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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过渡的自述 写了很长一 ...

  •   ⑨过渡的自述

      1\

      那是一件废弃的仓库。
      过去曾密密麻麻堆满各种集装箱的地方现在变得相当空旷,可以走上二楼的楼梯红漆已经凋落,生锈的铁暴露在空气中,密密麻麻的橙红颗粒只要碰到就会轻易沾上。
      砰ーー
      剧烈的撞击声。
      巨大的碰撞让仓库横梁颤动了一下,摇摇欲坠的历史残留物看起来随时会掉落给下方的人以重击。
      洛文蔚趴在地上,四肢每个关节都扭成了不正常的角度。鲜血从额头流下,刚刚撞击中她感觉头像是被撞凹进去了一样,五官挤在了一起,淤青隐隐从血肉中透出,甚至有些可怕的狰狞。
      (所以说,人是不可能习惯疼痛的。)
      心理分析师和药剂师神情恍惚地分析到,为了防止她自杀,施暴者在她嘴里塞上了满满的布料,撑得嘴巴很难受,死死抵住咽喉的布头在殴打中让她感受到一阵阵反胃的痛苦。
      这其实没有必要,因为她从来就没有自杀的勇气,从来没有。
      她害怕死亡,比任何人都。
      所以,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们都不懂为什么她要那样操纵别人的记忆,像个真正的心理变态一样。他们不知道她从来不曾高兴过。
      看见别人因为自己失去信仰,看见别人沉醉于药物控制之中,这对于洛文蔚来说并不好受,这不是开脱之类的话语,洛文蔚拥有得天独厚的才能,所以被选中了,本来只是这样一个故事而已。
      遗憾的是,姑娘没能够成为主角。
      她的才能被用作棋子,就和世界上很多别的空有才华而无处发挥的人一样,被充满恶意的家伙选中了,作为使者不断地去收割别人的情感。
      有人说杀手是刀,被杀死亲人的家伙不应该去找杀手复仇,而是应该去找雇佣者。
      但对于洛文蔚,她从来就不可能被原谅。
      因为没有人有能力看见她背后的雇佣者,没有人,自然也不可能去体谅这个被当作枪来使的姑娘的悲哀,再者说,她自己也从来不曾原谅过自己,越是伤害别人她就越感到痛苦,【自我否定】的力量也就越强,慢慢地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变成旁人都比不过的精神能力者了。
      一边装出美好友善的样子去接触别人,一边引导对方下地狱。
      一边觉得周围格格不入憎恶着自己,一边又比任何人都了解人的内心。
      最开始的时候,只要是内心存在漏洞的人就会对她产生好感,她清楚弱势者的悲哀与不幸,相同的思想几乎可以引为知己,直到被捅最后一刀,也没能够理解洛文蔚的一切。
      洛文蔚看着被夺走情感的曾经的知己友人,感受到的是莫大的悲哀以及受命运操纵无可逃离的空虚。
      (人是为什么而活在世界上的呢?)
      她开始思考,并且用这样的问题去问别人。
      被要求收集强烈情感的她行走在无数位面中,和无数面孔相会,偶尔还会看见转世重生的见过的人。
      她一边完成任务,一边去寻找答案。
      她从不同的人口中得到不同的回答,针对这一系列回答,她开始试验。
      (确定这是不是你存在于世的理由的方法非常简单,就是删除,把这个意义从你的人生中剥除就可以了。)
      这的确是个好方法。
      从绝望了的人的呐喊中,她可以轻松收集到别人的情绪完成任务,有时候也可以得到一段时间的休假之类的。
      上位者要用这些情感来做什么她从不关心。
      当然也有过像现在这样被报复的时候,洛文蔚想,她做错了什么吗?嗯,用人的世界观的话,她无疑是个混蛋,超级大混蛋。
      因为她已经习惯了去剥夺别人的生存意义。
      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这会导致明明有退路存在,明明还有选择机会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放弃掉了。
      洛文蔚想她其实还有可以有别的方法的。
      但是,她习惯了。
      习惯到每个位面就给最强的家伙下心理暗示,那种人经受的人生波折很多,每一次情感波动都可以收集起来,在最后关头用来完成任务,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作为武器什么的。
      习惯在每个位面使用洗脑师的身份,去采集被消去之前那人脑海里浮现出的愤怒。
      她并不是因为喜欢才去做的。
      可这说出来并不会有人相信,因为她从来没有反抗过,因为她在这方面的造诣足够强,因为她一直都在做。
      既然做了,喜欢不喜欢就没有意义。

      2\

      安东尼停下了施暴,他忘记不了从尤娜那边瞧见那张照片时,从内心深处涌起的愤恨。就像是缺了一块的拼图,在边缘完全契合对上的瞬间,洛文蔚在他脑海里下的禁制解除了。
      安东尼取出香烟,点燃,吐出的烟圈在空气上浮。
      「这张照片里的孩子,你认识吗?」
      几小时前,现任的同事把自己单独约出来,拿出一张像素低的照片给他。
      那是一个女孩子被分尸的场景,有点熟悉,他这么想着,手在颤抖,不停地颤抖,脑海变得一片空白,他最近经常在想事情的时候感觉脑袋不灵光,他觉得这很危险,打算和过去一样不做理睬的时候,他听到旁边的同事开口。
      「#####」
      墨绿色短发的姑娘说道,他没听清楚那是什么话,只觉得脑袋疼得可怕,抱头蹲下以减轻痛楚的时候,一个针管戳进了他的静脉。
      从仓库外面尤娜走进来了。
      她面无表情地扫过倒在地上不堪地颤抖的洛文蔚,取下双黑姑娘口中的破布,轻声对安东尼说:「你太冲动了。」
      「有什么关系。」
      安东尼无所谓地吸了口烟,他现在感觉说不上好也提不了糟糕,虽然的确冲动地逮了战斗力低下的姑娘暴揍一顿,但也没有丝毫同情心在,反正他的能力是治愈,只要不死就可以了。
      「只、只要不......死就可以......你一、定这么想......」
      带着沙哑声,变形的下巴中,口涎不断流出,洛文蔚瘫倒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开口,脸上既没有不安也毫无痛苦。
      安东尼脸色变了,洛文蔚上挑了下嘴角,似乎是想笑,却因为力量不够而放弃了:「看......见你反抗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老大难问题。虽然你自己没、没有确切的......系统性认知,但清楚明白自己要做什......即使会导致自身毁灭也......想要做的事情,你确实知道。」
      洛文蔚咳了一下,提问:「你、现在还......知道吗?」
      看着安东尼变掉的脸色,尤娜想起交给她照片和药剂时千叶莳的话:「安东尼先生的催眠并不完整,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因为要参加指环战勉强完成,他在这孩子身上寄托的感情没来得及抹杀,反而转移了。转移到泽田纲助身上,这样蛮横无理的催眠是很容易破解的,一旦意识到的话。」
      因为是少有的晴属性穿越者所以被选中,却又因为是晴属性而逃过一劫,尤娜感到非常讽刺。
      「你......没能、能够从我的催眠中逃脱,有些事情是永远不灭的......我对你的、催眠是永远不灭的,你的脑袋已、已经被清刷过一遍,你再也不能像过去一样,一样......理所当然地行动,你会经常感觉脑袋空白一片......这点别人也一样。」
      这点安东尼已经感受到了,他开始努力回想自己的过去,一幕幕都已经清楚地回来了,他可以想起那个实验室里漂浮的万年福尔马林气味,可以想起焚尸炉边上灼热的气息喷涌到脸上的瞬间,可以想起那个孩子的惊恐的叫声和无助的求救。
      可是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永久地改变了,一旦某些东西失去了就很难找回来,他觉得回忆都有点像是梦,你怎么能保证这是发生过的呢?你怎么能保证这不是又一场洗脑,这不会是洛文蔚在脑子里设置的过去?
      「我对你做的事,是永远不灭的。」
      就像是诅咒一样,洛文蔚重复着。
      尤娜皱了皱眉,她感受到了某种恶意,以及话语中隐含的无可奈何的叹息,这个人无疑是矛盾的,她想,但这只是揣测而已,何况有理智的人有谁不是矛盾的呢?
      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牵引着她,她脱口而出,就像【测定之瞳】还在她身上的每一次:
      「你背后是谁?」
      洛文蔚的表情冻结了。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静止了一样。
      (猜对了。)尤娜想,她早就知道有家伙对这个位面出手,(既然千喳喳会用我来当棋子,为什么洛文蔚不可能是别人手中的子?)
      安东尼一脸困惑地两人,意识到这两个姑娘手中的情报量完全超出了自己。他没有发言的权利,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你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人。」洛文蔚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有种释然的解脱,(我感到累吗?何等的虚伪和恶心。)她自嘲了一下,「我?我是你们所谓的......穿越大神的巫女,情绪力量的......收集者,不过是区区棋子而已......尤娜,你又是谁?」
      (中了。)
      尤娜心头一跳,她自然看见过所谓的穿越大神论,从SNE的报告中,甚至瞥见过几张画像:「【裁决者】千叶莳的学生。」
      「那......那个人?!」
      完完全全吃了一惊,洛文蔚瞪大眼睛看了过去:「在、在这个分崩离析......的世界里,居然来了......【裁决者】吗?!如果【代行者】也出现的话就好笑了......」说完,她有几分自娱自乐地笑笑。
      「那是什么?」
      尤娜感觉到不安,以及隐隐的不明原因的兴奋。
      洛文蔚摇摇头,没有回答,只是有几分苦笑:「是了......没有人逃得掉,你们谁也逃不掉的......命运的掌控,世界的恶意,不管是千叶莳还是泽田纲吉都逃不掉,只要他们还有珍惜之物。」
      在死去前,洛文蔚留下一句:
      「我走后一定会发生暴动,那个人也不喜欢看见自己的棋子全部变成无用之物的......所以,顶多十年,最多十年......」

      3\

      六道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云雀恭弥会消失?怎么消失的?他全都不知道,但他所做的事情却是无比的正确,直接跨过了无数挣扎到了终点。
      「所以,发生了什么?」
      凭空出现在车箱里,六道骸握着三叉戟面色不善地盯着食蜂操祈,只要少女有任何异动,或者给不了合理的解释的话,他手里的三叉戟就会刺穿少女的喉部。
      食蜂操祈坐在货箱上平静地看着少年:「就检查来看,似乎是【自我否定】离开,云雀先生脑袋里的炸弹自动引爆了。」
      「为什么?」
      「八成是被杀掉了吧......」食蜂操祈闭上眼,没有用上一贯的轻佻语气,「是我的错,完全搞错那家伙的目的了,不是出于恶趣味什么的,最强精神能力者里面居然会出现那种棋子,也挺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
      「クフフ、我不需要知道你们这群人之间的复杂关系,我只要知道小麻雀现在是什么状况。」
      六道骸的笑声中带着杀意,其本身已经是如箭一般的威迫了。
      「被拉进了梦境,一遍又一遍地回顾人生。」食蜂操祈比划了个方框,「你应该看到过那个精神力极端浓缩近乎具现的空间吧......那只是小把戏而已,本质是囚笼,现在完全把云雀先生困在里面了。」
      「解决方案。」
      「没有。」没有任何解释,食蜂操祈摇摇头,「这个玩意儿已经根深蒂固了,它要吸取的是情感,你明白吗?云雀恭弥只要提供了足够的感情进去就可以醒来,但在那之前,他需要一遍一遍重复自己的记忆直到饱和。」
      「你的意思是只有等?!」六道骸抿唇。
      「连代替都不行。」食蜂操祈把玩着手套,「这辆货车是开往大阪的,你们从那里飞往意大利,我们这边会把你从复仇者监狱弄出来的。」
      「クフフ、这是什么意思呢?」六道骸眯起眼,总算是放下了三叉戟,他看着躺在一边的云雀恭弥,有种一切脱轨的无力感,「为什么我要听你的话呢?」
      「因为,要变天了。」
      食蜂操祈微笑,「不过真正的爆发,要等到十年后吧,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4\

      库洛姆不知所措地在云雀家附近徘徊,被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又是那位六道君?」
      看着手足无措的友人,织信雪有些愤愤地想,(真是个会给人添麻烦的家伙,附身在女孩子身上就没有丝毫难堪吗?还让库洛姆这样的好孩子染上奇怪的品味,真讨厌!)
      「那个......因为云雀君不见了。」
      「那和你也......」织信雪停住了下意识的反驳,「云雀君?委员长?」
      她当然还记得最初给她一击的少年,印象深刻,同时对于带她去球磨川君那里的委员长,织信雪不得不说是有那么一点点感激的。
      ーー如果是女孩子就更好了。
      织信雪讨厌男性,那是过去曾经依附在她身上的灵魂带给她的惨痛回忆,造成的不可磨灭的阴影。
      (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可疑生物,哪有女孩子可爱。)
      「骸大人很紧张。」
      (紧张个头,你就是太单纯了小心被卖掉!)织信雪鼓着嘴想:「那么,有什么消息吗?」
      「那、那个......」拧着衣角的库洛姆忽然瞪大眼睛,情不自禁地出声,「骸大人?!」
      「库洛姆?」织信雪慌乱地抓住库洛姆的手,那白皙柔软的手指此刻发凉,冷得让她心惊胆战,与此同时库洛姆倒了下去。织信雪膝盖弯曲堪堪承受住一个人的体重,有些惊悚地发现库洛姆的下腹部凹了进去。
      (这是......?!)
      织信雪是知道一些库洛姆的情况的,所以她第一时间就冲着空气喊道:「喂!我说六道骸,你对库洛姆做了什么?!」
      (如果那个混蛋敢用完就丢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不是我撤去了幻术,织信桑,是这孩子自己拒绝了幻术。」以幻术出现在旁边,六道骸神情复杂地看着倒地的女孩,他自然是喜欢这个孩子的,但就和犬和千种一样,他不希望他们涉险。
      复仇者的追捕不会停止,如果不是他力量太弱的话......真希望他们能够在阳光下生活啊......
      所以,在知道意大利要掀起狂潮的时候,他在怎么也舍不得放弃插一脚的诱惑的同时,也不愿意让他们卷进来。
      但就算是他也没想到,这个孩子会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来抗议。
      「所以,任性的幻术师先生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了吗?」织信雪察觉到了,用鄙视的眼神大无畏地射向六道骸。
      (现在的女孩子是肿么了......クフフ。)
      六道骸倒是不怎么介意:「我只是说了要和他们斩断联系而已。」
      「......怎么说呢,我这边是非常赞成让喜欢附身女孩子的变态离库洛姆远远的,不过......」织信雪顿了下,像是要把所有累积起来的情绪全部倾泻出来一样,做了一个深呼吸,大声道,「你这个家伙难道没有发现吗?库洛姆和我们虽然聊得来,但也只是愿意说话倾听的程度,她最信任的家伙,毫无疑问从头到脚都是你这个混蛋啊!」
      六道骸有注意到女孩虽然说话流畅,但身体的颤动却表明是故作坚强。
      (库洛姆还真是结交了不错的朋友啊......)他这么想,口中却冷酷地说道:「她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不见面自是最好。」
      「亏你还是个掌控人脑的幻术师,听好了混蛋!不是说删除记忆就是对一个人好,随便斩断联系什么的也太自以为是了吧!既然已经把别人卷进来了就好好负责到底啊!」逞强着说出自己想法,和她本人自以为的冷静不同,少女的眼眶已经湿润发红,头脑一时发热也好,总之织信雪明白她一定得好好说清楚,「库洛姆已经是幻术师了对吧!她那份天赋你能发现,别人就会熟视无睹吗?稍微想想别人啊!比起自以为是地让别人自生自灭,不如放在身边好好指导这才是good选项吧!库洛姆才不是需要别人操心,给人添麻烦的人!」
      「......クフフ、你不是不赞同库洛姆和我们在一起的吗?」
      织信雪看着库洛姆的腹部变回原样,猜到在幻觉的世界里,六道骸已经把库洛姆说服了,精神放松,感觉脚一软险些坐到地上:「我才不是认同你了。」
      「クフフフ、我也没认同你哦!」像是嘴上不饶人一样说道,六道骸异色的眼眸中却有几分愉快的神采。
      「我又不需要你的认同!」
      「因为,我打算带库洛姆一起去意大利。」六道骸フフ地笑道,注视着织信雪变得僵硬的神情,若有所思,「是你说的,要在身边照顾才好。」
      「不对,这是说要让库洛姆一个女孩子和你们这种【哔ーー】的男人在一起吗?!」
      那个河蟹是肿么回事?!
      六道骸不着痕迹抽抽嘴角:「就是这样哦!」
      「不行!这绝对不行!」在六道骸颇含深意,略带揶揄的笑容中,织信雪敲定了主意,「就算要走......如果非要去那什么意大利的话,请加我一个!」

      5\

      「接下来开始的是博弈。」
      黑发青年身姿笔挺地伫立在床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身边的白板上由白板笔的墨迹和磁石组成的阵型,按照不可寻觅的方式摆放着。
      白发少女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垂着,似乎随时会睡过去一样。
      黑发青年滔滔不绝的讲述对于少女来说有一点折磨的味道,虽然双方都不愿承认。
      这样相互妥协隐瞒的相处方式,让和平暂时在这个空间里逗留。
      「并不是靠力量就可以取胜的东西......这是漫长的相互制约,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期限是在什么时候,十年后,就是这样,虽然听起来很久以后,但也是......」
      黑姬觉得再听下去她的犯罪指数将突破天际,所以把注意力转向了远处。
      (真是过分呢,泽田先生,居然把妾身用作顶缸的。)
      不满像毒瘾一样在心中散开,黑姬闭了下眼:「那种东西同妾身说明其实一点意义也没有吧......再者,所谓的斗争本身存在其意义吗?」
      「原因吗?」
      青年走到窗边,打开,从口袋里流畅地取出一根烟点上,从缓缓上升的烟雾另一边看去,那波澜不惊的眼眸也有些迷离起来。在关于动机之类的讲述中,诸司那德喜欢这种感性的谈话方式,这会让他看起来颇有说服力。
      「斗争的原因无非是为了抢夺,只是这一块位面的话怎么样都无所谓,抑制力也不会插手,但在某种程度上,之前的举动动摇了本源的根基,让【世界】产生警惕也是没办法的事,以后会出现的阻力恐怕只多不少吧......」
      那有些感叹般的语气让黑姬嗤之以鼻。
      (一旦打起来,最乐在其中的分明就是汝......把所有的一切都当作实验场吗?)
      「那么,汝还是要保持现在这样不温不火的攻势?」
      「不温不火?」
      诸司那德摇了摇头,他已经建立起了系统的联系网络,控制了最危险的时空穿越理论践行者波诺维家族,只要和基里奥内罗家族谈妥,□□这边就不用在意了。
      「泽田君已经前往复仇者监狱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夜之火焰?」黑姬显然是明白同伴所指,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复仇之心可不能算是【恶】呢......」

      6\

      从仓库出来,尤娜看了下手表,淡淡道:「就此分别吧......之后你要去哪里?」
      「撒,我也不清楚呢......」大男孩挠挠头苦笑道,「世界那么大,总该会有我的容身之处的,只要不和□□再有联系就好了......」
      取下指环,安东尼把这个极珍贵的东西交给了尤娜。他没有问尤娜拿了雾之指环和晴之指环是要做什么,那都已经和他无关了,问莫名的东西,因为一时好奇心被卷进去,这样的事情他实在是不想碰到。
      (他大概会被作为背叛者来处理,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吧......)
      安东尼抬头,天空还是晴朗的蔚蓝,那么就还有希望。
      「重塑世界观?」
      「那种东西并不重要,」安东尼说,从刚才的对话中,他已经明白了所有的影响,他没有可以回到最初的自信,不过......「我背负上的是险些忘记的罪,只要这个记忆在,惩罚就会伴随我,我的正义也就在其中......如果可以的话,好想回中国啊,不过现在没有护照会很麻烦......」
      「这不是问题,老师可以解决的,我会把相关证件以快递的方式送到XXX,你接收一下就好了。
      「这样啊......谢了。」安东尼没有问对方帮忙的原因,他只是想这真是再好不过了,他终究不是这一边的人,也当然会想回到普通人那里,即使可能会感到格格不入,即使会迷惘,也想得到的『日常』。
      「我大概会当个医生,尤娜小姐呢?」
      问出口的时候他才颇觉失礼,不过更意外的是,尤娜回答了:「我逃不掉的......不过,如果可以,真想回去一趟。」
      她的语气里有几分怅然。
      她从来是女强人型的,不喜欢依赖别人,自尊心又高,小时候没少讨厌过那个看似知晓一切却其实只是在逃避的妹妹。她是抓着一切机遇与可能性往上爬的,对于这样的她,尤妮,那个孩子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注视着她的呢?
      如果回去的话,那一定是和彭格列掰掉的时候了,她有这样的觉悟。
      过去、现在、未来,看着一切无可奈何地发生,只能给予笑容来宽慰一切的无力感,她第一次如此强烈地产生对命运的不满。
      因为ーー
      理所当然地活着,然后理所当然地死去,这本身是何等不幸。
      (为了守护而背上的重担,那份枷锁请让我任性地为你抹除吧......我的妹妹,没有人是为了迎向死亡而出生的。)
      没有说再见,向两个方向走去的两人,都知道,如无特殊是不会再见面了。

      7\

      山本武出门的时候就看见狱寺隼人坐在门口台阶上抽烟。
      还是学生个头的少年一脸成熟沧桑地点着香烟闷闷不乐的样子,让山本武感到有点可爱。
      「这是在做什么呢?隼人。」
      懒得去纠正那称呼,狱寺隼人回想着十几分钟前和泽田纲吉之间的争执,心情低落到谷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方来,大概是因为在这个世界可以称得上同伴的只有这个棒球笨蛋了吧。
      这个认知让狱寺隼人更加苦闷起来。
      「阿纲要离开去意大利了。」
      「这么快?」山本武有点惊讶,他以为这个世界明显有妹控属性的泽田纲吉会想和妹妹多待一段时候,毕竟是以年为单位没见了。
      「你不清楚,阿纲现在是祖柯伊百特的首领,这次离开就已经不是一路人了。」狱寺隼人感到非常烦躁,他把烟蒂扔在地上,像是要扔掉烦恼一样的姿态,还鞋底碾了几下。
      山本武可以理解狱寺隼人的心情,在他看来不管哪个世界的阿纲都是一样的,都是值得出手相助的朋友。但此刻,他却不禁变了神色,没有让狱寺隼人做出抗议,他难得强硬地拽住少年的胳膊往房间里走,和爸爸打过招呼后,直接进到房间里。
      顾忌到长辈没有出声的狱寺隼人一等到山本武关上门,就对他怒目直视,翡翠般的眼眸在怒火下显得熠熠生辉。
      「你干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山本武有点生气,他一向习惯笑脸应对,只是板起脸就已经有些可怕了,「你已经被彭格列抛弃了知道吗?再介入会被抹杀的!」
      「我当然知道!那么就闭着眼睛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吗?!」狱寺隼人激动地拽住山本武的领子。
      山本武反握住少年的手,他最近又开始训练剑道,指尖也磨出了薄茧,但和狱寺隼人手上长年练习炸弹爆破变得粗糙,满是伤痕的手相比,也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他们都是怀着想要为朋友出力的心情去前进的。
      所以,在被抛下的时候,山本武本身也很不好受,可是啊......「我说隼人,除了当□□外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的吧!要体现自己的能力的话,除了杀戮还有别的路的吧!难得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就这样放弃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狱寺隼人下意识地松开手,感到那些话语在脑袋里炸开了,不是重磅炸弹,更加柔和要说的话就像礼花一样。
      他一直是被逼着前进的,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出生在□□世家所以要当个□□,因为母亲死去了所以背弃家族,因为要保护自己所以学会了炸弹学着去成为不良去伤害别人。唯一一次他觉得自己作出决定的是在那次,决定留在日本和十代目一起前进,但那其实回想起来并没有留给他选择的余地。
      现在有人跟他说,你是有选择权的,别的路什么的......
      狱寺隼人抱住肩,低头,像是要哭出来一样颤抖着。山本武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用体贴的拥抱试图来给这个又钻死脑筋的大男孩以力量。
      「隼人有什么理想吗?」
      他问。

      8\

      泽田美奈坐在面包房里感觉有些冷。
      就在刚才,那个打工的姑娘都忍不住过来问了句:「今天就你一个人吗?」这样的话,他们一群人混在一起已经算是这家店的一道风景了。
      (所以,你承认吧......你舍不得。)
      (你喜欢他们,你喜欢热闹,你喜欢和人在一起,即使会忍不住产生杀意。)
      越是这样想,泽田美奈就越是感到寂寞。
      马上就都要各奔东西了,球磨川前辈是跟着食蜂桑来的,对于那人来说,所有的交集都是转眼就忘的东西,不会有留念,也不会有不舍,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早熟的女孩盘算着,织信桑决定和库洛姆桑一起去意大利,她们之间本就有种难言的默契,也都是毫无羁绊的人。
      羁绊,关系,情感。
      她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本子,写上日期:〔失去之物不可追回,所以人要往前看。〕她觉得这句话有点像俗套的名言警句,抿了下嘴唇,换行继续,〔你说我还有母亲大人要照顾,可我觉得很累,怎么办呢?我等不了了,漫长的,无休止的等待,等不到的重点。〕
      〔预感它就在那里,我却怎么样也睁不开眼。〕
      〔然后......〕
      她停了一下,那种难以言述的奇妙感觉,像毒瘤一样在她的心中扎根,她隐约知道它在那里,但在病发前怎么也找不到。
      〔我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事,坏的预感,当然,一般来说预感是不准的......当然不准,你怎么能说那样飘忽的东西是准的呢就算是神也不行就算准了那也是发生过的事情了也就是过去那个未来也就算不上是预感没有出现的话就是......〕
      她思路混乱,有什么阻碍了她的思考,甚至连动笔都在打颤。
      〔在明天到来之前,你总不会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所以,没什么是注定的......当然是这样,理当是这样。〕
      泽田美奈回忆起在面包店里和友人说过的未来畅想,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侵袭全身,她清楚自己会怎么做,就算兄长阻止她也一定会追过去的。
      〔未来只会在决心定下的瞬间凝结。〕
      〔所以,不存在偶然或巧合,有些东西是决定了的......但不一定是无可改变。存在于这个矛盾中的,就是奇迹。〕
      她终于满意地停笔。

      9\

      球磨川禊走在大学校园中,毫无目的地走动,纯粹机械地迈开大步,从远处看有种惹人逗笑的戏剧效果。
      他从容不迫地,面带笑容地走进校园的竹林,就像一个刚刚进入学府做参观的新生一样,弹珠似的乌黑圆润瞳孔中满是好奇的打量。
      他嘴里絮絮叨叨,时不时自我陶醉地点点头,倒是有几分狂人的姿态。
      「『果然啊......不该没有......真是遗憾......』」
      路过荷塘的时候,他稍稍驻足。
      水里已经没有鱼了,因为富营养化而肆意繁殖的绿色水藻遍布了整块水域,厚厚地密不透风地积了一层,而且肆无忌惮地向旁围起池塘的石阶迈进,充满了侵略意味。看得出来本来这里是用来种荷花的,大片荷叶漂浮在绿藻的缝隙处,已经残破不堪,被掠夺掉养分的花苞恹恹地了无生气地低垂着,不详的枯黄已经从边缘蔓延开来。
      「『还真是没救了,腐败的毫无用处的垃圾毁掉了美好的无限生机的苞蕾,这可真是杰作!』」
      摊开手,如同表演般对着无人的虚拟观众席,球磨川禊单脚为轴转了一圈。
      忽然抿起嘴巴表情变得不愉快。
      「『所以呢~这算是谁的错呀!』」他自言自语,毫不留念地朝前走去,心里已经构筑出了方向,「『可不是那无辜的花骨朵的错,那难道绿藻就有问题了吗?不会的吧!真是苦闷,如果不把罪孽归结到某个具体的人身上的话可说不过去,至少这份悲惨场景需要什么人来买单吧!』」
      「『这可不是多管闲事哦!』」对着不存在的听众,球磨川禊解释道,「『因为我现在很不爽啊,心情被破坏掉了!这就是所谓的精神补偿对吧!』」
      他取了学校物业的单子,随便瞥上几眼就扔到垃圾桶里。
      走几步后又为那可怜的,平白遭受蹂.躏的纸张感到可惜。
      「『被无辜卷入的家伙总是容易博的别人的同情,这当然很正常,对于幸福的家伙,同情就和纸一样廉价。』」球磨川禊友好地敲了下物业的门,进去后,对吃着中午便当的职员们大声说道,「『你们好!我是来找放任绿僵尸攻占吃掉植物的混蛋管理员的!』」
      职员们呆呆地看着不知所谓的黑发少年,像是领导一样的人物问道:「植物?你是生态学的学生吗?」
      「『学业,这种事情怎么样都行吧!』」球磨川偏偏头,有几分无辜,但更多的是一种大义凌然的态度,「『不管是谁,只要在这个校园学习就应该有不让美好环境被破坏掉的觉悟啊!为什么不去修缮绿化呢?请认真严肃地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虽然解释这种东西不是很重要啦!』」
      被那含糊不清的态度搞混乱了,职员们面面相觑,只说了:「抱歉,请问你是哪个系的学生......」
      说话的人没能继续,他的额头被巨大的钉子贯穿了,像是摆pose一样做出投掷的动作,球磨川禊挑眉笑道:「『故意混淆我的意思吗?这是在糊弄我吧!把我当好欺负的看?真是太过分了!』」
      对着没能理解情况的职员们,球磨川禊露出了天真而残酷的笑容。
      ーー这里将变成地狱。

      9\

      理想......
      狱寺隼人没有想过山本武会问这么个问题。
      他的理想是什么?什么是他所期待的世界呢?他想起过去世界的十代目,想起为他杀人流血痛哭哀嚎的日子,在一切一切的背后,推动着他前进,绝不后退亦不后悔的那只手,是什么呢?
      这不是很明确了吗?
      他所希望的,只是他在乎的那些人能够幸福。
      只是那么简单而已。
      「我啊......想回去,哪怕只有一眼也好,也想看见......」那个为自己所欢喜,同时也祝福着他诞生的世界。狱寺隼人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只是把手放在脑后,他知道那个棒球笨蛋明白,没有来的晓得。
      这不是如同明镜一样清楚透彻的事情吗?他情不自禁地微笑,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激动地说道:「决定了!我要去当个科学家!」
      「隼人在学习上一向很好啊!」有点傻气地笑着,山本武脸上还是万年千里无云的爽朗积极,「隼人真的很喜欢不可思议的东西啊!我记得刚刚和西蒙家族接触的时候,你也对希特比酱产生浓厚的兴趣了吧!」
      「哼,你不觉得那很酷吗?」
      「嘛......动脑子的我果然还是不擅长啊......要是有任何帮的上忙的就找我吧!」
      「哼,因为你就是个名符其实的棒球笨蛋!」

      10\

      白兰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对面温和的墨绿发女性露出了闪烁着母性慈爱光辉的笑容:"不需要去休息一下吗?"
      "没那个必要哦~♪我又不是小孩子。"
      轻佻的语气配合上少年青葱的外表,和拿着棉花糖细细品尝的幼稚行为,白兰的话显得特别虚假,但细细品味的话又有种孩子气。
      女性露切•基里奥内罗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就算是这样,你现在也还是个孩子。"
      那其中的关切让白兰心中涌起几分不快,与此同时那张和尤妮相似到极点的面容又让他感到些许无力。(有其母必有其女。)他愤愤地咬下一口棉花糖:"总之,我的意思已经在这里了,你怎么看呢?"
      听着那毫无尊敬的语气,露切为少年永远改不了的肆意妄为的性格,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开口又是一派□□首领谈判时干练冷酷的形象:"这点我们都清楚,如果真的发生,结盟又有什么意义呢?"
      "为了您的女儿。"
      白兰标志性地微笑着,眼睛眯成圆滑的弧度,没有阴险反而有点阳光的感觉。
      "如果你说是为了世界的话,说不定我真的会同意哦!"
      "如果真是那样,您会把我赶出去的吧......在世界存亡那样夸张宏大的问题前,人往往会更在意自己爱的人......"他就是这样被泽田纲吉打败了n次的,白兰压住窜到口中的话语,嘴角的微笑渗出了几许讽刺,"在那傀儡一样的命运面前,哪怕只有这一次机会,您难道不想让小尤妮快乐地活下去吗?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长大?"
      露切一瞬间的动摇没有蒙骗过白兰的眼睛,他的笑意加深,更加胸有成竹起来。
      "那孩子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不该逼着尤娜离开。"露切凝视着白兰不置可否的神色,心下叹息,(他果然是个不懂的人。)
      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对的,这种少年的傲慢,就算失败过那么多次也死不悔改吗?就算那是被扔下来的女孩,那也是可怜的无辜的灵魂,露切看得明白,她知道尤娜诞生的一切真相,同时还是心甘情愿地把那孩子当作女儿抚养,那份心情,白兰是不会体会的。
      体谅一切,宽容一切,理解一切,包含一切。
      那份豁达释怀的心,正是露切•基里奥内罗让那么多性格迥异的人聚集在身边的,大空的特质。
      在她看来,即使白兰跨越了无数时间,终究也不过是个孩子的原因,就在这里。
      不过......
      "我同意。我同意基里奥内罗与杰索家族签约,至于具体的事项就请在日后安排与杰索家族的首领另行商议吧。"
      听见那样公式化官方地做出了声明,杰索家族真正的掌权人无声地笑着。

      11\

      泽田纲吉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不是没进过监狱,在被摧残的那段日子里,他被扔到监狱进行过人道毁灭。有句话叫〔偷了一个面包进去,出来就什么都会了。〕用来描述监狱还真是在恰当不过。
      但这次不一样,他要会面的是所谓的复仇者。
      如果只是普通的监狱也就算了,那种连灵魂都要冻起来的绝望与痛苦,支撑着足够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悲鸣与哀嚎,让他再次感受到深刻入骨的寒冷。
      走在没有光渗入的走廊里,只有老式的蜡烛忽明忽灭的发出微弱的光,泽田纲吉知道那只是为了招待他才特地点起来的,否则在平时这里完全是一片漆黑,只有习惯于在黑暗中穿梭的复仇者才会适应这种没有光的日子。
      在复仇者的引导下,泽田心不在焉地想着。
      烛火在没有风的环境下,如同油画一样一动不动,打在四周的墙壁的光把更远的黑暗深刻地衬托出来,仿佛随时会有鬼魂从墙壁的裂缝间窜出袭击毫无戒备的路人。
      复仇者监狱设在意大利西面的临海领土上,和旁人揣测的荒野孤岛不同,那里是一片靠森林竖起来的天然屏障。
      「请问,您远道而来是为了什么呢?」
      隐藏于绷带之中,作为首领出来的是个挂着奶嘴的婴儿。
      「关于【维护者】分裂的前因后果,我这边希望得到贵方的合理解释。」以彬彬有礼的态度直接切入主题,泽田纲吉干脆地放弃自己不擅长的兜弯子。
      百慕达颤了一下,严肃且包含苦闷的眼中透出了拒绝。

      12\

      球磨川禊悠然地把手插在口袋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迈开夸张的步子,像个圆规一样一板一眼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里面并不是你所幻想的一片血海。
      相反,那里干净得就好像少年从未来过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里的职工们都低头姿势扭曲地趴在办公桌上,甚至有的嘴里还戏剧化地吐出白沫。
      「『这可真有意思。』」球磨川禊继续着自己一个人的自导自演,「『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的责任,人怎么可以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啊!我都感到羞耻了啊喂!』」
      他呵呵地不明缘由地笑着。
      不过所有旁观这出闹剧的人都可以明白,这个家伙回到这所学校只有一个目的了,那就是破坏。
      「『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推给别人,把怒火发泄到别人身上,这可不是件好事。』」他思忖道,「『所以,必须得找到最终的大BOSS,给予真正的一击。』」
      「『没错,重点是罪魁祸首,只要把最坏的家伙干掉,就算是我也就成了大好人啦!前曲什么的根本不重要,要紧的只是结果!』」
      为得到这个结果感到欢喜,球磨川禊决定在找到遭致池塘破坏的源头前,把所有可能的嫌疑人全部一个接着一个干掉。
      然后ーー他停住了。
      维持着一贯的夸张举动,球磨川禊的脚停在半空中。
      他偏偏脑袋,收回腿把右手平摊致于眼前,作出向远处望的动作:「『真是面生啊小姐,这份熟悉感从哪里来的呢?莫非是我的梦中情人吗?!』」
      站在不远处的姑娘穿着白色长袖衬衫,袖子被有个性地卷起在不同高度,深蓝色的马甲配上牛仔裤。棕黄色的长发被捋到一侧扎紧,普兰的眼眸闪着真挚的光,姑娘温柔地笑了:
      「还是老样子啊川君(gawakun)。」
      球磨川眨眨眼,无辜且天真的语调:「『诶?认错人了吧!你好美丽的小姐,我是駒笠味噌鬼(Komagasa Misoki),你喜欢喝味噌汤吗?』」
      「我喜欢骨头汤哦!」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姑娘摇了摇头,「川君,不要随便改自己的名字啊!」
      「『稲架川三瀬荒(Hasagawa Misea)只不过是假名,主席就不要那么介意了。』」球磨川禊保持着把手插在口袋里的动作,感觉意外得不爽。
      「球磨川禊(Komagawa Misogi)吗?」
      「『哇!怎么知道的?!如果有念了名字就会死的魔法,我就要死掉了吧!』」
      看着恐慌地在原地转着圈跑来跑去的球磨川禊,就算是千叶莳也忍不住抽搐了嘴角,她温和地伸出手,眼睛里流淌的星河让人无法拒绝:「要不要和我做一次久别重逢的友好交谈呢?川君?」
      「请容许我严肃地拒绝。」
      「这样啊......」千叶莳点点头,对突然认真起来的少年说道,「那就没办法了。」
      然后,她潇洒转身离开。
      「『这算是什么情况呢?明明见到了最终大魔王却完全下不去手攻略,原本少得可怜的好感值要变成平坦的直线零了吧!这说明什么呢?』」球磨川禊抬步继续自己先前的行动,
      「『只说明,我果然不是勇士这样吧!』」

      13\

      坐在头等机舱内,泽田纲助取下眼罩,向身边的人问道:“现在是几点了?”
      “午夜三点,您才睡了三小时不到。”没有看手表,仅凭借良好的生物钟,丝毫无停顿地报出了时间,“距离抵达罗马还有两小时以上。”
      “是吗?把里包恩老师给的资料拿过来吧。”
      泽田纲助揉了揉太阳穴,他颇喜欢待在天空中的感觉,是继独处以外可以让他感到轻松的事情。
      丝取出了一打资料,用打孔机打洞后装在透明文件夹中。犹豫了一下,交给少年时说道:“里包恩先生希望您能够通过这次旅行休息一下。”
      “那只是表面上的客套话而已,我如果哪里做得不到位,第一个抬枪崩了我的准是他......这次的目的不是修学旅行或者放松度假,是对于意大利党派相争和□□与当地官员之间的勾连和追逐战的实地考察,顺便检验一下社交能力。”泽田纲助扫过一个个标题,那鲜明的黑体字让他感到一阵厌倦,他拿起翻开瞥上几眼后,合上,疲惫地闭上眼睛:“陪我聊上一会儿吧......”
      “是。”
      丝答应了,虽然这么说,其实他也不清楚应该说些什么。
      “我最近在思考,我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就以我现在的记忆力来看,就算是十六年前的事情,我也决不会忘怀的,但事实是即使看了那么多关于SNE的叙述,我对自己的来历也毫无印象。”泽田纲助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地开口,“如果我是拼凑出来的集合的话,最初的原点是什么呢?”
      丝没有能力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配合着思考。
      从别人的脑袋里无意识获取情报的泽田纲助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仅仅是一条无理的思绪,他也可以采集起来拼凑出真相。
      “那个念头实在是太无厘头,偏偏又是那样真实。”
      泽田纲助把玩着手指,不自然地把头偏向机窗外。在平流层行使,往下看的话可以瞧见大块成片的云彩,晨曦时远处还挂着星屑,熙熙攘攘。
      丝大抵也清楚,那是里包恩先生透露给他的。
      在独自思索了半个多月后,他终于抵达了答案:“给我影响最大的,只有我最初的时候最亲近的人,也就是说......只有一个人。”
      他就要说出那个人的名字的时候,手机响了。
      在他的设想下,空中信号直接对卫星传导的工程已经施行,不受电磁波干扰,手机信号只要不与地面信号接轨,即使在飞机上也可以保证足够安全,这是不是他的发明不重要,关键在于使用有效。
      (我和丝一起还真是变得特别豁达,还是说无所谓呢?)
      泽田纲助笑笑,接通电话:「喂?里包恩老师?」
      「蠢助,有件事情告诉你一下,」带着恶意与坏水,里包恩可以停顿了一下,「六道骸从复仇者监狱被人带走了。」
      「哦?」泽田纲助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对于六道骸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虽然那个时候被泽田美奈破坏了胜利者的绝对优势,不过他已经不再是会对胜负特别挂心的那种人了。
      「那么,是谁?」
      「你的姐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过渡的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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