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梦中留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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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完毕，戚少商确定了老八的意愿后，便不再相劝。与其置气，伤害兄弟感情，倒不如顺他意罢了。
陆小凤早在外面等着戚少商，准备载他回去。车很快驶上了高速，车窗外，是一台台飞驰而过，各式各样的车，戚少商看着觉得甚是新奇。只觉它们的速度，直逼三捕头追命。自己的轻功虽然没有追命那般厉害，可追上一两台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么看车，很容易眩晕，不一会儿，戚少商便不得不闭目休息一番。
“这里还繁华吧。”陆小凤微笑着说。
“嗯，还可以。”戚少商突然想起汴梁的麻石大街，马车路过时车轮滚动的声响，瑞云楼的说书声，醉云楼的女儿红，六扇门隔壁街的豆腐花，六扇门里面难吃的菜……
“戚兄，我能这么叫你么？”陆小凤可是个闲不得的主，见戚少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开始活跃气氛。
“那戚某人便称你为陆兄吧。”
“哎呦，不用那么隆重。你叫我小凤就可以了。我想，我们一起上街的话，肯定有人觉得我们是兄弟呐。”陆小凤先是一愕，弄清意思后笑着说。
“戚某岂敢高攀。”
“你太谦虚了。你我一见如故，做个朋友如何？”
“好！少商不胜荣幸。”
“有什么事，你可以着惜朝找我的。他虽然性子别扭，心眼却是好的，人也极聪明。你尽管放心。”
“放心，我们能好好相处，并处处让着他。”
“戚兄，其实我是怕他欺负你啊。你好自为之了。”
两人一时无话。戚少商又开始闭目养神。回想起昨晚，惜朝说自己的头发太长了，非要帮着剪短。说什么影响形象。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这必须奉行。他的头发剪短了就算了，还拿着个剪子满屋子追。幸好厉南星跟惜朝说，那份的糊口剪不剪发也没关系，他听后作罢，头发才得以保存。可那套白色长袍，却被换勒令换了下来，听惜朝说是拿去干洗。可干的衣物如何能洗呢？
说起洗，戚少商又浮想起被惜朝赶去洗澡的情景。说真的，如若每天浸泡一下温热的水浴，那甭提多痛快！他挺喜欢惜朝家那白瓷墙壁的浴室，里面虽然不大，却是自己前所未见的。那儿装了精致的水龙，拧开后，微烫的水便哗哗地出来，真惬意。唯一不自在的，是那沐浴泡沫。那分明是女儿香，气味幽郁，比京城魁首白牡丹李师师房中的气息还要多几分雅致。他闻了几下，想去习惯一下，可最后决定不用这么女气且滑腻的液体。于是在洗手柜中一顿翻找，逐瓶拧开来闻闻。最后找到了一瓶桔色瓶身的液体，上面印着个凸显肌肉的男人，便大咧咧地打开一闻，那个呛呢！再看瓶身，上面写着……戚少商看不懂，也不管了，估摸着放这里的瓶瓶罐罐都是这般用处。鉴于这么浓烈的气味，也不敢多放，只在那浴缸水中加了一量杯的量，瞧见那蓝色的液体，倒下去一下子便融开，浓烈的气味随即淡了。他小心地坐进去，开始愉快地擦身子。这东西还真管用，没几下，身上的泥垢自动剥落，很快干净了，真神奇。他赞叹完，便爬起来，拧开那花洒，把自己全身再搓一遍。虽然身上残留那种淡淡的气味，可觉得浑身舒坦，便收拾一番，穿衣出去。
只可惜当晚，惜朝和厉南星待在一起休息，戚少商想找他说说最近自己心中的疑惑，也不敢去骚扰，只能暂且放在心中。虽然床软被暖，逆水寒也好好地倚放在床头角落，可他一晚上烦恼不已，辗转难眠。
想起来，最近的事情，杂乱，奇特，若说巧合，细细思索，却想不出因由。
顾惜朝，这个值得自己一生去回味的人，他的名字、才华、容貌、气息、性情……深深烙在心上。旗亭一夜、千里追杀、皇城决战……身边幸存的人都交口称赞自己，都为自己惋惜，认为是大魔头顾惜朝毁了自己的大半生基业，痛骂不已。可想起来，自己何尝不是毁了顾惜朝的一生？人人都称自己是大侠，江湖千斤，大侠自担八百。这大侠也真真的不是好担待。曾想过，撇下所有的一切，去寻着顾惜朝，不管他是疯是傻，是病是伤，跟他一起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可每每起了这念头，伴随而至的是诸多的牵绊、犹豫和不安。直到后来，惊闻惜朝的死信，立誓替晚晴守着他的铁游夏亦独自回京，方知经已错过一生中最后的风景。惜朝的惊才绝艳如昙花般，旖旎地绽放在与自己纠缠的岁月中，直至消亡。假若能与他早日相遇，定不会是这般结局。
或许老天跟自己开了个玩笑，先赐予，然后再从心中硬生生剐走……
老天爷，老天爷……
他们的往事如走马灯，在戚少商脑海中一幕幕呈现，直到沉沉睡去。
陆小凤的车开到了一超市门口，方见顾惜朝早早在此候着。他提着四个大购物袋，收获颇丰。
“他睡着了？”顾惜朝弯腰，看见戚少商在后排位置沉沉睡去的容貌，便轻声问道。
陆小凤点点头。于是两人便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放进车尾，待放好后，顾惜朝便缓缓地盖好。他也坐上后排，心想大鲶鱼开车虽然稳，可戚少商睡着了，车转弯时最好扶着，以免受伤。
车上无话。待转了几个路口后，戚少商的头便已枕在顾惜朝肩膀，轻轻的打着呼噜。顾惜朝也不摇醒他，由着他睡。
一片迷蒙虚无中……
是旗亭酒肆？
戚少商慢慢地睁开眼，可眼睑，仿佛难以睁开，只有朦朦胧胧的光，从外面透射进来。自己躺在高鸡血的那脏脏的床铺上，本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只好随性地躺在那不动了。
外面那两头小羊，不时咩咩叫几声，偶尔还有细碎的脚步声……
多宁静的清晨啊。让人不想去思索生活的残酷与无奈。
戚少商的心，无比舒坦，可发生了什么事呢？他慢慢集中精神，终于回想起来。昨晚与知音顾惜朝舞剑、偷酒，还谈论了兵法战阵，攻防布局。两人都兴致勃勃，直至月儿偏东，仍意犹未尽。只可惜高掌柜高鸡血那大煞风景的喝骂，两人才不得不停下睡去。
如此疲乏，定是休息不足。再睡会儿吧，他闭上眼，细细回味着昨夜的一切。
忽然听见脚步声，戚少商微微睁开眼，逆光中，却见一青衫卷发的男子，迈着轻盈的脚步飘然而至，缓缓地坐在床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人无疑是知音顾惜朝。
顾惜朝那冰冷而白皙的手轻轻的抚上戚少商的脸，摩挲着，仿佛十分珍惜他脸上的温暖。戚少商自觉暖意融融。可他的手少刻便移开，转去拨弄戚少商四散的鬓发。
从发端传来的微痒，触电般使戚少商的心痒不已，恨不得马上搂着眼前人。可是，全身依然动弹不得。
“大当家的，惜朝就此别过。知音之情，铭记于心，刻琢于骨，至死不忘。”顾惜朝一番作弄后，便低俯至戚少商耳边缓缓道来。他声音飘渺，却字字铿锵。说完，顾惜朝缓缓地站起来，眼神越发幽深，似蕴着不舍和哀戚，却决然转身，飘然离去。
不！惜朝，不！戚少商竭力呐喊，却力不从心。他用力睁着眼，看着他的背影，手却始终抬不起来去挽留。
泪，终是流出来了。
惜朝，你不要走……戚少商心酸至极，已无法抑制那份悲痛。
顾惜朝忽然觉得肩膀湿湿的，以为戚少商睡着了流口水，顿感恶心至极，储足气力准备赏他一下，用肩膀把他撞开时，回头望时，却发现，戚少商流泪了。
之前虽然几次近距离接触过，可仍未仔细地去观察这汉子。老实说，他的相貌亦极为俊朗。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被泪水玷湿，更显乌黑。眼角和眼尾的泪痕，一直滑至自己的肩膊，沾湿衣衫，渗入皮肤。
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是什么事让戚少商如此伤心呢？生活，还是感情？顾惜朝的怒火瞬间被戚少商的泪水浇灭了。只好静静的挺在那里，好生让他枕着。
戚少商那么伤心，我总不能对他的以前打破砂锅问到底吧？顾惜朝开始对昨晚的打算和部署产生丝丝愧疚。
陆小凤从倒后镜看到顾惜朝脸色的变化，知道不需要停下车来做和事佬劝架，便放下心来，专心开车。
戚少商万分悲恸，兀自留着泪。突然，他发现手臂能动了，头也能动了。可顾惜朝也冲了进来。
“戚少商，你赔我电饭锅！”这顾惜朝穿着青色T恤，举着个西施锅朝自己怒吼着。
那破锅呼啸而至，这下戚少商可吓个不轻，马上站了起来。可脑袋却撞到一硬物，一阵眩晕后，才看清楚，自己撞在顾惜朝脸上了。
“混蛋戚少商，我踹死你！”顾惜朝这下真的怒吼着，他一手捂着脸，一手撑着车顶，抬起长腿就踹。他不知道戚少商为何睡着睡着突然抽风，跳起来结结实实的撞了自己一下。
戚少商开始时唯恐伤着了他，只好缩着挨了几下，大声求饶。可几下后他的怒火也来了，便一手扣住了顾惜朝的脚腕，准备使出擒拿手。待将顾惜朝制住后，却看见他湿漉漉的肩膀和怒不可歇的样子，才发觉自己满脸泪水，松手拭泪。
可顾惜朝不死心，还要来。
“要不回家打，要不下车打。”陆小凤便吼了一声，旁边是一长卡呼啸驶过。
两人这才消停了，顾惜朝狠狠地瞪了戚少商一眼，便坐一边生闷气去。戚少商看着自己身上那件顾惜朝的T恤，已经留了四个鞋印子，好生显眼。
好不容易才到家了，陆小凤帮着两人把东西提进屋，便急急忙忙的去接厉南星了，一刻也不想多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梦中留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