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未歇》番外之江南游医》我我我就是我

50、第五十章

　　张未歇摸了摸端木忌敛的手，一片冰凉。
　　和寒毒发作的时候不一样，是比较正常的温度。
　　但是，却连一点暖意都没有。
　　张未歇收回手，趴到端木忌敛的胸口去听胸腔的动静，那里一片平静，他像失了神一样，起身，捧着端木忌敛的脸，一口一口地给他渡气，然后双手交叠，按压他的胸口，然后再掐人中，不厌其烦地一直反复着动作，仿佛这样做，躺在那里的端木忌敛就会醒过来一样。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一个蓦然出现的老者声音打断了张未歇的动作。
　　“未歇，你这是做什么？”
　　张未歇的身子一怔，这才停了下来，仿佛看到救星一样，对着来人喊道：“师傅！”
　　面前站着的，赫然是头发苍白的矮小老头，身旁还跟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端木忌敛，夏敌玉哼了一声，说道：“这人一看便是已经断了气的，你这样愚蠢地徒劳，可别说在我夏敌玉这里呆过！”
　　张未歇也顾不得其他，见了夏敌玉，尽管知道他脾气古怪，也像见了救星一样，连忙说道：“师傅，还劳烦你救这人一命！”
　　夏敌玉斜着眼睛又看了端木忌敛一眼，漫不经心道：“你知道，我轻易不救人，更是不会救活不了的人，免得毁我名声，这人一看便是身受重伤且身中剧毒，大半个身子早就踏进阎王殿了！”
　　张未歇知道，就这么劝说，夏敌玉一定不会出手救端木忌敛，再拖下去，只怕等会是真的晚了，只得咬着牙，硬着头皮道：“想必师傅是因为知道自己救不了，所以才不愿意救的吧！”
　　果然，一听到这话，夏敌玉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瞪着张未歇，骂道：“好你个不晓得知恩图报的小杂碎！竟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瞧不起你师傅？！”
　　“他中了当年四大枭雄所使的寒毒，以及魂归香，并且身上伤得很重。”张未歇没有回答夏敌玉，迅速说出了端木忌敛身上所中的毒，他知道，也许只有激怒师傅，才能让他出手救端木忌敛。
　　夏敌玉脾性古怪，却是极其喜欢挑战，这么刁钻的毒，想必他一定有兴趣。
　　果然，夏敌玉马上也皱了眉，问道：“谁这么阴毒？竟然知道把这两样东西使在同一个人身上？”说完，眼睛不禁又看向端木忌敛。
　　张未歇攥紧了衣角，回道：“说来，他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我。”
　　“哦？这人是谁？”夏敌玉问道。
　　“是端木忌敛，当今的武林盟主。”
　　听完这话，夏敌玉马上换出一副鄙夷的表情，冷不丁地来了句：“这就是当年拐骗你去偷怪手老头独门秘籍的家伙？”
　　没想到夏敌玉会这样说，张未歇大为尴尬，就连跟在夏敌玉身旁的连子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看着面前躺着一动不动的端木忌敛，张未歇知道，再也拖延不得，急道：“师傅！我求您了，帮我救救他吧！”
　　夏敌玉眯着眼睛看了端木忌敛一会儿，走过来，伸出手去探他的脖间动脉，再搭上他的脉搏，然后猛然收回手，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后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连子，咱们回去吧。”
　　“是，师傅。”连子应了一声，便要跟着夏敌玉离开。
　　张未歇连忙站起来，扑过去拉住夏敌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傅！我求求您了，救救他吧，我知道您一定有办法的！只要您救了他，拿我的命来换都行！”
　　夏敌玉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我要你的命来做什么？”
　　“师傅，难道他真的没救了？”见夏敌玉这样的反应，张未歇的心一凉，不禁悲从中来。
　　“方法倒是有一个。”
　　张未歇连忙充满希冀地抬头看着夏敌玉。
　　“只要他还没死透，老夫自然有办法能吊住他的一口气，让他死得慢些。”夏敌玉转过头看着张未歇，说道：“解魂归香毒的方法，需要以人的精血来养育一株魂归香，待它吸饱了血，再拿来做药引，自然能解那毒。”
　　“拿我的血来养魂归香。”张未歇马上回答。
　　“没那么简单，他身上那寒毒，也是致命的，就算他侥幸活过来，也会缠着他一辈子，况且，你看他现在那样子，也快死透了，要是还没等到魂归香养好便断气在我手上，岂不是毁了我的一世英名？”越想越不划算，夏敌玉摇了摇头。
　　“师傅，我求您了，救救他吧，只要您救了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一听到端木忌敛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张未歇哪里肯放过，期期艾艾地拽着夏敌玉的衣服。
　　“你！你们师徒真会给老夫找麻烦，以前怪手老头拖回来一个你，现在你又拖回来这么一个难题扔给老夫，当老夫是什么？悬壶济世的大夫？哼，老夫才不屑！那是花大娘爱做的闲事！”夏敌玉摆明了不想理这事，甩了甩衣袖。
　　等等，花大娘？她不是一直嘲笑他夏敌玉只会使用药理之术乱来，做一些毫无意义的勾当，根本没有作为么？每次都气得他吹胡子瞪眼，这次这个人虽然棘手了些，但是，倒不如借这次机会，好好挫一挫花大娘的锐气，让她知道，他夏敌玉的医术才是最超然的！
　　夏敌玉这么想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一旁的连子此刻看到夏敌玉面上的表情，马上就知道了他在想什么，见张未歇求得可怜，便对他挤了挤眼睛。
　　果然，眼珠子转了一会儿，夏敌玉双手负在后背，语气好不自负：“救他也可以，不过，待他好了之后，必须拿来给我试药！”
　　“这...”张未歇愣了一下。
　　“怎么？不答应？那就让他死吧！”夏敌玉作势一甩袖子要走，张未歇连忙扯住他的袖子：“一切全听师傅的！”
　　“嗯，这才像话！”夏敌玉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又道：“还有，你今后什么事都得听我的，还有！我有几件事，也要交给你去处理！”
　　“师傅，我全都听您的，只是现在，赶紧先救他吧！”生怕再过一会儿就真的回天乏力了，张未歇也顾不得了，扯着夏敌玉的手便拖着他往前走。
　　只有小小的连子在后面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心道，师傅那几件难缠的事情，连他自己都摆平不了，竟然全部丢给张未歇？这不是要害死他么？
　　张未歇扶起端木忌敛，让他靠坐起来，方便夏敌玉诊治。
　　夏敌玉蹲下身，伸出手指探摸着端木忌敛的胸口，不禁眉头深锁。
　　“好深厚的内力，也亏得他有那样深的内力，让他还不算死得他太透。”夏敌玉这么说道，马上封住他身体的几处大穴。
　　听到这话，连子忍不住笑了，心道，死得不算太透？那是死得只有一点透么？
　　“拿救心丸来。”夏敌玉伸出手，连子连忙收住笑意，翻出救心丸的瓶子，倒出两粒在夏敌玉的手掌上。
　　夏敌玉一看，忍不住骂道：“小家伙越来越不中用了！看他那破身子，两粒能有用？”
　　连子瘪瘪嘴，把一瓶都放在夏敌玉手上，夏敌玉把瓶子递给张未歇，说：“先喂他吃下这个。”
　　张未歇不敢怠慢，掰开端木忌敛的嘴，把救心丸一粒一粒地喂进去。
　　“师傅，他咽下不去。”张未歇喂了半天，也喂了一些水进去，却发现那些药都只到喉咙口，下不去，着急地看向夏敌玉。
　　“你抬起他的下巴。”夏敌玉吩咐道，张未歇连忙照做。
　　夏敌玉在端木忌敛后颈扎了一下，只见他喉头微动，竟然全数咽下了那些药丸。
　　看见端木忌敛终于像是还活着，动了一下，张未歇紧绷着的神经这下才全都松懈了下来。
　　也许是刚才紧张过度，这会儿突然放松下来，却令张未歇有些失神。
　　夏敌玉看了张未歇一眼：“别高兴得太早，他能不能活还不知道呢。”说完一掌拍在端木忌敛的胸口上。
　　端木忌敛被这一掌打得猛地咳出一口血，然后身子又瘫软下来，张未歇连忙伸手抱住他，只觉得他全身依旧凉得不像话，尽管很微弱，但他似乎在自己呼吸了。
　　“不过，老夫要让他活，只怕是阎王都不敢收他。”夏敌玉站起身，十分意气风发。
　　“多谢师父...”张未歇咬了咬嘴唇，声音哽咽，再也控制不住。
　　“走吧，扶他回去，让花大娘瞧瞧，看这人她治不治得了，这次，我定要她服输！”夏敌玉双手负在身后，径自往前走了。
　　张未歇扶起端木忌敛，紧紧地搂着他，耳朵小心地靠近他的胸口，心脏跳动的轻微震动清晰地响在耳边。
　　“太好了，你没有因为我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