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时游戏》柒黑

21、章二十

　　那是个让人不怎么愉快的季节，就连饭菜也渐渐变得不再可口。
　　那个人在将天语交给他的时候，这么吩咐道：“要用它来保护你认为需要保护的人。”
　　当秦明天将目光投向对方时，那人却摇头。
　　“不是我，而是你想守护的存在。我们是这世上唯一将力量传承下来的能力者，也永远只能有一个人存在。”
　　“我没有想要保护的人。”除了你。
　　秦明天第一次感到难受，哪怕从小被父母遗弃也没这么难过。
　　“会有的。如果没有的话，不如先从这所学校开始守护吧。”
　　那人笑着抚摸他的头，然后再也无法露出微笑了……

　　当杨鹰恢复意识的时候，他正躺在游戏舱里，旁边是正要将他揍醒的辛扎尔。
　　“能把你的拳头挪开么？”杨鹰开口道。
　　“我以为你更喜欢这种起床方式。”辛扎尔面不改色地放开了他的衣领，丝毫没有殴打同伴的羞愧感。
　　“秦学长。”刚起身杨鹰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秦明天，依旧是一脸冰冷，让人觉得难以亲近，但杨鹰却越发觉得，他有着不为人知的温柔一面。
　　“明天。”秦明天重复着那天请客时的话。
　　“明天，谢谢。”杨鹰略带别扭地直呼其名，但一直紧绷的心却在见到这人时终于松懈了下来。
　　就在此时，一名青年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比秦明天还要高，显得消瘦却让人觉得十分锐利，而这种锐利中又含着一股正气，会让心虚的人冷汗直流，让心正之人感到安心和可靠。
　　秦明天和对方对视了一眼，没有动作。
　　杨鹰不知道对方具体的实力如何，但辛扎尔却先一步紧张了起来，这是所有低阶能力者对强者本能地恐惧，他们Psyer远比一般人要感受得到实力的差距，就好像大草原上优胜劣汰、强者为尊的野兽们……他们能力者又何尝不是隐匿于大都市的野兽？
　　“醒来的话，就跟我来，未来要见你们。”青年似乎是接引人，这让杨鹰也松了口气。
　　看来翠园遵守了约定，让他们通过了考验。
　　“不用警戒我，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姑且我也是一名警察。”青年倒像是知道他们心中在想什么一样，掏出了一本黑色的小册子。
　　这是新野市警署的警员证没错。
　　不过他们顾忌的是这名青年身为Psyer的实力，哪怕他是个人民警察。
　　杨鹰自然没有花费脑细胞去思考为什么一个Psyer会当警察，既然都有一个“侦探”了再加一个警察似乎也没什么。
　　比起这个，他的内心却躁动起来，即便是因为能力使用过多而疲劳的精神也无法让这份心悸平静下来。
　　未来，这个少年是不是掌握了自己在轮回中的某些秘密？他突然出现的记忆能否获得解答？
　　还有……莫尔特的死又包含了什么？
　　“没事吧？”辛扎尔看着精神萎靡的少年，以为他能力使用过度，不由扶了一把。
　　杨鹰摇头，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
　　走在最前方的青年为他们带着路，却在以不经意间回头瞥了一眼杨鹰。
　　秦明天则跟在他们身后，似乎是担当着杨鹰的保镖角色。
　　翠园的训练系统是八番街的地下街中的隐秘空间所构筑的，当他们穿过灰暗的通道后，就来到了地下商业街。
　　再继续前进他们来到了一座欧式的店铺前，这里关着门，似乎没有营业。
　　青年推开了们，示意他们跟上。
　　接着杨鹰三人边看到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景象。
　　像是欧洲庭院般的地方，上方并不是楼板而是蔚蓝的“天空”，一名少年端坐在华丽的座椅旁，喝着醇香的伯爵红茶。在他对面座椅上坐着一只巨大的兔子布偶，安静地被放置在那里，似乎是少年的茶伴。
　　“未来，人带来了。”青年走到少年身边站定，他的站姿十分标准挺直，却并不像是仆人对待主人的恭敬，只是习惯于站在少年的身边。
　　“诺尔，你又偷听了心声。”少年的声音微凉，缺乏感情，他的面部也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悲喜，相比少年却是名叫诺尔的青年丰富得多。
　　“这只是一种感觉。”诺尔为未来倒满红茶，并不在意被揭穿。
　　他的能力是心电感应的一种，可以感受到任何人最真实细微的情感波动，以此猜测到对方的“心声”。这与窥探对方心里并不同，是无与伦比的侦查力，而无论如何作假都很难逃脱这份查探。
　　这是一份与他身份非常匹配的能力。
　　因而没有人会在知道了诺尔的能力后再对他的职业抱有疑问。
　　“未来，我想请你查明这周三的中午，莫尔特死亡的真实遭遇。”杨鹰猛地抓住了想要开口的辛扎尔，抢先说道。
　　他知道辛扎尔不擅长这样的交流，失去了莫尔特的他等于切断了重要的一部分，而辛扎尔则因为共同患难的表现而出人意料地将交涉权交给了这名菜鸟少年。
　　“可以。”未来一口答应。
　　如此简单。
　　难怪亚格会放心将这次的请求任务交给他。
　　“还有……”杨鹰犹豫了一下，迫切的心情最终战胜了可能搞砸的担忧，说道，“你能对别人的记忆动手脚么？”
　　这是一句很失礼的问话，不仅仅是辛扎尔和秦明天惊讶，就连未来也停止了喝茶的动作。
　　这似乎是一件与青帮、绯舞会交代他的事情毫无关联的事。
　　“不能。”未来没有生气，而是满足了杨鹰的疑问，“我的能力只与时间有关，不能改动任何人的记忆。”
　　“那么抽离时间呢？”杨鹰不由自主地步步紧逼，却发现自己说的话自相矛盾。
　　如果时间被抽离，他又怎么可能再度响起？
　　未来这一次没有回答，他放下了茶杯，突然抓起了诺尔的手。
　　接着，杨鹰的耳边忽然响起了虚无缥缈的音色。
　　“你所失去的东西，原因或许在你自身。我的力量不能将‘不存在的时间’重现。”
　　这个答案让杨鹰浑身一震，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那136年，是不存在的……时间么。
　　黑色的记忆碎片向他涌来，顷刻便吞没了他的意识，那一幕幕让他无法面对的回忆竟然全都是不存在的。
　　时间是单向的直线，他的“136年”不过是南柯一梦。
　　那现在的他又算什么？
　　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鹰。

　　漆黑中，青色的烈焰顿时从缝隙中扑了进来。
　　那些黑暗在火光中被燃烧着，哀嚎着，然后殆尽。
　　他仿佛看到一名少年的姿态。
　　鲜血淋漓，却动人心魄。

　　当杨鹰再度睁开眼睛，却是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亚格将手从他的额头移开，骤然失去了那温度让他有些抖瑟。
　　“我……”杨鹰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涸，沙哑得说不出话。
　　他现在的感觉很不好，就像是被大卡车反复碾压过很多遍，就连脑袋也不是很清醒，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闭嘴，闭上眼睛。”亚格温柔而严苛地命令道，让杨鹰不由自主地去执行。
　　而亚格就在他的身边，一直一直坐了许久。
　　床上的少年、床边的青年，各自背负着什么，相互倚靠着。

　　札蒙焦急地站在门外，来回走得温蒂头晕，让她不得不使出女王手段镇压这个烦人的手下。
　　“温蒂小姐，为什么鹰要自我否定？这会让他自我毁灭啊！”札蒙被揍得鼻青脸肿却还是不能平静。
　　“够了，有BOSS看着你还担心什么？”温蒂忍无可忍地又踹了他一脚。
　　她当然不可能知道的比亚格更多，但多少能从亚格的态度中嗅到一些端倪。恐怕杨鹰的“轮回”包含着很多东西，以至于让他产生了对Psy的潜意识的否定。
　　他们Psy的本源首先就是要相信自己的能力，然后拥有创造力和理解。一旦否定Psy，就等于否定了自身的存在，不仅Psy会暴走，甚至自身也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过去并非没有Psyer因自我否定而毁灭，只不过这种情况大部分发生在……
　　想到这里温蒂便头疼起来。
　　他们真不知道是捡了个宝还是麻烦。

　　在美丽的城堡中，优雅的音乐响起，少女翩翩起舞，如同仙女一般摄人心魄。
　　尤金单膝下跪，不敢抬头，哪怕一个眼神也是对少女的亵渎，而他正是这罪孽至深的人。
　　“尤金，我可爱的孩子。”少女开口，樱桃色的嘴唇带着魅惑的高傲，温和而残酷地说着，“你可知道Psy是什么？”
　　“不知。”在完全觉醒者面前，所有Psyer对于Psy的认知都是笑话。
　　“当世界沦为一个整体，我们便是Psy的每一个部分。因它而生，为它而死。”说着，少女又停止了舞步，说起了完全不相关的话题，“尤金，剁碎他，残杀他，为绯舞会可怜的孩子复仇。”
　　“是的，梅西娅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