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时游戏》柒黑

47、章四十六

　　当帕纳斯自己从回忆中醒来时，发现少年的神色依旧。
　　这名少年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动摇，他的意志让人感到胆寒，那种一旦认定了便坚持到底的样子让帕纳斯总是不由想起亚格。
　　亚格一手建立青帮，克服了重重困难和阻力，让它成为了一个大家族，这其中的难度他竟然最为了解。
　　而每次亚格总是用这样的目光度过难关，总是用这样的目光让他退缩。
　　帕纳斯嘲讽地想着，亚格大概就是看上了少年的这一点，对他宠爱有加吧。
　　只可惜，一个苏醒阶层的能力者，对他而言实在微不足道。只是杨鹰的能力用来拖时间倒是麻烦了点，他可不想在自己没把少年切成肉片前，亚格就赶来救了他。
　　至于杨鹰战胜他？
　　如果他现在能突破一个阶层，掌握新的能力或许还有希望。
　　“好了，故事听完了。杨鹰弟弟，你该支付报酬了。”帕纳斯笑道。
　　“这么无聊的故事，可以退钱么？”杨鹰侧身躲到了树木后面，遮掩着自己的身体。
　　“赖账可不是好习惯，如果钱不够，可以向你的BOSS继续讨要。”帕纳斯猛地绕到树后，却发现那里已经没了杨鹰的踪迹，他或许乘着说话的间隙，又躲到了更远的地方。
　　不过学校的这片树林不算太大，以帕纳斯的搜索能力，没多久便发觉了杨鹰的气息。
　　一发子弹向他射来，被轻松躲过。
　　帕纳斯伸出利爪斩断了树木的主干，泄露行踪的杨鹰便又找到了其他掩护，继续与之进行游击战。
　　子弹还有两法，杨鹰尽力地和对方周旋着。
　　他知道一旦被对方近身，受伤是小事，恐怕唯一的武器就要折损了。
　　缴获来的武器是他唯一能够与帕纳斯对抗的东西，否则他就只能尽力拖延或者逃跑到获得支援了。
　　现在学校的情况也很糟糕，他继续长时间与帕纳斯纠缠，恐怕就连两个女生的安危都得不到保障。
　　“收假账的行为不是更加不可取，而且用‘弟弟’来占便宜，是不是该付点利息？”杨鹰似是调侃对方，到处乱窜寻找退路，这样的话虽然让帕纳斯略有分神，却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当帕纳斯抓住机会欺近时，杨鹰不得不使用了第二发子弹。
　　现在他只有最后一发了。
　　看到杨鹰绕到一颗树的背后，帕纳斯终于耐性用完，他强势地切碎了树干，朝着杨鹰扑来！

　　秦明天看着眼前出现的男人，脸上并没太多表情。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宝器的存在，就好像他与天语之间的联系一般。
　　男人长得与那天前来拜访的黑蝶有几分相似，但是浑身充满了煞气，十分骇人，似乎就如同地心的性质一般，为了破坏而生。
　　“你就是天语的主人。”男人问道。
　　秦明天没有作答。
　　男人便不多言，拔出了自己的刀，朝着秦明天杀了过来。
　　天语出鞘，与对方的刀刃擦出了火花。
　　双方便一言不发地交手起来。
　　秦明天的实力在新野市恐怕只有大家族的首领或几位临界觉醒者才能压制，而这个男人与他相同，有着传承自宝器本身的力量和刀法，与他战得势均力敌。
　　他似乎正如未来推测的那样，为了黑家前来刺杀天语的持有者。
　　而此时此刻清明高中正在暴动，那里散发出的强大的Psy让秦明天皱起了眉头，因而分神，不由落了下风。
　　“你不专心。”男人说道。
　　秦明天很想摆脱了男人，前往学院。
　　然而偏偏这个对手却如此糟糕。
　　如果这时候杨鹰在，他或许会有什么好注意吧？
　　与男人对战中，秦明天破天荒地这么想道。

　　而被惦记的杨鹰，却在和一个实力强大的觉醒者生死决战中。
　　当帕纳斯撕碎杨鹰的校服时，却发现那竟然只是一件衣服！
　　“哈啊……！”不等帕纳斯反应，杨鹰便踩着树桩将帕纳斯扑倒在地。
　　“你在想因为我在虚假时间里，所以对我的攻击有恃无恐。想要这么近距离来一枪么？”帕纳斯笑了几声，仿佛在嘲讽他的自不量力，“当你让我回归真实时间的那一刻，你觉得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指甲快呢？”
　　杨鹰尽力压制着对方，却比不过这个身材娇小的少年的力量，当他紧皱眉头说“当然是……”的时候，帕纳斯感觉到了心脏处的痛楚。
　　“你……！”帕纳斯不可思议地看着杨鹰手上的手枪，那颗子弹还好好地躺在手枪里。
　　那么他感受到的心脏破裂的痛苦是什么？
　　“我知道这一发子弹肯定对你没效。不过我在这里埋了小刀，要弄弯它埋在土里实在有些困难，好在它没被掰断。现在你还在‘虚假的时间’里。只要我想，你随时随地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杨鹰乘着双方对峙的时间，利用树林遮挡，让小刀进入虚假的时间，弄弯它埋在土里。
　　然后刻意引开帕纳斯，再重新带他回到这里，将他压制到小刀的埋放点。
　　帕纳斯将精力集中在杨鹰的手枪上，没能识破他的行动。
　　这是杨鹰唯一一次的胜算。
　　如果帕纳斯不“讲故事”，给他制造机会，那恐怕他只能就此认输。
　　不过，他似乎成功了。
　　这个比他强了一个阶层的能力者，如今被他逼迫到了死亡的边缘。
　　“哈哈……你是笨蛋么？现在不直接解除我的时间，你就不怕我脱离了压制，然后杀了你？”
　　现在小刀与他处于不可分离的状态，就好像杨鹰如果在小丑的结界中被处刑台吸走，那也无法再生一样。他现在是死亡的边缘，心脏被捅破，而如果恢复阵势的时间，虽然心脏会复原，但小刀的位置不变，依旧插在他的心脏中。
　　如果是子弹，则会随着他的时间倒流而被时间“清除”出他的体外。而他如果挣脱了杨鹰的压制，那么小刀与他身体分离，则和子弹相同，不能真正让他死亡。
　　只是，就连帕纳斯也觉得可笑。
　　这个少年竟然还有空威胁他，而不是直接让他闭上眼睛再也醒不来！
　　“……你的因缘应该在亚格那里得到解放，我可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弟’。”杨鹰说着，竟然露出了笑容。
　　因为他听到了远处的呼喝声，那声音他十分熟悉，是那群吵吵闹闹的青帮家人的声音。
　　他的援军竟然这么快就到达了，而眼前的这个人，应该交给亚格来处置。
　　帕纳斯看着少年的笑容，微微失神。
　　他的记忆中有过渴望，索菲娅或者母亲能对他露出这样的笑容，那哪怕让他承受各种痛苦，他也会觉得温暖。
　　他曾经渴望过亲情，但是他的家人从不将他当做一个人来对待。
　　他也渴望过其他人的笑容，可惜他只见到了亚格的冰冷和强大，他明白了力量和杀戮。
　　但是杨鹰赢了他。
　　明明是个苏醒阶层的小鬼，明明还是个新人，明明他的能力并不强大，却偏偏赢了他。
　　战胜了他却不杀死他。
　　“喂，其实你……”杨鹰发现身下的少年似乎放弃了抵抗，静静地躺在那里，虚假的血液从他的后背流出，浸染了草坪，却被其他尸体浓重的血腥味所掩盖，“才是笨蛋。能够让人开心的才不是死亡，死亡只会产生伤心的事，就像你的家人死了，只剩你一个人。”
　　“你懂什么？”帕纳斯冷笑，他现在就可以反扑，但是他却又躺着听这少年的歪理。
　　“后悔的时候，比起假装微笑，不如哭出来更好。”杨鹰似乎是在说帕纳斯，又似乎在说他自己。
　　明明后悔得要死，却装作毫不在意。
　　人总是那么不诚实，所以才会那么笨拙地歪曲自己。
　　亚格告诉了他“勇气”，他现在告诉眼前的这个长不大的“孩子”。
　　杨鹰只是这样想着，便这样说了。
　　他的注意力早就转移到了赶来的同伴身上，却没发现帕纳斯微微变化的眼神和有些古怪的表情。
　　“你们两个似乎感情不错？”
　　亚格走过来，看着他们的姿势和周围的尸体，挑了挑眉。
　　札蒙一开始见到帕纳斯惊慌失措，接着发现杨鹰压在帕纳斯身上，就好像看到了六月飞雪，或许嘴里能塞一个鸭蛋。
　　“和笨蛋感情好会被传染笨蛋的。”杨鹰立刻松开了对方，走到了同伴的队伍中。
　　他们几个似乎不能理解杨鹰的“笨蛋”和帕纳斯有什么联系，而帕纳斯竟然也没作出任何辩解，一副“我是俘虏”的乖巧摸样。
　　事实上亚格并没让任何人去拘束他。
　　杨鹰解除了对方身上的时间，力量长时间的使用让他的脸色有些不好，以精神的消耗程度，估计又该被医生念叨了。
　　当亚格将视线挪到他的身上时，立刻就发现了他脸上那条流血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