      又是一周一次的局解课,风口浪尖上的男女主角终于见面了,旁观者的激动难耐远超当事人。
      由于身体的原因,路心和下台后并没主动联系过付晚洲,到了他的眼里,变成了自知之明的婉拒。
      暧昧不清不是自己的风格,得对他说明白才行。她暗自吐了口气。
      这次操作课的任务是把剩下的颈部解剖完,偏偏轮到他俩主刀,同组的成员们纷纷扔了器械坐等好戏开场。
      “上节课做到甲状腺,这节课从颈外侧区开始,然后是颈根部。”付晚洲抬头看了一眼写满要求的PPT。
      “好。”她应和。
      “颈外侧区主要观察副神经、颈丛、臂丛、锁骨下动静脉,颈根部主要观察……” 接着又复述了一遍观察内容,若无其事。
      “主席?”她试探着打断了他的话。
      他利索地戴上手套,将胸锁乳突肌复位,没有看她。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声音很轻。
      颈部面积小,面对面站的两个主刀操作起来差不多得头挨着头。她的声音自觉只够两个人听到,但仍引起了周围一片哗然。
      付晚洲手下一顿,朝她阳光一笑,说:“不用,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
      “额?”路心和差点误挑断一根神经。
      “你的脸色说明了一切。”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明朗,难免划过一丝失落。
      她下意识想摸摸自己的脸,无奈戴着油腻难闻的手套。
      解剖继续进行着,观众眼看大结局已提前上演,也悻悻地各回原位。
      最后一步,找出颈交感干。
      付晚洲伸手在颈动脉鞘后方、迷走神经内侧探寻了许久,终于认出了那两个难以辨认的颈上和颈中神经节,然后向下追踪至胸膜顶后方,顺利找出了颈下神经节。老师也忍不住连连赞叹他的好眼力。
      他们组第一个结束,第一个离开。踏出教室的刹那,路心和听见背后的付晚洲叹道:“我很羡慕那个你念念不忘的人,如果你们最终走到了一起,可别忘了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她有那么一瞬,想转身叫住他,对他说,如果没有沈流默,她一定会喜欢上阳光能干的他。
      一提到沈流默,路心和的心里又是一阵无法言说的惆怅。

      第二天晚上,她约了季妍妃,地点在C大本部附近的肯德基。她还是学生,财力有限,请不起星巴克不能怪她。
      路心和到得很早,等人的时间点了一份土豆泥,也没心情动手,一点一点候着它慢慢变冷。
      辗转反侧了一宿,她决定还是找季妍妃问问清楚。
      在她准备浪费掉眼前的口粮之时,季妍妃盈盈现身。套装裙,高跟鞋,黑色的卷发,黑色的丝袜,尽显知性与端庄。
      “有什么事吗?”来者径直问道。
      “额……”她还在斟酌。
      “无论是关于高数的,还是流默的,我想我们都已经没有谈的必要了。”他们当下在准备本科教育水平评定的复审,很忙。
      路心和满心歉疚,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只是想问一下……沈老师,以前是不是得过什么病或者动过什么手术?”
      季妍妃一愣,半晌后似笑非笑地答道:“你为何来问我,还不直接去问他?”
      她一下丧了气,沉默。
      对方再次感叹:“我以为你们的感情深厚到了何种程度,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抿抿唇,尴尬地低下头。
      季妍妃去了收银台好一会儿,才端着杯雪顶咖啡缓缓回座。
      “流默在大三快结束的时候,动过一次手术,”她停顿片刻,补充道:“蛛网膜下腔出血,你知道吗?”
      路心和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学医的她,怎可能不知道这是一种何等凶险的疾病。
      “据说他是在寝室里突发的,虽然立即被送往医院,但也免不了一刀。所幸是中脑周围非动脉瘤性的,事后恢复得不错,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所以……所以他才去记忆恢复训练么?”她的声音都在哆嗦。
      “是。在他发病前不久,刚被我爷爷选中,作为唯一一个本科生加入到了一个分量极重的课题组。他要强,又隐忍,唯恐自己由于麻醉的原因记忆力减退,拖了全组的后腿,才选择暗自拼命训练。”
      季妍妃看着对面的小女生浑身都在簌簌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命憋着没有流下。这样的她,就和当年惊闻消息时的自己一样,悲从中来。
      于心不忍,便情不自禁地和盘托出。
      “流默曾经说过,他小时候是个皮大王,调皮捣蛋,爱笑爱闹,人见人厌。在他母亲突然过世之后,身边所有人都换了一种目光来看他,可怜,同情,抑或还带着其它未知的情感,无一例外地,大家对他无微不至起来,简直让他不寒而栗,而这种过度的关怀在他父亲得抑郁症之后达到了顶峰。所以他渐渐才变成现在这副外热内冷的性格。”
      “他的母亲死于颅内动脉瘤破裂所致的蛛网膜下腔出血,虽然他的发病与颅内动脉瘤无关,但不能排除遗传的影响,加之他父亲的抑郁症同样具有遗传性,所以,他刻意拒绝去爱上一个人,因为他自卑地认为携带隐形炸弹的他,没有资格去许别人一辈子。”
      季妍妃对着雪顶咖啡喃喃自语,苦笑道:“我何尝没羡慕过你,你真是幸运。”
      泪水爬上脸颊,抹去,又溢出来。
      突然记起了他酒后一声声的“我不能喜欢你”,原来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不可以。
      心痛,懊悔,怜惜。
      此时此刻,她多想不顾一切紧紧地抱住他,不再放手。

      路心和回寝室的时候,夜已深了。
      不知怎的,整个寝室气氛无比压抑,大家仿佛各怀着心事,或坐或卧,鸦雀无声。
      舒笑端过一个瓷碟给她,里面盛着从家里带来的小菜。
      她盯着碟子良久,幽幽地说:“不如,我们来玩碟仙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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