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时游戏》柒黑

41、章四十

　　杨鹰和辛扎尔是第二次一同前往翠园了，虽说有了一次经验值，不过一个乖乖学生党和一个看上去很流氓的家伙站在一起还是颇为微妙……大约街上看着他们的人都在想这个学生是不是要走向不归路了吧？
　　杨鹰哭笑不得地无视这些目光，心里继续整理最近发生的事情的思绪。
　　他遇到的事情一件是小家族的骚动，另外一件是亚格旧识的来访，似乎都是冲着青帮而来，而且并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如果还要算的话，也许试刀鬼的事情也该算上？毕竟那位嫌疑人的妹妹亲自找上门来。杨鹰直觉这或许与其他事情之间有什么关联……比如试刀鬼的实验对象是小家族的成员。
　　但是他对小家族的情况是一团雾水，自己猜测也是毫无意义的，之所以想去询问未来，也许只是想从翠园那里获得更多情报吧。
　　毕竟这件事竟然连身为干部的辛扎尔都不是很清楚。
　　他从没想过自从脱离轮回后会进入这样永不平静的世界，然而这种充满挑战的生活又让他内心有些躁动。或许他天生就比较适应Psyer的世界，又或许，这只是一种因果的报应。
　　“你总是一副沉思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被迫做什么坏事。”辛扎尔自然也注意到了周围的神色，不过他只是开口调笑了一番。
　　“其实我确实是个加入暴力集团的迷途羔羊。”杨鹰也笑道。
　　就在他们走过一条街道的时候，杨鹰却突然感到了独属于Psyer的力量，诚然平时他就在与一堆能力者相处，但也有身处清明高中这样完全无能者的地方，对Psy的敏感度要比同等级的Psyer更强一些。
　　他之所以惊讶，是因为这股Psy竟然与那天在游乐园所遭遇的小丑的结界有着某些相似。
　　小丑虽然有着得天独厚的能力，不过他毕竟只是和杨鹰同等级的能力者，想要制住亚格这样的完全觉醒者还是有些痴人说梦，因此他的雇主给了他一些道具作为辅助，这些道具上自然残留着那位雇主——帕纳斯的Psy。
　　杨鹰自然知道小丑不可能再来招惹他们，杨鹰破解了他的结界让他的弱点无所遁形，再跑来简直是自杀行为，那么说来现在所散发出来的Psy一定是小丑的关系者。
　　想到对方可能是帕纳斯，杨鹰的心跳漏了半拍。
　　“怎么了？”辛扎尔也发现了Psyer的存在，不过他并不认识帕纳斯或者接触过小丑，自然对每日都能遇到的陌生Psy不会特意关注。
　　“等一下，我去确认一下。”说着杨鹰便掉头向Psyer所在的方向跑去。
　　他不知道帕纳斯的实力如何，但想要逃脱的话他还是有自信的，更何况自己有辛扎尔的援助。
　　风险虽然不小，可如果错过了这次接触，他可能就会遗漏很重要的一些线索，对于抱着想要探明针对青帮的威胁的杨鹰而言，他是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即使现在他的行为只能被认为是鲁莽，他也会义无反顾。

　　而就在杨鹰所前往的那个方向，确实有他需要寻找的人。
　　那是个洋溢着残忍笑容的褐发外国少年，看上去才十来岁，一点也不像亚格的同龄者，或者说亚格毁灭家族开始称霸的那个年代，这名少年应该还没出生，即使出生也只是个婴儿。
　　但他身上的气魄和锐利的指甲又昭示着他并没有那么简单。
　　察觉到有Psyer过来，他也并没有慌张，对方只是个比自己低了一等的蚂蚁，实在不能作为打扰他兴致的存在。
　　“那么，让我把你切成一片片肉片吧，先生。你看上去可真美味，呵呵呵……”少年邪气地对站在他对面的青年说道，青年却没有回应。
　　从他苍白的脸色可以看出，他并不是那么好过或者冷静的，他感觉到了少年的危险因此没有贸然表态，以免自己露出什么破绽，加速自己的死亡。
　　当一名身着清明高中校服的少年奔沓而至时，他愣住了。
　　少年面目清秀，微微喘着气，头发有些被风吹乱，但看上去十分精神，打破了这让人恐惧的僵局。
　　少年正是杨鹰。
　　他观察了一眼便明白Psyer是那名男孩，但是这却有些不可思议。这名男孩会是和亚格有这一段纠葛的杀人魔么？
　　杨鹰比想象中更干脆地问道：“你是帕纳斯？”
　　“你是……亚格的走狗？”突然感受到杨鹰眉宇间散发的属于亚格的气息，褐发少年的面部开始扭曲起来，那种带着仇恨、战栗又疯狂的神色杨鹰从来没见过。
　　或许就如亚格自己所说，他简直是个邪恶的大反派，让一个长得这么可爱精致的少年扭曲变质成了这样。
　　不过如果杨鹰知道这位“少年”其实比他还要年长好几岁，不知道杨鹰会有什么想法……比如其实他自己也是个一百多岁的老头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褐发少年帕纳斯狂笑了起来，仿佛是赞许着上天为他送来了美味的礼物，“没想到，竟然会自己送上门来，蝼蚁，你想要怎么死？是斩断了四肢做成一根柱子还是把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刮下来，或者……”
　　“其实我觉得这样的杀人手段实在没有艺术感，而且很古老，中国早在几千年前就这么干过了。要论创意，比如把人放在一个大烤炉里面烘焙一下，还有分解了身体重新雕琢成艺术品，或许比较有意思。”杨鹰丝毫没有接受对方恐惧的威胁，反而说出了让人想要作呕的比喻。
　　他不知道Psyer的世界水有多深，但是在他浪迹轮回的日子里，多少残忍的黑色经历在他心中铭刻，那是跨越了人的边界，不可触犯的地方。
　　他虽然不是个好人，却也是个人，因而像帕纳斯这样残酷的杀戮者，即便是他也觉得不可原谅。
　　而现在这个人似乎有着要对青帮不利的嫌疑。
　　反正眼前少年对亚格早已仇深似海，不差他耍耍嘴皮子。抱着这样“乐观”心态的杨鹰，毫无责任地在给自家BOSS拉仇恨。而他得到的回应自然是帕纳斯的利爪。
　　当杨鹰被隔断脖子的时候，他甚至打趣地想到：如果帕纳斯知道他还被粉身碎骨过，是不是就不会觉得自己的手段多么恐怖多么残忍了？
　　“杨鹰！”辛扎尔赶到时便看到了杨鹰倒下的那一幕，这样的惨状甚至让他的心跳一瞬间停止，那觉得自己无法容忍自己的朋友一而再再而三被他人杀害，他会发疯，会想要燃尽世间的一切。
　　“唔，幸好割破的是脖子不是衣服，不然妮塔莎又要抱怨我浪费衣服了。”杨鹰重新爬起来，揉了揉脖子，就仿佛刚才丧命的一幕从不存在一般。
　　也让辛扎尔躁动的内心平静了下来。
　　是的，他差点忘了这个打不死的小鬼的能力了。辛扎尔竟然有一瞬间如此庆幸这个敌对家族的成员生命力的顽强。
　　“哼，看来今天不是个好日子，我们改日再会吧。”辛扎尔的出现让帕纳斯引起了一份警觉。
　　他虽然不一定惧怕绯舞会，可是难保不会再有其他更强的援手出现。这次来新野市实际上只是尤维尔交代了他一些任务，针对青帮或者说亚格的行动是他擅自所为。
　　因此眼前这两只蚂蚁可以和同伴抱成一团，他却是孤军奋战。而且现在是白天，确实不利于他行动。
　　只是……算了，其实他也不在乎尤维尔的命令。帕纳斯这么不负责任地想道。
　　杨鹰和辛扎尔均没有制止帕纳斯的离开，一来他们对上这个看上去瘦弱的少年不一定有胜算，二来眼前还有一个普通人，他已经看到了不少不该看的东西……怎么处理都是个头疼的问题。
　　当杨鹰将目光转向青年时，却有一阵恍惚。
　　青年样貌并不奇特，甚至可以说英俊，端正的五官，充满光泽的黑色短发，锐利有神的眼眸，给人一种宁静又深沉的气息。青年此时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是被刚才的场景吓到了，然而他的表现却又比一般人冷静得多。
　　如果换了往常，他们应该呼叫专门负责的人来打扫这名青年的记忆，然而杨鹰却不知为何并没有付诸实践。
　　“你没事吧？”他对着青年问道。
　　“没事，谢谢你。”青年十分儒雅自若地回答道，他的声音中包含着颤音，但表现得却极尽得体。
　　“呃，刚才你看到的，希望你不要说出去。”说到这里，杨鹰似乎也不相信自己的话，只是青年镇定的表现让他这么下意识开口道。
　　没想到，青年却露出了一个略有僵硬的笑容回答道：“好的。”
　　最终杨鹰也没有给青帮总部打电话，至于辛扎尔是不是会事后处理，杨鹰不想过问。
　　青年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向他们告辞，只是他在临走前却突然问道，“你过得好么？”
　　“啊？”
　　杨鹰眨眨眼，不太明白青年的意思。
　　青年却没再解释什么，而是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