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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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笙冲完凉，擦着湿漉的头发回到房间，见本来坐在床上的莫大龙突然站了起来，手里还抱着一个薄毯。
“干嘛你这是？”桂笙明知故问。
“桂先生，床你睡吧，我睡地下就行了。”莫大龙指指水泥地面上已经铺好的一个凉席，这是他刚才趁桂笙在洗澡的时候特意下去找莫老石要的。
“这地下这么脏，怎么能是人睡的地方？”桂笙嫌恶地看了一眼水泥地，“连个木地板都没有铺，而且农村到处是蚊虫蚂蚁，谁知道晚上会不会爬到你身上啊？”
“没事，我一个大男人，谁还怕那些小虫子啊。”莫大龙说着已经走到凉席边躺了上去，并且用毛毯把自己从头到脚遮了个严实。
桂笙好笑地看着用毛毯把自己卷成个麻花似的莫大龙，“喂，我说你不会是还真把我之前的话当真了吧？”
毛毯下的莫大龙闻声动也没动。
“怎么不说话？不会这么快就睡着了吧？”桂笙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莫大龙的回答。
莫大龙当然没有睡着。毛毯下的他涨红着脸，脑子里却是之前在后山的时候桂笙似笑非笑的一句话。
“好，这可是你说的哦，我看不如——你以身相许！”
说话人的口气半真半假似调侃，然而听者的心里却波澜起伏。
也不知道由什么时候开始，莫大龙觉得桂笙的身影在自己的心里越发的清晰起来，过去种种总是一遍遍浮现于他的脑海里，桂笙的怒，桂笙的笑……
尤其，那个他灵魂刚附着到丁墨身体里的那个晚上，那个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那些事情的晚上。
桂笙白花花的身体的极致触感，还有受痛时的呻吟声……
毛毯下的莫大龙只觉得自己下身燥热，赶快侧身背对着桂笙，生怕自己的流氓反应被桂笙看在眼里。
等不到莫大龙回应的桂笙最后也没有办法了，见头发擦的也快干了，撇撇嘴：“行，你爱睡地上就睡吧，正好，爷也不习惯和别人同床。”
奔波了一天，桂笙也真的吃不消了，躺到床上不一会儿就微齁起来。
躺在地上的莫大龙在桂笙睡着后掀开了身上的毛毯，夜深了，屋子里很暗。
这样寂静的夜里，床上桂笙的呼吸声越发的清晰，与屋外面不时传来的鸡鸣狗吠声连在一起，让莫大龙觉得这一切发生的简真不可思议。
要是以前的莫大龙，打死他也不会想到，像桂笙那样身份地位的人，有一天会如此安静地躺在自己家的床上。
可是，这一切像梦一样发生的事情，却又是如此的活生生，血淋淋的清晰。
莫大龙想着的时候，又听到一阵咳嗽声，声音很大，断断续续的，光听也能听出咳嗽者的辛苦，咳嗽声刚止住，又是一个女人低低地叹气声。
莫大龙知道那是他的父亲莫老石和田花枝。父亲年轻时候劳累过度，落下了这一到晚上就咳嗽的病根，母亲那轻轻地叹气声是在为父亲担心吧。
莫大龙眼角酸涩，尽管极力忍，可泪水却止不住地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莫大龙记得，以前曾经听人说过，父母在，不远游，而他一个大男人，当初却为了朱小芳抛下了年老体弱的父母，如今虽然又回到了父母身边，却已沦落到父母近在眼前也不敢相认。
想到朱小芳，莫大龙又想起那日在街上的商店里看到她和马诚在一起，以及她和马诚的对话……
这一切又能怪得了谁呢，大概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命里注定遇到朱小芳这个女人，搅得他的生活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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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反侧，一夜难眠。
天刚露白，莫大龙就起来了，他蹑手蹑脚的，生怕吵醒床上正好眠的桂笙。
下楼来到院子里，呼吸着再熟悉不过的空气，失眠了一整夜的莫大龙觉得心情好了很多。走到院子里的水缸里打点水洗脸，见水缸几乎快要空了，想也没有想，习惯地就要拿起吊桶放到旁边的井口。
“哎哟——这孩子，怎么能让你打水呢，放着，大妈来，啊！”
田花枝身上的扣子都没有扣完就慌得跑上来，从莫大龙手里接过空桶一边放到井里，一边心疼地说：“看你这娃，怎起这么早？也不多睡会，啊，是不是不习惯咱农村的生活啊？”
“不是，——大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大龙差一点又一次叫漏了嘴，莫大龙生生的咽掉了已经涌到喉咙口的“妈”字。
“缺什么你就和大妈说，可不要客气啊。”说话间田花枝已经从井里提了满满一吊桶水倒进了水缸，虽然是常干的活，可是那一大桶水对于老迈的她来说还是吃力的，水倒掉后，边捶着腰边又要把桶放到井里。
莫大龙见状再也忍不住了，赶快上前夺过母亲手里的桶，“大妈，还是我来吧，我觉得这个打水还挺有意思的，再说了，我们来这就是体验农村生活的，你也得给我个学习的机会啊，是不是？”
看到莫大龙如此坚持，田花枝也只好把桶给了他，站到一边，看着接过水桶的莫大龙笑着说：“你们城里娃可真有意思，农村生活还要体验啊，都是简单的手头活，用力气就可以干的，哪里像你们城里人生活的精细，听我家大龙说，他刚到城里那会可犯愁了，就连过个马路都有警察守着，你说这马路又不会跑了，警察守那玩意儿干什么啊？”
听母亲这样说，莫大龙也想到自己刚进城的那段日子，可是闹了不少糗事，后来回家说给父母听，一辈子未进过城的父母简直比自己还要吃惊，两个老人像两个老小孩似的一路追问着他，让给他们好好说说城里有意思的事情。
“大妈，马路上的那叫交警，专门管路上的交通的。”
“对对，后来我儿子都和我说了，他还说以后有时间也要带我和我家老头子进城去看看，哈，到时候我们老头老太也去体验体验你们城里的生活去，对了，说到我儿子，”田花枝兴奋地看着莫大龙：“听老头子说你和我们家大龙同名同姓呢，我家大龙听说也是在城里做演员的，你们认识吧？他做的还行吧？”
在田花枝看来，既然都是在城里做演员，那搞不好两个就能常碰面的，都能认识的。
莫大龙摇了摇头。
田花枝会错了意，以为莫大龙是说自己的儿子做的不好呢：“啊，他做的不行？哎，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小了，外人看来也老实，可只有我这当妈的知道，他从小就是倔，死要强，就算在外面再辛苦也瞒着我和他爸，就看他每个月寄那么多钱回来就知道他的不容易，城里虽然能赚钱，可也不是拣来的，每个月寄两次钱回家，得把这孩子累成啥样啊！你说我和他爸年纪都这么大了，哪里还需要那么多钱，辛辛苦苦攒钱也是为了他的将来啊，要是他自己给累坏了，我们两个老人可……”
田花枝心疼地说着自己的儿子，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日牵夜挂的儿子就在自己面前。
而莫大龙一直静静地听着母亲的诉说，直到听田花枝说每个月收到两次汇钱——怎么可能呢，虽然即使车祸发生后，他每个月还是会给家里汇钱，但是，他每个月就只汇一次，那另一次？
莫大龙翻来复去想着到底是谁给自己家汇的钱，难道是朱小芳？这个名字刚出现在脑海里莫大龙就给坚决否定了，肯定不会是那个爱财如命的朱小芳。可除了她，还有谁呢？莫大龙想着想着，脑海里又浮现了一个人影。
难道是他？
“嗨，想什么呢，我以为你干嘛去了呢，原来在这里！”
回过神的莫大龙看着桂笙睡眼惺忪地瞪着自己：“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属鸟的啊，莫大龙？”
莫大龙越发的呆怔：“什么意思？”
“早起的鸟儿找虫吃啊！不然你干嘛起这么早！”桂笙自以为说了一个好笑的笑话，刚说完自己便笑得前俯后仰。
本来凝重伤感的气氛因为桂笙的到来渐渐缓和。
大概是没有女儿的缺憾吧，比起莫大龙，田花枝似乎更喜欢这个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男人，一见到桂笙，先前因为想儿子产生的伤感一时间也忘到脑后了，笑着对桂笙说：“起来了，怎么也不多睡会儿，快洗脸刷牙，大妈去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啧，这老太太人还真不错。”看着田花枝的的背影，桂笙不禁感叹。
莫大龙微笑着看着桂笙：“其实，桂先生，我觉得你也挺不错的。”
“唔，是吗？你从哪里看出来的？”突然间被莫大龙称赞，桂笙还真觉得不太习惯。
莫大龙想了想，话到了嘴边，最终却是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第31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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