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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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伊娜急切地发问。
“这柄刀……和道一文字，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买的。”青年擦着刀，不咸不淡地回答她。
哪怕古伊娜一副等着他深究渊源的表情，青年依然保持着面无表情，多说一个字也欠奉似的。
古伊娜：“在哪里买的？”
Kaito：“忘了。”
“……”
“……”
为这沉默感到奇怪而抬起头的青年注视着古伊娜，与少女相顾无言。
而自从看到和道一文字起就表现得十分激动的幽灵女孩，却反而沉默了下去，从外表便能看出她的情绪正渐渐趋于平静。
虽然有着年幼少女的外形，有着“道场主人不久前去世的女儿”这个真实的身份背景，但仅凭此时她的这个表现，Kaito也能确定她并不是一个只有十岁的少女。
“无风带附近的岛屿。”Kaito忽然说。
“……什么？”古伊娜愣了愣，无法理解这突兀的语言。
和道一文字的保养已经完成了。Kaito将和道一文字收回刀鞘中，放下保养棉布，抬眼望向了少女，眸中的蓝色仍旧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知道这柄刀是否是「和道一文字」，经过一座极为靠近无风带的岛屿时，从武器市场买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将话说出来，最终还是补充道——
“用五万贝利。”
“……”
古伊娜不由得愣了愣，眼前的青年突然说出和自己本意毫无干系的小细节。但偏偏对这个无关痛痒的小事，她还真不能不做评价：
“名刀「和道一文字」竟然只卖五万，究竟是多没眼光的卖家？！”
作为共同战斗多年的搭档，古伊娜知道佩刀的价值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但对于爱刀被人如此轻视，作为过去式的顶尖剑豪，古伊娜可做不到忍气吞声。
——那些家伙该不会把「和道一文字」视为农具了吧！？
少女脸上浮现出些许怒气。
把古伊娜的抱怨统统视作她的自言自语，Kaito握着这柄日本刀白色的刀鞘，回想起见到这柄刀时的事情。
已经拥有由名匠亲手锻造的双剑的Kaito自然不需要去武器市场，实际上他只是在准备离开那座岛屿，前往港口搭船的途中刚好走上了横穿武器市场的那条路。
而在那条路上，某家店铺门前大木桶里插着的十几把普通刀剑之中，有一柄发出了很强烈的气息。
东海被称为“最弱之海”，因为这里的海贼受到时不时回家探亲的英雄卡普的打压发展得非常不顺畅，因此很少有能与其余三海相匹敌的新人撑到进入伟大航路。但并不代表着东海没有强者，或者说正相反，东海恰恰出产有着各种绝佳天赋的人才。
作为方圆数千海里最大的一个武器市场，当然也有不少有几分本事的人路过，但无一人发现那柄混于寻常刀剑之中、却散发出强烈戾气的长刀。
还在伟大航路时也见识过不少被人称作「妖刀」的武器，因此对这点杀气并不在意的Kaito，也因发现了它的特殊之处而稍作停留。
他驻足于那家店前，伸手将那柄特殊的刀从其他武器里拎了出来，握住刀柄想要将其出鞘时遭到了刀本身的强烈抵抗、爆发出的血腥气几乎可与传闻中最危险的那几柄妖刀可媲美。然而与那些妖刀不同，这柄「妖刀」的杀气仅仅只是针对于想要将自己拔出的人。
这是一把已经认了某人为主，因而自主排斥外人触碰的好刀。
并不能说它已经有了自我意识，但至少确确实实已有了些许灵性。
Kaito随意地使用自身的气势将刀本身所具有的气势完全压制，然后轻松将刀刃出鞘——就在出鞘的一刹那，如镜子般雪亮的利刃上闪过了封存在刀中、某一个瞬间的记忆。
万物有灵，生了灵性的事物会将自身所遇见的场景记录下来，即便少见但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刀上显现出的记忆中的画面，却令Kaito改变了主意，向并不识货的店主买来了这柄刀。
从回忆中醒来，青年依旧目光平静，随手将和道一文字靠着围墙放下，拎起自己的双剑与存放保养工具的小包转身回屋，留下古伊娜一个人还飘浮在庭院里，对着和道一文字犯愣。
古伊娜飘到树下，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虽然和道一文字回到我身边是很好，但以我现在的状态要怎么携带它呢？
伸出手想拿起爱刀果然如预想中一样直接穿过了刀身，古伊娜叹着气垂下头。
比起古伊娜的失落，和道一文字却在鞘中发出了愉悦的剑鸣——无法被主人所触碰，无法被主人所挥舞，依然为与主人的重逢而喜悦。
——这柄和道一文字，毫无疑问是属于古伊娜的东西。
——独属于「女剑豪古伊娜」的爱刀。
******
午休时间，从教导孩子们训练的剑道室回到起居室的耕四郎看见寄住在自家的青年，觉得对方的神色似乎并不像方才那样僵硬了。
“心情好些了吗，Kaito君？”
面对耕四郎的询问，青年淡淡地摇了摇头。
“我并没有心情不好。”
他的表情确实冷淡到了极点，但这不是心情不好所导致的，自然此时微微回暖也不能断定就是心情转好了。
但有一件事是没有疑问的……
Kaito将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颗两年来一直以单调的节奏跳动的心脏。
想要弄清楚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的并不止古伊娜一个，Kaito也同样意识到发生在这个少女身上的事情恐怕与自己一直所追寻的有所关联，便是失去「爱」与「感情」的现在，Kaito仍然会凭着仅存的苍白的记忆不自觉追逐。
哪怕遗忘了行动的缘由，也会坚持追寻。
即便成为了毫无感情的人偶，也会被「家人」一词所动摇。
大脑深层里那些人的面容清晰可辨，笑靥如同璀璨的朝阳。
忘却了其意义，虽无法感受到温暖，一旦看见了片羽轨迹仍会不顾一切地追上去。
和道一文字的刀刃反射出的画面中，那绿发少女的身影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路标。
——这前路上有着不好的气息。
直觉如是说道。
而前方就是万丈深渊也罢，他不会改变方向。
【啊啊——哪怕仅是一人也好、】
【至少让我看见他们平安无事——】
青年的眼睛黯了黯。
【为此即使……】
******
和道一文字回到了身边，虽说触碰不到，但也是该感到高兴的。
……直到第二天一早，古伊娜才明白她高兴得太早了。
挟着行李的青年站在树下，微微仰首，海蓝色的眼眸看向坐在树梢上的古伊娜，并不急着开口。而古伊娜则低头看着自己的和道一文字。
她知道Kaito是来干什么的，他本就只是恰好路过西摩志基村，住一晚，第二天一早便辞行是很合常理的。
而对方昨天虽然将和道一文字放在了树下，却并没有说明自己举动的意义。就算只花了差值有点大的价钱，这个男人也是和道一文字所有权的持有者。
……更何况，已经是幽灵的我无法再使用和道一文字了。
古伊娜用黯淡的目光注视着Kaito握住了白色的刀鞘，轻而易举压制住和道一文字对他的反抗，将刀装进细长的袋子中收好。
“唉……”古伊娜叹了口气。
其实这阵子以来她叹了不知道多少气了，不过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处境而感到由衷的束手无措。等她叹完气睁眼一看，Kaito却没离开，还站在树下看着自己。
“还有什么事吗？”
幽灵少女疑惑地问道。
“跟上。”而蓝发青年直截了当地说。
“……？”
古伊娜愈发困惑了。
“你只有一个选择，没有辩别的余地。”
Kaito用与昨天相比似乎没有差别的语气说。
“——跟我走。”
“你在擅自决定什么？”大脑终于理解了他简洁的话语后，古伊娜感到了微微愤怒。
她并不是什么高傲的人，唯一的自傲之处仅在于剑士的尊严，但这个青年的态度就像是完全不考虑她的自我意志一样，她自然而然会感到气愤。
幽灵少女转身就想飘走，对于这样态度恶劣的人她完全不想理会。
自己现在是个幽灵，就算不跟他走，他又能怎么样？
然而古伊娜没有潇洒地走成，被Kaito一句话就叫了停。
“若想知道自己的缘由，留在这里是没有用处的。”
“……”
她当然知道。
但离开故乡又岂是说走就能走的，这时可不比原来，父亲同意她出门修行。现在父亲眼中的古伊娜已经死了，对于失去了女儿明明非常悲伤、却依然会温厚微笑着教导弟子、待人接物的父亲，古伊娜作为女儿，不可能就这样离开——她放不下心。
【我明明，没有死去……！！】
这些日子来，她已经能够确定自己现在的状态并不是真的死了，虽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效果、又是什么时候得到的，但八成就是恶魔果实的作用。
但要掌握恶魔果实的能力，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做到的，更不要说在古伊娜身上起效的是偏僻之极的怪异效果。
【明明没有死去，然而父亲却看不见我的身形，无法告诉他，我没有事。】
幽灵不甘地握紧了拳头。
连飘进海里这种方法都试过了，能够短暂地恢复实体，因而确定是恶魔果实能力，但却太过短暂，短到了她刚踏出海滩就变回了幽灵的地步。
对于从不打听朋友们的恶魔果实能力是如何得到并掌握的古伊娜来说，已是毫无办法了。她又何尝没想过离开村子寻找掌握能力的技巧，但又不敢离开父亲太远。
“……所以，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幽灵少女转过身，注视着Kaito，目光坚忍。
青年回以她长久沉默，尔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你的脑神经难道忽略了我能够看见你的这个事实吗？”
“……呃？”
古伊娜不是笨蛋也没有天然属性，经过提醒，她立即意识到了这个关键问题。
——似乎、可以让Kaito代为传话，与父亲交谈，令父亲放宽心也说不定？
从第一面起就一直冷着脸的青年看着幽灵少女尴尬的脸色，一种深深扎根在灵魂中的熟悉感觉忽然生了出来，使他下意识地无奈叹息，神色奇异得柔化了，
【“Kaito大哥，欢迎回来噗呜——”】
【“咦？Len，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也会平地摔——”】
【“才没有啊Rin！刚刚Miku绊了我一脚啊！”】
【“哈哈哈>▽<”】
【“……唉……不要胡闹了啊，Miku。”】
【“呜……对不起！”】
十岁的少女脸上的表情，和当年绿发少女、以及其他弟妹犯错时露出的表情非常相似。或许正是因此……Kaito自己也并未察觉地，在短短数秒内找回了遗失的「爱」。
“来……”
由表现冷酷的青年脸上浮现出的笑容，竟有着毫无违和感的温柔。他向着天空中因做错事而有些瑟缩的少女伸出了手掌，话语如同春日和煦的清风。
“——跟我走吧。”
古伊娜的视线粘在了他的唇角，愣了神。
那抹笑容像海，也像天空，并无一丝冰冷寂寥，显得那般广阔而宽容。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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