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从地狱到人间 Dig m ...
-
四个月了。
离高楼那一纵已经四个月了。
I am fine。每天出门的时候，John Watson总会这样对自己说。
正如同那日徒劳的拉扯他的脉搏，踉踉跄跄被路人扶住，嘴里下意识的反应。
也如同随后的四个月，各路电话问候他呆板的回答。
I am fine.
Or what else are those people expecting.
而当他的手机停机后不再发出恼人的声响，也不会有人在他耳边提起Sherlock Holmes的名字的时候，他还是习惯性的这样对自己说。
下一次的喃喃自语是发生在贝克街221B的门口。
Sarah从某方面讲，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她挑选男人准确的眼光，她第一次在马戏团和医生约会还会有下一次。以及。
敲门的无比耐心。
还是Mrs. Hudson开的门。Mrs. Hudson看到是Sarah，叹了口气，“来找John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John他最近不太好，我想你也从报纸上看到了。Sherlock他……”Sarah扶住了开始抹泪的房东太太，轻车熟路的安抚几句，送至门口，深吸一口气，走上了楼梯。
屋子里没有比她上次来要杂乱多少，只是厚厚的尘埃和茶几上整齐的一摞方便餐盒透露出萧索的气息。
Sarah不由得感觉似乎整条街的生气都因为那个男人的死而变得稀薄起来。
Sarah迟疑了一下，走上了更上一层的楼梯，推开了医生的房门。
纵使Mrs. Hudson提醒过Sarah，Sarah还是被医生清澈而无神的双眼所震撼到。
四个月以来第一次见，Sarah似乎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一部分已经不在了。就如同上帝一挥手，带走了它最爱的天使的一片灵魂。
不，这个比喻不恰当。
Sarah眼睛扫视着医生的纷乱的连鬓胡须和在如此情境下仍然保持者军队作风的泛白了的深灰军裤，甚至连手上深深的牙印也没有放过，推翻了刚才的那个想法。
John Watson就像一只雄鹰，被人在一瞬间一根一根拔去了翅膀上的羽毛，却不再反抗。
Sarah决定帮这只猛禽养伤。也许有一天，它会不再眷恋那根高高的柱子，而是栖息在别人的肩头。
I am fine.
No,you are not fine at all.你关了手机，蜷缩在这黑暗的屋子里，与世隔绝，就像一只幼稚的小鸡。我这次来是告诉你，前几日伦敦地铁发生不明物泄露，我们医院忽然多了很多疑心自己中毒的访客，有些的确是真的出现了中毒的症状，医院的过道都坐满了哭泣的孩子和抱着他们不停安慰的家长。Dr. Watson，如果你还是医院的一员，请你早日上班，病人需要你。
看着医生坐在床边抬起而对焦的双眼，Sarah知道自己成功了。
希波格拉底誓言。无论到了什么地方，也无论需诊治的病人是男是女、是自由民是奴婢，对他们我一视同仁，为他们谋幸福是我惟一的目的。
Come back, John, we all need you.Sarah再次诱惑道。
Dr. Watson表情迟疑，最终归于坚定，紧抿着嘴唇道：“你说的是什么毒气？病人的临床病理反应是什么？”
@@-----------------------某贝的分割线---------------------------@@
Bruce坚定地认为Dr. Watson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好的医生。他的有生，自然指的是九岁以来。
Dr. Watson不会用哄骗小孩的语气和他说，“宝贝，一点也不痛哦，乖乖打完针就可以回家看最喜欢的Blue Peter了哦！”
Dr. Watson会用和大人一般商量的语气说，“瞧，Bruce，这就是一个针管嘛，它这么小，而你已经有70磅重啦，你怎么会怕它呢。痛是不可以避免的，可是痛过了你就可以炫耀的举着你的小胳膊去前台姐姐那里领一块糖果了哦！这是你勇敢的奖励。”
Sarah看着Dr. Watson劝着那个倔小孩打针，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心中却在揣摩医生是不是还在穿昨天那件被另一个小孩吐过的套头毛衣。
医生对于衣着不是很在意，每天只是随便抓一件套头毛衣和裤子就走。好在他的衣服都保持在一个色系，所以随机的两件都是搭配的。
Sarah终于在午饭的时候验证了她的猜想。
Dr. Watson脱下了白大褂，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打算到外面的三明治Cafe解决午餐。Sarah叫住了他。
Dr. Watson无意识的用手遮掩着毛衣上的斑点。这是多年军旅养成的习惯。虽然在阿富汗那种地方风里来泥里去不会在意这些，可是在训练的时候军容也是一项重要的考核指标。
Sarah微笑道：“Lunch together？John，你可以为我节省1磅多呢。Vermont Cafe中午第二个三明治半价。我可很感谢你。”
Dr. Watson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某贝的分割线---------------------------@@
Dr. Watson是一个绝对行动优先于大脑的人，或者说，他人生的大部分时光在靠直觉行动。
相信我，炮弹纷飞的阿富汗战场，绝对不是一个用理性判断的好地点。这与Sherlock和Moriaty之间缜密惊险到令人窒息的对峙完全不同，异族文化的敌人的下个行动是很难用逻辑预知的，所以Dr. Watson更多的依赖他多年军旅生活形成的条件反射，带领着自己的医疗队像老鼠一样在战区里窜来窜去，尽量不去被脚下这片土地到底埋了多少炸弹，街边的房屋里到底有没有扛着重机枪的武装分子的想法干扰。
这一次也是如此。他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接受了Sarah给他安排的日常生活，在他意识到之前。
晚上噩梦早上想补眠？不可能，Sarah会直接打他的手机向他念叨门外有多少患者等着他其中有多少儿童。中午的时候Sarah总是会催他吃饭，开玩笑道如果他昏倒在手术室里面不小心切断了手术台病人大动脉，她考虑亲自上诉吊销他的行医执照。晚上的时候Mrs. Hudson有时会送些吃的上来，号称既然吃了她的松饼就要陪她聊聊天，聊聊老年人常见病什么的，Mrs. Hudson如同大多数女性会把各种疾病往自己身上生搬硬套，直到Dr. Watson忍无可忍的声称她的身体好到除了未来十年有乌龟掉在她的头上否则连拐杖都不用。他自然不知道Sarah和Mrs. Hudson私下里聊过了些女人的私房话。
Dr. Watson并不是一个很在意个人距离的人。这和Harry有关。当然，不难想象当你去酒吧里试图扛着一个醉鬼回来时醉鬼会大声的把你小时候的糗事都嚷嚷出来，引得同样醉醺醺却没有尽责的弟弟照顾的其他醉鬼哈哈大笑，喷发出令人作呕的酒气。和Sherlock Holmes的同居生活更加深了Dr. Watson对这方面的容忍度。连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都需要Dr. Watson拿的那个人有时会冲进他洗澡的浴室引得John无奈的咆哮，而他只是耸耸肩“我要用浴室，谁让你在里面的，wrong time, John.”。于是John Watson自渎的时候都会悄悄把门锁上。感谢上帝，Sherlock Holmes想冲进他房间的时候很少，因为两个人通常在客厅里消磨时光。
所以在Dr. Watson没有意识到的时候，Sarah先是用医生救死扶伤的天性缠住了他，然后用每日的存在渗透了他，下一步仅仅是需要建立更亲密的羁绊。
Sarah与其他John Watson约会过后却愤而甩了他的女性不同，Sarah知道John是不同的。当Dr. Watson的其他前女友都在愤愤John Watson用了太多的心思在他苍白高挑神经的前室友的时候，Sarah却暗自看到了一种可能。John Watson的忠诚天性。只是如果这种忠诚能够换个对象的话。
再加上在诊所的朝夕相处，Sarah有时惊叹于Dr. Watson对待患者的耐心温和，有时惊叹于Dr. Watson在处理急诊时的坚毅果决，更惊叹于这两者居然能在一个长相平常还有一只不能过于劳累的脚的退伍军医上毫无痕迹的融合，让她暗暗心折。再加上女人渴望改造男人的天性和对于脆弱男人心生同情的母性，Sarah简直是在报纸上看到Sherlock之死一拨火的时候就下了决心要拥有这个男人。
毕竟，John Watson所有前女友公认的共同情敌已经不在了。
这比一开始要想象得简单。Sarah乐观的想。
@@-----------------------某贝的分割线---------------------------@@
日子平淡无波的过下去。医生模模糊糊的觉得这样每周六天奔忙于诊所（是的，Dr. Watson自愿加班攒钱付房租），然后花一天时间健健身，采买一番，窝在Mrs. Hudson的起居室一起看肥皂片没什么不好。他的起居室总是太空旷了，于是第一次Mrs. Hudson邀请他去之后他也就习惯的去了，顺手给Mrs. Hudson测个血压什么的。Lestrade是早就不联系的了。事实上，他相信Lestrade一定给他打过电话，在他手机不好用了的那几个月，可能见他不回复，两个人也就没有了交集。
医生当时并没有劳神自己的手机。他坚信自己的专业素养。当那样苍白的面孔惊心动魄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占据他整个心灵时，医生的潜意识也记得周围喷射状的血渍。是的，一切无可置疑。Sherlock真的跳下来了，摔死在他的面前。他再也不会发短信敦促自己从大半个伦敦外赶回来借给他手机。事实上，Dr. Watson现在对于手机这样现代发明产生了抵触心理，每次它的轻响都会引起医生的战栗。若不是担心Harry又惹出什么乱子来或是Sarah找他有医院的事情，他简直不想要他。反正也是当初Harry送他的，不是么？而Sarah见过Dr. Watson在例行会议中间被手机响声吓得一惊的样子，也就刻意的减少了打电话的次数。反正他们一周有五天在一起，一个办公室和另一个办公室也没有离着多远。
可是这一天中午，坐在Vermont Cafe 吃午餐三明治的Dr. Watson眼睛无意中扫过书刊架上任人取阅的一份报纸时，他嘴中的三明治忽然成为了水银一样沉重而难以下咽。
报纸被对折了，只能看到一个标题，而John看到了标题中的那个名字，James Moriaty.
医生扔下三明治，冲了过去，拿起了那份报纸，手微微颤抖着展开了。
文章不算太长，主要介绍了James Moriaty的罪行，除了那在法庭上引起大家热议的案件，其他公布的罪行都相当的“无聊”。仅仅在文章的末尾提到了曾经的咨询侦探Sherlock Holmes与他的法庭交锋，并不无遗憾的指出“事实上，这位侦探是对的”。
文章很谨慎，很聪明。没有说明Moriaty那聪明绝伦的罪行，以免引起公众恐慌。没有用强烈情绪词汇形容Sherlock，没有提到两个人的纠葛，更没有提到两个人的死。这当然不应该是向公众公布的事情。
Dr. Watson断定这一定是Mycroft做的。为了挽回自己弟弟的名誉，他选择公布一部分事实。而Dr. Watson并不因为这点而对Mycroft产生一丝感激。毕竟，如果没有Mycroft向Moriaty提供能威胁Sherlock的信息，Dr. Watson也就不用体会那种看着自己的挚友站在高楼上决绝的跳下的心胆俱裂。
更何况，这更符合当年James曾经向他说过的那句话，“这年头，坏人比好人知名度高多了。”
@@-----------------------某贝的分割线---------------------------@@
Willams James上士差不多是一个传奇。就连Dr. Watson都听说过他。他拆弹手艺真是一流，人也是混蛋的很。Dr. Watson在阿富汗见过他两次。
第一次是不列颠和美国联合在阿富汗某地执行一项行动，Dr. Watson负责转移伤员，而作为盟军的拆弹专家，Williams James恰好是伤员中的一枚。
James并没有穿厚厚的防弹衣，他躺在担架上，和医生开着玩笑道：“嘿，英国佬，你们军医并不是经常看见我在担架上的。”
Dr. Watson那时并没有如今的沉稳和温和，他粗鲁地道：“那是自然，干你这行的收尸都难。”
James本来想大笑，可能是肋骨压迫了肺部，只能干咳了一阵，努力做出耸肩的动作，“这次可不是我的错。又不是我拆的那枚宝贝爆炸了。只是隔壁那个混蛋手艺不精连累了我。这下好了，那枚宝贝我可永远拆不掉，只能被集中引爆了。”
若不是看着James在担架上脸色发青的模样，Dr. Watson真想揪起他的领子，他吼道，“那是我们的拆//弹专家！Be human!”
James若无其事的说，“反正我总是有一天要这么玩完的，也说不定会有人这样说我。Who cares.”
Dr. Watson不再理睬他。只是努力用手臂稳定着担架，以免伤员在沙漠的越野颠簸中伤口更重。
第二次见面是在一次类似于圣诞盟军联欢的情景下，Williams James竟然认出了医生并叫住了他。James看起来喝了很多酒，他搂住医生的脖子自顾自的说了很多话。Dr. Watson不难发现他的人缘并没有自己的好。James喝上酒嘴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听到他有一个儿子，Dr. Watson忍不住想，自己要有一个儿子绝对不会要求再上战场。愣神间，James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我总觉得那些装炸//弹的要比我们这些拆炸//弹的更容易被人记住，也难怪，这年头坏人比好人知名度高多了。”
@@-----------------------某贝的分割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从地狱到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