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触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惜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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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朝，我给你说个故事。这个故事，纠结在我心中，我放不开，忘不了。”戚少商放下袋子，走过来，在顾惜朝对面席地而坐。他的眼睛深邃地注视着顾惜朝略浅的眼眸，似有千言万语。
“说吧。”顾惜朝毫不躲避，直视戚少商的眼。
“有一个书生，和一个大侠，他们在旗亭酒肆一见如故。大侠仔细读完了书生的兵法著作《七略》，便被书中的战略才智惊艳，书生亦被大侠的侠气所感染，两人互称知音。那一晚，两人琴剑和鸣，偷酒谈心，好不快活。那一夜后，大侠迫不及待地想给书生一个的高台，好让他一展所长，报效国家。于是，他便将整个以抗辽为目的的连云寨拱手相送，尊称书生为大寨主。
只可惜，拜香仪式才刚结束。书生便露出本来的面目，他大开杀戒。他的目的，是大侠手中的宝剑，此剑藏着个惊天秘密。这书生，便是奉命前来夺剑灭寨。一刹那，连云寨死伤无数，血流成河。各大寨主为了护着这位大侠逃出连云寨，不幸逐一丧生。
从连云寨，到京城，不止千里。整个逃亡过程，大侠与书生多次正面交锋，大侠仍心存希望，希望书生能重归正道，与自己一起在江湖匡扶正义。故多次放过书生，可书生一直执迷不悟，死性不改。”
戚少商说到这，闭眼皱眉，握紧着拳头，咬肌呈现。
“戚少商，你等一下啊。”顾惜朝见戚少商如此，马上打断，起身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带了六罐啤酒出来。那些是陆小凤留下的啤酒，也是戚少商整天想喝的酒。顾惜朝把拉环全部拉开，递了一罐给他。
戚少商深呼吸了数下后，便缓缓睁开眼。现在他的心平复了点，接过啤酒便喝。待那罐冰冻啤酒全部入胃，他才继续说下去。
“好不容易，在一众兄弟朋友的舍身竭力帮助下，这位大侠终于逃亡至京师，并极力阻止书生弑君。这书生的妻子，喝斥书生离去，最后自刎身亡。书生得知妻子自刎，亦疯癫而去……
疯癫而去的书生，被妻子的好友带走，说是要远离朝廷和江湖。没多久，这书生死了。大侠连书生的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见不着了……”
戚少商说完，低下头。许久，才重新抬起。可以看出，他的眼，红了。顾惜朝见他说完，便把啤酒推到戚少商面前，示意继续喝酒。
戚少商收摄了一下心神，接过啤酒。顾惜朝见戚少商开始喝，自己亦拿了一罐，喝了起来。
屋里一阵寂静。
“那个大侠，是你吗？”顾惜朝小心地问道。
“正是在下。”戚少商认真答道。
“戚少商，我听完你的故事。要问你一些问题。”顾惜朝脸带恻隐“你可要老实回答我。”
戚少商闻言点了下头，便专心听着顾惜朝的问题。
“你们是怎么一见如故的？”
“他当时端着杜鹃醉鱼上到酒肆高台，看见他，我赞他一表人才器宇不凡，他赞我一派英雄气概。后来才知道，我们都是被掌柜诓了，所以一起留下来当小二，搬酒杀鱼抵账。”戚少商嘴角微勾。
“你刚才提到，其他寨主，那证明当时连云寨还有其他寨主的存在。你引书生入寨时，是否所有寨主都一致通过，全部同意呢？”
戚少商心头微微一颤，对啊，当时，我只是要他们比试，而且这是临时起意的决定，估计惜朝亦未料到有这此一着。而看各寨主，小红袍的反应是最大的，其他的寨主虽不做声，亦只是给我面子而已。即使到了拜香的时候，他们依然是冷嘲热讽，毫无敬意。想必亦不是心甘情愿的。
“这是我做的决定。我当时必须要到毁诺城迎娶息红泪。”
顾惜朝听了，抿了抿嘴，表示难以理解。等了一会儿，他便继续问道“书生本来是要追杀你的，为什么后来要弑君？”
“他当时权迷心窍，受到当朝丞相和一干人等唆使。当朝丞相是他岳父，而他出身极是低微，迫于势力，便……”戚少商全身为之一震，他的脑海中回想起顾惜朝的话：不是我要杀你，是丞相要杀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问题，戚少商似有所悟。
顾惜朝喝了口啤酒，撑着头想了一阵子，便开始说话。
“戚少商，你赞书生一表人才，器宇不凡，那位书生赞你英雄气概。这说明，你是第一次遇见书生，可书生已经对你做过调查。第一次见面，在不知道知道书生底细的情况下，带他入寨，那是你鲁莽。”
戚少商不做声，顾惜朝继续说下去。
“其他寨主不同意的书生入寨，你却一意孤行。后来寨毁人亡，你是不是要负上不可推搪的责任呢？你说你的剑中有个惊天秘密，这个秘密是书生追杀你的因由。可你当时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吗？为什么不将这个秘密分拆，像《鹿鼎记》的四十二章经隐藏宝藏秘密那般……这个你可能没听过，我的意思你懂就是了。所以我猜，你一开始并不知情，是事后才知道。由此可以推出，这把剑不是你的。
在整个追杀过程中，你说你们多次正面交锋，我不知道你们的对抗过程，所以也不好说。不过，你既然对书生的行径质疑，他也杀了你那么多人，为何你要放过他，而不跟他鱼死网破？你既然看得懂兵法布阵，你为何不把他抓起来，逼他说出一切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戚少商的杀气飙升，他眯着眼睛，缓缓地问。
“我据你说的话分析而已，你不用那么生气。”
“难道你也这般认为，这书生背信弃义，杀戮无数，不该如此下场？你可知侠义乃江湖义士必须信义！”
“戚少商，我啰嗦这么久，你懂我意思么？我想说，在那个环境下，你们都好可怜，我替你们惋惜。你在坚持你的侠义，而书生要完成他丞相岳父给的任务。你们的立场本来就不一致。可惜你们偏偏是知音，而且还是一对不会变通的知音。我想，那时候，书生杀不成你是得死，横竖都是死，倒不如去刺杀皇帝刺激点……”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他应该是被迫的。”
“那怪不得他不想杀你。”顾惜朝停了一下，继续道“其实你也不舍得杀他。”
两人不做声，喝了一会儿酒。
“那个书生……是谁？”顾惜朝试探着问。
“那个书生，便是顾惜朝。”戚少商认真的答道。
“……你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如此惊讶。是不是我跟他长得很像呢？”
“是。”
“可是，我不是他。”
“我现在知道，你不可能是他。第一眼看见你，我很是感动，以为是上天再给我戚少商一个机会。住下来后发现，你的性情变了，我以为你改了。可是，你昨晚告诉我，已经过了九百余年，才知道，你不是他。”戚少商黯然地闭上眼睛。
“戚少商，戚少商，不要这样，喝酒吧。”顾惜朝安慰着。
“我还能做什么……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根本……我……”.
“你住在这里啊，我……我可以帮你。”
“……”
“戚少商，你说，你没见着书生的最后一面。他真的死了吗？你确定吗？你见过他的坟墓吗？我不敢肯定……我觉得当时的消息，应该不像现在那么灵通。”顾惜朝语无伦次地安慰着。
“……”
“惜朝，抱歉。”
“我……”
“好了，话说到这，我还是挺感谢你的。喝酒！”戚少商主动结束话题。
两人默默的把剩下的酒喝完，然后各自忙活。
戚少商洗完碗，便去洗澡，带着袋子回到自己房间，摊在床..上。
不知为何，他有一种飘然的感觉，压在心中的石头，未曾跟人说过，现在，一股脑说了出来，感觉轻松极了，仿佛得到了解脱。
也许，旗亭一夜，懂的，仅仅是惜朝的才华和志气。直到刚才，自己才是真真正正懂了他的心与处境，他的无奈，以及和自己一样的悲哀。
惜朝……惜朝……我们还是知音呐。可我想见你，你在哪里呢……
酒精的作用，身体的疲劳，心的放松，使戚少商很快便昏昏沉沉。他依稀听到下雨的声音……迷糊地想到夏天快到了，觉得十分有趣，不禁嘴角微勾，沉沉睡去。
同屋的另一个人，却失眠了。
顾惜朝听完戚少商的故事，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久久不能平静。刚才戚少商的悲戚、愤怒与无奈，让顾惜朝无言以对。自己知道了他的可怜，无奈和无助后，却又能做什么呢？
顾惜朝感到头痛，最后没办法，起来上网去。
打开网页，看见一个邮件泡泡，原来是考古研究院的英子发过来的。她告诉自己，上次的样品还剩下不少，她的师兄今天过来的时候看见了，便拿去研究，到时候，有更准确的数据云云。顾惜朝看完了，便回复道知道。继续闲逛到其他地方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触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