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阿仁

4、真相

　　一下午的交流成果丰盛，丁一名怎么可能想到一只鸡大腿会因为含水量的不同被分为前区，中区和后区呢。汪白翼也算是见识了传说中对家务事有着天生热爱的新式妇男。不过两人一个懂理论，一个重实践，对美食的热爱，让他们在经过一翻深入地交换意见后，大有惺惺相吸，相见恨晚之势。而且，表弟毫不保留地画出几张示意图，将常吃的几样动物身上的妙处一一指出，令丁一名茅塞顿开。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嘉士伯最好是用来烧养殖鸭的肉，土鸭肉就只能用青岛啤酒了？”
　　表弟赞许地点点头：“丁表姐夫，我发现你的悟性真是非常的好。”他又拍他肩膀，“奇怪，你不笨啊，怎么会被铁公鸡吃得死死的？”
　　“呃，这个，”他拨弄着手边的纸张，“我这个人是有很多缺点的，呵呵，再说，她是我老婆嘛。”
　　“别那么自卑，比起你的前任，你好太多了，那鸟人只知道摆酷。丁表姐夫，我看好你的。”都说第一印象很重要，表弟对丁一名绝对是一见钟情型的。搞定一个男人就先要搞定他的胃，这是谁说的？绝对天字号第一大真理。
　　看看时间不早了，他却还在和表弟海阔天空：“不过，你表姐为什么这么反对你来我们家？”看他虽然着装朋克了点，人倒是不错的。
　　“你做老公的都弄不明白，更别说我了。”说起她的反复无常和暴虐成性，他很想将眼泪流成滚滚长江东逝水，“我让你看样东西。”他站起来，开始脱裤子。
　　“啊？！表……表弟，你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窗帘还都大开着呢。
　　他把牛仔裤褪至屁股：“看到了没？这条伤疤。小时候，就为了一包大白兔奶糖，她就把我活活推倒在一堆碎玻璃上。”童年的阴影，曾经的痛苦，这是会影响到一个人的性格的。他知道表弟性格中偏激的那一部分是哪来的了。见到那道伤疤，丁一名有点吃惊，但表现还算镇定。
　　此时听到开门的声音，进来的恰好是文咏佳，她下班了。鞋还没换就看到了极经典的一幕，楞了几秒：“老鸭！”
　　趴在丁一名腿上的表弟忙爬起来，穿裤子。
　　“你暴露狂啊，见人就脱，快别恶心我了。”她躲开了丁一名过来接包的手，“还有你！谁让你放他进来的？我事先没交代过吗？”
　　“可是，他是你表弟啊？”这不是为难他吗？
　　“他哪里有写着‘你表弟’三个字？你之前有见过他吗？”狠狠地盯着侧倒在沙发上与她对视的汪白翼，却教训起了丁一名，“现在不法份子那么多，最近又出了什么搬家党，小心他们搬红了眼把你一道劫持给卖了。”
　　这种指桑骂槐的话，只要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哈哈，铁公鸡，我还就到你家混吃混喝了，怎样？”他以一种很痞的表情对她竖起中指，这个手势果然很配他的造型，也很能激发被指者的怒气。
　　“再说，谁承认你是我表姐了？哦，对了，”他索性拉过丁一名，“我倒要问问，你这只铁公鸡怎么会出现在我表姐夫家里的？”
　　文咏佳目光掉转方向，直逼丁一名：“喂，这位表姐夫，你怎么解释？”现在，怎么他变成了风暴中心点了？这个表弟啊，真不够义气，非要拉他来当炮灰。
　　“你看看你，在外面装得温柔善解人意的样子，现在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见文咏佳大有冲过来的趋势，赶紧拉过丁一名挡在前面，“别装了，丁表姐夫把你怎么对他的劣迹都告诉我了，你真是本性难移，叫我说你什么好呢？”丁一名连忙摆手，苍天作证，对她，他真的是半句坏话都没说，终于明白，这个表弟也非善类啊，悔不当初，如今，农夫与蛇的悲剧现实版即将重演了！
　　“丁表姐夫？”她气得跳脚，居然把她的姓都给改了，“喂，丁一名，限你10秒钟时间考虑，你到底站在哪边？”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
　　表弟和表姐都在苦苦争取他这个唯一的力量，怎么办？只能小心翼翼的笑着，谁都不敢得罪：“我保持中立，嘿嘿，做饭去……”
　　好一个老奸巨滑的丁一名，平时真看不出来，汪白翼在“疯狂”地大笑。
　　咏佳也毫不示弱地脱掉外套甩到一旁：“老鸭，告诉你，有本事别冲着我来。”
　　“不冲着你我冲谁？铁公鸡，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在我们家老头子那挑拨，老头子什么话都听你的，停掉了我所有的信用卡不说，还封锁了一切贷款的途径，好了，现在我的酒吧关门大吉了，你满意了？”
　　“小佳，这是真的吗？”真不敢相信啊，表弟太可怜了，他多少有点理解他的情绪了。
　　“是么？那么从出生到现在，你有曾经挣到过自己的生活费吗？恐怕没有吧，反倒是让你爸砸了那么多钱在你那个赔钱的酒吧上。哼，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人，居然也配和我在这里叫嚣？”
　　表弟立马被这话噎到，丁一名看到他眼神中的闪躲。这一招真可谓一箭双雕，居然连他也一起骂到，厉害！表弟完全招架不住，败下阵来，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氛呈异常尴尬之势，这样下去不说话是不行的，坐着的不能就一直这么坐下去，哪怕是坐到海枯石烂也不能；站着的也不能一直就这么站着，端着手臂盯死一个人的姿势是很容易加速女人的衰老的。
　　丁一名只好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呵呵，我给你们出个脑筋急转弯，谁最后一个答出来，晚饭过后就谁洗碗哦。”那两人还是不动地保持原有的姿势，“听好了，为什么自由女神像一直站在纽约港？”他停顿了下，看到咏佳射过来的眼神，打了个冷战，“不知道了吧，哈哈，因为她坐不下去。”没人理他。
　　他清了清喉咙继续：“下一个，我出简单点的，问，人最怕自己屁股上有什么东西？”两人同时抬眼看他，但又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等了好久，只能又是自问自答：“是有一屁股的债！哈哈~~~”表弟眼中马上现出慌乱，继而神色更沉郁了。
　　“你欠了多少？”咏佳终于坐了下来，姨父在电话里的那番话似言尤在耳：
　　“小佳，我打算中断白翼的经济来源。”
　　她当时听到很吃惊，姨父中年得子，对老鸭一向是宠爱有加，又怎会？她不解。
　　“他也不小了，书也读了不少，应该会比我这个杀猪的有能耐。”
　　“是因为酒吧亏损的事？”她知道老鸭一直也算是在打点生意，奈何林黛玉的手始终握不住李逵的斧。
　　姨父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特别的力不从心：“即使是桩亏损的买卖，我也帮他做了有三个年头了。”她误解了。“假设，他如果实在捱不下去跑到你那儿……”
　　当时她就觉得怎么可能，老鸭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找上她。
　　“希望不会，如果是，他唯一会去找的人，我想来想去只有你。”即使她还是觉得不可能，但既然姨父这么说，“钱的话，实在有需要帮他解决，我会拨给你，只是不能说是我给的。”
　　“小翼还不至于……”
　　“我很久没见过他了，也是因为忙，听他妈说他最近过的有些荒唐。”从一个屠户起家到现在拥有一家小有规模的公司，姨父这些年的不易她是看在眼里的，“他妈的精神一直不好，一直头痛，受不了什么打击，你就帮你姨妈多担待一点吧，我是想不出什么法子才用这着的，破釜沉舟，总不希望他就这么倒下去。”
　　姨父书读的不多，但他是个好人，当初也是那么不计回报的支持她，他一直信任她，器重她，才会在她面前把自己的家丑都摊出来：“如果能帮忙，我会尽力的，姨父你也不要对他失去信心。”
　　每个作父亲的总希望自己的孩子好：“我一直不觉得他差，只是他一直摸不着方向，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和他妈又无能为力。”
　　老鸭呀，老鸭，你果然还是扶不起的阿斗，每件事情都被你爸料到，这次不知道又捅出多大的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