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
过了好几天，莫大龙才习惯他自己现在的这张脸，以及，他的新身份。
丁墨，戏剧学院刚毕业的学生，和莫大龙身高相仿，只是略微丰腴，当然，长相嘛，以莫大龙匮乏的词汇量，只能找出“好看”这个形容词儿。
坐在丁墨租的一套单身公寓的客厅里，看着周围虽然熟悉却并不是他自己真实记忆里的东西，莫大龙总算认命了。
不管怎么样，因为那场车祸，他成了另一个人，而且还继承了那个人的所有记忆，这一点一开始便常常让莫大龙陷入混乱，在接受到脑子里发出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指令时，他本人根本是搞不清楚那些动作是什么意思。
比如，当他觉得口渴了，本来应该走到饮水机边去接点冷水，可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要走到厨房食物柜，从一个小格子里拿出一包名叫咖啡的东西，撕开倒进一个小杯子，再加入开水，用一个棒子搅匀了。
味道喝起来有点儿微苦，莫大龙认为，还不如他老家后院里的那口老井水好喝。
再比如，每天早上醒来，在卫生间洗漱完毕，他总要习惯性的拿起舆洗台上的一个看起来挺漂亮的小瓶子，往耳后喷一喷。
那味道，莫大龙怎么闻怎么都不习惯，好在，过了好几天，他总算能控制住自己，不去碰那些让他浑身不舒服的东西。
后来，莫大龙想，那天醒来，他对桂笙做了那样的事情，大概也是在这个身体里的另一个人下的指令吧？
一想到桂笙，莫大龙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天的事。
不管怎么样，莫大龙也知道，他那天对桂笙做的那些事情，足以让桂笙要了他的命。
记得当时从洗手间出来，莫大龙回到房间，从床边的矮柜上找到应该是属于他这个身体的衣服匆匆穿上，又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着的人。
莫大龙的第一个念头是立刻逃离，可是，男人的担当，却又让他认命地坐在客厅，静静等着桂笙醒来的报复。
以莫大龙之前对桂笙的了解，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是个有钱人，可是对人却极端刻薄，而且个性也十分可恶，可想而知，如果知道了自己先前对他做出的那一切，大概，会让他的保镖杀了自己？
不管怎么样，反正已经是死了一次的人，也无所谓再死一次。
等待无聊之余，莫大龙打开了客厅的超频液晶电视，调低声音，无意识的乱按着换台键。
电视频幕里不断的跳台，莫大龙的大脑里也在走马灯似的跳跃。
很快的，莫大龙便搞明白了，他现在身体的主人，叫丁墨，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演一部戏的男主角，和投资商桂笙的交易，只是因为莫大龙的突然出现——大概那交易怕是要泡汤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伴随着悉悉索索响动，莫大龙回头，见本来昏睡中的桂笙已经醒来，站在床边，未着外袍的身体标直如竹，本来细致如绸的皮肤上，青紫挠痕斑布。
那些青紫挠痕可不正是自己的杰作。莫大龙立刻便闭上眼睛，低下了头。一直等到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流声，他才敢睁开眼。
等到水流声停止，过了一会儿，穿着浴袍的桂笙便微皱着眉头，坐到了莫大龙的对面。
“桂……桂先生，对不起。”莫大龙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桂笙，尴尬地搓搓手。
桂笙点燃一颗香烟，狠狠抽了一口，然后微眯着桃花眼睛看着搓手的莫大龙：“丁墨，你以为你有几颗脑袋，敢和我来这套！”
“不，桂先生，那不是我……”莫大龙想解释，一张嘴却又不知道如何说。
对着面前紧张到戳着手指的男人，桂笙皱起眉头，怎么也不能把此刻的丁墨和之前床上那个强上了他的人对号入座。
那个有着无穷力量和原始蛮力的男人，怎么会是面前这个漂亮的像水仙花似的男人所能发出的？
一想到之前的那场床上激、情，桂笙感觉到他身后某个隐密处又开始隐隐作疼。
“还想当明星，演男主角？就冲你先前的表现？哼！”
莫大龙真的很想说，想当明星的不是他本人，而是那个叫丁墨的男人，刚才的表现，真的也不能算到自己头上，也是那个叫丁墨的男人——可是，这种想法却一点也不现实，怎么办呢，他本人就是以丁墨的面孔坐在受害者面前啊。
“哼，丁墨，我会让你对你刚才的所作作为付出——”
莫大龙在等着桂笙对他的判刑，可是，却见桂笙说了一半停下来，好奇地看向他，只见桂笙正瞪大眼睛看着电视频幕。
本地新闻台的美丽女主播正在插播一条社会新闻。
“北京时间下午五点十分，本市XX路与XX路口发生一起车祸，一名莫姓男子在过斑马线时被一辆红色保时捷撞到，目前受害者已被送到市立医院，而肇事车辆也被警方扣留，拒警方透露，事故的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警方也在积极联系莫姓男子亲戚，市民有知情者请和警方联系，电话XXXXXXXX……”
新闻的右上方附有一张证件证，照片上的男人国字脸，墨黑剑眉，剑眉下面的一双眼睛不大，却充满了憨厚与实诚。
这不是莫大龙本人又是谁！
莫大龙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然而桂笙的反应比他更快。
桂笙从沙发上起来，动作很是慌乱，像没头苍蝇似的东走西蹿，踢踢挂挂的，也不知道带倒了屋子里的几多摆设，最后总算从进门的地方看到了他的西装外套，从里面掏出车钥匙便准备夺门而出。
“桂先生，你去哪？”
“市立医院！”
桂笙甩下四个字时，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莫大龙一听，立刻跟着跑了出去，一路跑，一路对已经站在电梯口按升降键的桂笙说：“桂先生，等等我。”
看着窗外忽闪而过的建筑标志，莫大龙吓得冷汗涔涔。他并不是第一次坐小汽车，可是，却也从未坐过开得如此快速的车子。
油门已经踩到底，桂笙一脸凝重地看着前方，同时堪堪避过每一辆迎面过来车辆。
莫大龙紧张地看着一辆辆几乎擦车而过的车辆以及行人，根本来不及看清那些人的表情，每次几乎只相差那么一点点儿。
就在莫大龙担心会不会再出车祸，再死一次之际，车子停在了市立医院门口。
下了车，又是一路狂奔，进了医院大厅，桂笙一把扯过总台值班小护士：“下午车祸送来的那个人在哪个病房？！”
作为本市最大的三甲医院，市医哪天没有几起车祸送来的病人，前一秒还在低头敲击键盘的小护士，后一秒已经被一个衣冠不整的男人像掐小鸡一样给拎到面前，一时间哪里能反应得出发生了什么状况：“先、先、先生，您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说，您要找谁？”
“大概下午五点多送过来的，是交通事故，被车撞的，一个叫莫大龙的男人，29岁。”
莫大龙赶快上前解围，把小护士从桂笙残暴的手中解救出来。
“哦，哦，是他呀，在B幢三楼手术室，从那边左拐进去，出了后门，就能看到。”
小护士拍拍怦怦跳的胸口，对面前温和的男人笑笑，眼角余光再瞥向刚才揪着自己的暴君，却只看到一个匆匆而去的背影。
莫大龙跟在桂笙身后，一路气喘吁吁地来到了B幢三楼手术室，正碰上手术室门打开，一组医生由手术室出来，紧跟在后面的是推着手术床的护士。
莫大龙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安静地躺在雪白的手术床上的男人，正是他自己。
“医生，这人怎么样了？”
没等莫大龙开口，桂笙早已跑到床边，一手抓住床框，一手抓住病人的胳膊。
“先生，请小心点，病人刚从手术室出来，还在观察中。”旁边的护士看到了，紧张道。
一个年轻的医生也走到桂笙身边，“请问，你是病人的？”
桂笙怔了怔，“朋友。”
朋友？莫大龙一头雾水地看着桂笙，这个家伙，难道吃错了药不成，他和他，什么时候成了朋友？
“医生，请问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桂笙上下打量着床上的人，没有看到任何血渍，露在雪白被单外的面孔很是平静，仿佛只是小憩一会，看起来倒并不像是很严重。
“病人的情况很奇怪，从外表看来，并没有什么严重伤痕，呼吸也一直很平稳，只是大脑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现在要送到病房去观察一下，如果24小时以内病人醒了，那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
“如果没有会怎么样？”桂笙紧张地问。
“这个我们现在也说不准，当务之急你要做的是尽快联系病人家属。”
“家属？”
“怎么，你是他朋友，总不会也联系不上吧？虽然手术费和住院费已经有人交了，但是，病人如果一直昏迷不醒，总是要有人通知他的家属的，不然出了什么问题，医院和你都负不了这个责任。”
桂笙想了想，点点头，“没问题，我会尽快和他家属联系，对了，麻烦请把病人送到高干病房。”
桂笙最后那句话让医生很是吃惊：“这个，先生，你可能不太清楚，市立医院的高干病房本来就不多，而且一般人也不能……”
医生的拒绝似乎早已在桂笙的预料之内，他笑了笑，“你告诉你们丁院长，就说桂笙要用。”
“你们怎么回事儿，不是早就手术结束了吗，怎么还不赶快把人送加护送病房去——咦，笙少，你怎么也在？”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桂笙对从专用电递出来的市立医院院长丁期文说：“丁院长，这位病人是我的朋友，我想把他转到高干病房，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当然没有问题，就用桂老爷子的那间专属病房吧。”丁院长答允的很干脆，紧接着便立刻吩咐人去办理。
“表哥，你怎么来了？”
桂笙没有想到，竟然在这儿看到了华绍宪。不悦地皱眉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笙少，就是宪少把人给送来的，手术费用也是宪少垫付的。”
丁院长看看桂笙，又看看华绍宪，解释道。
“你会这么好心？该不会是——”桂笙说着，脸色一变，一把抓住华绍宪衣服：“人是你撞的？”
“表哥，你不要这样，那只是一场意外，我当时正在赶时间，而这家伙就那样突然地闯了过来，我一不小心没有注意——”
“所以你就撞上去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如果他醒了也就算了，要醒不了，华绍宪，我、绝、不、会、放、过、你！”
没有人想到桂笙会骤然出拳，一时间都被他恶魔般的嗜血表情吓坏了。
丁院长赶快站到二人中间，“哎呀呀，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笙少，你放心，人我们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伤到要害，只是昏迷了，我估计可能是吓着了，宪少也尽力了，第一时间把人给送了医院。”
桂笙冷哼一声，松开手，便不再去看华绍宪。
刚才的这一幕都落在莫大龙眼中，看着已经被桂笙揍的挂彩的华绍宪，原来就是这个家伙撞了自己，看起来和桂笙差不多大的年纪，长得虽然没有桂笙漂亮，不过倒是挺斯文的。
莫大龙想起来，对于那场车祸，其实不能完全怪华绍宪。当时是他自己正处于伤心中，没有注意到红绿灯，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而且撞了人，立刻就把他送到医院，看起来这个叫华绍宪的男人心地也挺好的，这年头有多少没有良心的撞了人逃逸，想想看，要不是碰上善良的华绍宪，自己一个人孤伶伶地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儿，想起来就挺惨的。
想到这，莫大龙便对华绍宪感激的一笑。
华绍宪正用纸巾擦着刚才被桂笙一拳打破的嘴角，眼角余光也注意到了莫大龙，只见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动作，走到莫大龙身边，低沉的声音略微诧异：“小墨，你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第3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