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山本的自述 泽田纲助的 ...
-
①山本的自述
1\
那已经是一片异世界了。
顺着淡薄的怪味走过来的我看着眼前的惨状不禁陷入呆滞。
另外一边就是灯火明亮的街区，甚至可以听见行人路过谈笑的声音，这一边却完完全全地处在了黑暗之中。
帮着家里送外卖晚归的我，只能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象。
大脑卡机了。
「喀、嘶ーー」
破碎的声响，遥远得像记忆中从厨房听见的声音。
那经受保护的良好视力，把眼前的一切映入头脑，完完全全地记录下来。
「嘎吱ーー咕、嘶……」
古铜色的『什么东西』张开大嘴钳住了白色的『什么东西』，轻轻一扯，一道口子就被制造出来，红色的『什么东西』从裂缝中涌了出来。
我完全无法理解面前的风景。
什么啊……这是，什么新型的游戏吗？
cosplay？表演纪实？
我试图用尝试来解释这面前的一切，无力地失败了。
蹲在不远处的娇小的身体，浑身都裹在黑夜里，只有一张惨白的脸暴露在空气中，面孔上漆一样飞溅上红色的『什么东西』。
我看不清『它』的脸，唯有那白色中裂开的黑色空洞把我吞噬。
终于明白了，这个夸张地笑着的家伙，是恶魔啊……
我想大笑几声缓解内心的恐惧，但是做不到，喉咙也被这个残忍的现实勒紧了，干涩得难受。
极轻微的「啪嗒」声响，随后是『什么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
之后细细碎碎地连续响起同样的落水声。
但这次我很快理解了：「这个恶魔，在处理『它』杀掉的尸体。」
这样的理解却让我感到痛苦，胃部一下子紧缩了，还未享用晚饭的胃一阵绞痛，低下头缓解痛楚的我视线冻结了ーー
身后出现了一个怪异的身影。
修长的黑色影子，是灯光下拉长的人的影子。
但在那个明显是人的手的地方，放着形状夸张的巨大的钉子似的『什么东西』。
会被杀掉。
绝对会被杀掉的。
不是游戏，也不是表演，更不是舞台剧什么的东西，是真真切切被杀掉的感觉。
一种强大的压迫感挤压地我动弹不得，我却知道要活下去我必须逃跑。
不，不是逃跑，要活下去我要攻击才对。
这个家伙是恶魔的共犯。
绝对不会放过看见这个现场的我，逃跑是没有用的。
必须攻击。
唯一幸运的是，因为训练时把那个损耗过度的棒球棍打折了，我这次刚好买了新的球棒。
金属的质感让我一下子冷静下来。
终于，在那个钉子的尖部同我的影子重合之前，我跑了出去。
以上垒的速度冲出大大一步，我回头把新买的棒球棍冲着身后砸了过去，就如同过去每一次训练一样，毫无恐惧之意地把身后那个家伙的头当成飞过来的棒球打了出去。
「啪ーー！」
非常漂亮地正中红心。
『它』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了吧，这个家伙最后只吐出：「『诶？』」这样的问句就毫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话虽如此，我这边也好不过去。
陌生的球棒和我的默契不算好，被冷汗浸湿，在敲中『它』头部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它会飞出去。
手也被震得发麻。
但是没有时间思考了。
因为这边的动静，另一头的恶魔已经把注意力转了过来。
我和『它』的眼睛对上了。
和想象中不同，那并不是血丝饱满的鲜红的双目，相反映着月光的眼睛，是琥珀一样澄澈地泛着光。
『它』站了起来。
我也把球棒竖在面前像那日本刀一样双手举着正对着『它』。
黑影的嘴还是裂着弧度，即使同伙被打倒了也没有丝毫动摇，这更让我坚信了这家伙无疑是恶魔。
「真困扰啊ーー肉块没处理掉就被发现，最后因此而落网无疑是三流的警匪片剧情啊……」
恶魔笑着说道。
那是中性的声音，措辞也偏男性化，但我也听出来『它』无疑是女性。
和猜的一样，她是打算把杀掉的尸体用钳子剪成一块一块的碎尸最后从下水道冲走。
手段非常干脆，从我这边看，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一半了。
但是，我无法理解。
「你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碎尸万段。
这是何等残忍的做法啊！
我挥着球棒冲了过去，被抓住了，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喉咙可以发出声音了。
呼叫吗？这个念头刚在我脑海中闪现。
喉咙就被抵住了，比我矮上一个半头的恶魔伸手，富有技巧地掐住了我的喉咙。
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喉部抵在喉结上。
直觉一般我放弃球棍，右手朝她的腹部打去。
但对方的技术明显超过我，腰部扭开我的攻击的同时，一个肘击抵达我的胸腔下方，剧痛传来，同时对方的膝盖也顶到同样的地方。
身体一个不稳，坚硬的『什么东西』一下子敲在了我的头上。
一阵眩晕，我才发现先前还是我的帮手的球棒已经倒戈握在对方的手上。
「唔……」
嘴里溢出呻|吟，我在她的又一头击中倒在地上。
因为剧痛，我蜷成虾米，抱头试图做最后的庇护。
在暴雨般的袭击中，我听见她淡淡地说道：「没什么理由，只不过她侮辱了我哥而已。从三年前我就发誓，所有侮辱他的人都得死。」
「ーー只是这样而已。」
我在最后一击中陷入昏迷。
2\
灰蒙蒙的天空，雨低沉地下着。
古老的挂式时钟下摆规律性的晃动，发出嘈杂惹人心烦的声音。指针已经超过了预定时间，可是人还没有回来，连影子也不曾出现。
客厅里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没有人开口，即使一切已经明了，仿佛只要那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字没说出口，一切就都还留有余地。
「够了吧ーー」
十年之后变得成熟的阿纲以一种颓然地姿态说道，「隼人他来不了……不就是这么简单吗？！混蛋！」
我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是无力回答。
这不是游戏了，山本武，我告诉自己，没有读档重来，也不一定会有HE。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从你放弃棒球那一刻起，你就明白自己的道路是什么了，终点早就确定好了。你可以满不在乎地骗别人，但却说服不了自己。这就是现实，冷冰冰，血淋淋的现实。
只不过这天来得早了点，太早了点。
三个月前，四散在各地的原彩虹之子被袭击，这和当初穿越未来去组织白兰时听到的情况何其相似啊！
随后，和川平大叔一起用无色火焰守护着世界的百慕达拖着半残的身体过来求助，提供了最初的线索，那个女人的相貌。
在阿纲的呼吁下，全部□□一起搜寻她。
但结果，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没有任何势力，凭空出现的女人，拥有和川平大叔平起平坐甚至超过他的能力。
ーー最初我们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在获得她的消息后，云雀去了。结果被夺走了戒指，惨败的结果就是死亡。
之后死去的是六道骸，说着「クフフフ、算一算时间差不多到了呢，这次还真出人意料」这样听不懂的话，离开，很快被确认死亡，但这个狡猾的术士用和库洛姆之间的联系传来了全部交战过程。
那才是真正的震惊。
即使知道对手的强大，还是一意孤行拒绝了纲吉合作邀请，白兰独自迎敌，弄清楚了她的目的，死去。
但也就到这里了。
没有人能够阻止她，即使是阿纲这次也无能为力。
死了很多人，不仅是同她战斗的人，还有在灾难天谴中死去的普通平民。
世界各地出现末日景象，人们以万为单位死去，数据记录下来光是看着就催人泪下。
然后，我也死了。
3\
人生没有读档重来。
我又一次体会了这件事。
希望被打破的感觉并不好，当我以为回到过去，怀着兴致勃勃的心态来到教室，打算和阿纲打招呼，让一切重新来过的时候，他不在。
那个在天台上阻止我，危难时站出来的阿纲不在。
在询问了同学，得到从来没有这个人的回答后，我大大咧咧地说着：「啊哈哈哈，昨天做了个梦，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真有那么个人存在呢。」
「什么啊……你怎么总在奇怪的地方上犯蠢啊山本！」
被拍着肩的我终于明白，是了，一切都结束了。
没有泽田纲吉，没有狱寺隼人，没有□□游戏，没有彭格列指环，一切都结束了。
我可以像梦想中的一样，去打棒球，当个职业的棒球选手，去参加棒球锦标赛，没什么不好的。
不会去学习时雨苍燕流，不会有第一次杀人时的恐慌。
我应该高兴才对，明明应该……高兴才对。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上课时听到的内容完全没明白，学业废了那么多年早就已经记不清了，就算是恶补，快期末考也不会有什么好成绩吧。
和原来一样走到棒球部，拿起球棒的姿势和握日本刀的姿势一样。
搞什么啊……我一个人躲在部室，当作全息□□游戏不好吗？现在结束了，通关失败，没有重来机会，只好放到橱柜里摆着，只是这样而已。
我也要过自己的生活了哦！
沉迷游戏中是不好的，赶快醒过来就好了。
……
……如果，能醒过来就好了。
4\
以身体不适为理由，早退了部活，我朝校门口走去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影。
褐色的短发就和阿纲一样，穿着国小的水手服校服，带着几分天真望过来的女孩。
「啊，山本君是吗？昨天真是对不起。」
对着我鞠躬道歉的女孩，小心翼翼地窥视着我的神情。
可是，我却完全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那个……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带着笑容，我只能这么说。
女孩安心地笑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如果山本君太在意的话，我这边就很困扰的呢，有人先一步处理掉真是太好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不过看着那样明快爽朗的笑容，我觉得自己的回答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犹豫了一下，我问道：「啊，请问你是？」
「嗯，忽然发现我们只简单见过几次面呢……」女孩鼓着脸说道，「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还真是过意不去。你好，我是泽田美奈，对了，请不要因为我和学生会长一个姓，就认为我就是他的妹妹之类的，做出那样的揣测，我会很困扰的。」
「啊？啊，你好。」
被那一段话塞得脑门卡壳，我注视着一蹦一跳欢快地离开的女孩，后知后觉发现……啊咧？阿纲好像也姓泽田。
我冲过去想叫住那个孩子，结果和有着银灰短发的少年相遇了。
本来以为不会再见到的家伙在学校里出现把我吓了一跳。
「隼、隼人？」
「哈？棒球笨蛋你叫我什……」
我们都愣住了，呆呆地和对方玩大眼瞪小眼游戏，后来隼人反应过来，把我拉到角落里。
「你也是十年后的……」隼人开口说了一半住嘴，表情十分复杂。
「好像是啊……」我拍着脑袋，「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十年前的自己了，吓了一跳，不过阿纲不在更吃惊呢！」
「十代目……你也是死掉以后……」
「嗯，好像是的呢，眼前金光一闪，大概是和六道骸一样吧。」
「哪有你这么没心没肺的！」隼人气得跺脚，「这里不是可以说话的地方，你先跟我来……」
「去哪儿呢？」我问。
「我家，不，今天不行，唔……」
对方露出了窘迫的表情，我接上：「还是去我那里好了，顺便一提今天爸可是进了很不错的鱼哦！你可以留下来吃过晚饭再走。」
「这个寿司笨蛋！嘛……勉勉强强接受好了，并不是因为吃什么的。」
「嗨嗨，我知道了。」
「搞什么啊，明明完全不明白啊笨蛋！」
不对，我知道啊隼人……钻死脑筋的人是你。
5\
在并盛的家里和别人聊天似乎是很久远的事了。
在国中毕业后，我就跟着阿纲去了意大利，之后就一直作为一名□□生存着。
和记忆中一样，用着良好礼仪喝着大麦茶，隼人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我。
「真的，完全不一样了啊……」我双手抱头，作出最大限度的感慨。
「什么啊，你这个样子，那么平淡……总之，按照过去的记忆，现在应该是Xanxus出现指环争夺战的时候了。」
感觉不是阿纲的话就完全没有热情呢，不过我们也算是局外人了？我挠挠头，感觉有点微妙：「那么，那位泽田纲助的守护者会是谁呢？」
提到这个，隼人皱眉：「目前可以确定的只有丝一个，完全不明白里包恩先生在想什么。」
「除了我们以外还有蓝波、了平、云雀和六道骸，他们呢？」
「蓝波的话早被送回去了，虽然潜能大，不过泽田纲助完全不是能照顾小孩子的类型，而且那孩子虽然笨得很，也挺敏感的。草坪头完全没有消息，估计是被放弃了，当初十代目是怎么和他相遇的来着？」
「啊哈哈，我也不是很记得呢！」我笑道。
「搞什么啊！」隼人抱怨道，「草坪头存在感太低了吧，总该不会是因为京子……」他沉默了下，随后继续，「云雀不太可能，一直都相看不顺眼，泽田纲助又不是抖M。至于六道骸，库洛姆现在和泽田美奈在一起，也不可能了。」
「真是有好多奇怪的人出现了。」就算是我也忍不住叹气，「以前可从没见过啊喂！」
过了一会儿，我还是忍不住问道：「真的没可能了吗？这个世界的阿纲……」
「啊~」隼人肯定地说，「前天，我在梦境里见到这个世界的泽田纲吉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顿了顿：「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一样的，第一眼就觉得了『啊，这个人一定可以成为朋友』这样。我问他，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像我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他没有正面回答，结果两天后你就来了。」
「这不是很好吗？」
「好个头！你这个笨蛋！说不定这是因为我的愿望你才过来的啊！到这个什么也没有的别的奇怪的世界，你这个家伙为什么还可以笑得那么开心啊混蛋！难道就没有感到不安吗？你这个单细胞生物！」
抓住我领子吼叫着的隼人，翡翠色的眼睛是那样不安。
我知道的，我明白的。
不想孤独一人迫切渴望同伴，却又不愿将别人牵扯进来的矛盾感受，我都明白的。
我握住他的手，实话实说：「有啊，不安。不过，才不是什么都没有的世界呢，不是还有隼人你吗？如果是你的愿望的话，我还是很高兴的。」
「把死者从沉睡中拉起来并不是过分的事，这也不是你的错吧，你可不是想什么什么就能成真的牛人哦，和我一样是受害者，那我怎么能怪你？相反，我觉得能在另一个世界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别说那么肉麻的话啊棒球笨蛋！还有，我什么时候同意你叫我隼人了？！给我叫姓氏啊笨蛋！」
偏过头，隼人试图伪装成难堪，我却知道他是高兴的。
这就够了。
6\
啊啊，我太松懈了。
以至于看见那个家伙的时候，完全没有一丝防备。
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可是她又怎么会没有发现呢？我极力隐藏的杀意被捕捉到了，她露出了笑容。
普蓝色玻璃弹珠般澄澈真挚的眼睛中，包含着如水温柔。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放过了我，潇洒离去。我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冷汗淋漓，衣衫耷拉在背部，嘲笑着我的愚蠢。
我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
「千叶莳。」
可以说是个极普通的名字，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毁了我整个世界。
勉力吞咽下一口唾沫，我知道自己有什么事情必须去做，我要去找隼人。
这个一旦冲动起来就不计后果，不顾危险的人，如果发现罪魁祸首就这么近在咫尺的话，一定会不假思索地冲过去攻击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他，可我必须做。
「该死的，里包恩先生究竟给泽田纲助找了怎样的守护者啊！！！」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这只不过是开幕而已。
ーー演员终于，开始朝并盛这个舞台进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山本的自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