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缘已灭》安北北

2、 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甜甜的，像是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那个爱吃糖的女生，一蹦一跳的跑到他身旁，伸出紧握的右手，悄悄在他耳边说着：“翎羽哥哥，请你吃糖。”像送给了他什么宝贝，得意地笑着。
　　男生放下手中的原文书，温柔的看着她，带着浅浅的笑，伸手接过她手中糖，却没有放进嘴里，而是装进了口袋，轻声道了句谢谢。
　　女生很自觉的在他身边找个位置坐了下来，还把他往旁边挤了挤，数起了地上的蚂蚁。
　　可没过多久便无聊起来，用手指，戳了戳身旁的人：“翎羽哥哥，你别看了，我们出去玩吧。”
　　“小西，你昨天怎么说的？”头也不转，男生反问。
　　“嗯，陪我去夜市吃东西，然后今天就给你看书。”她想了想说道
　　“哦，原来你没忘呀，所以，现在我要看书。”他推了推眼镜，继续看着手上的书。
　　“哎呦，可是人家现在无聊呀，要不你今天陪我去看电影，明天再看也不晚嘛。”她理直气壮的说着。
　　“小西，你听话，不要吵，我下个星期就要考试。”
　　“哼，我就知道，翎羽哥哥一定是交了女朋友，所以才对我那么不耐烦。”小美人转头，撅起小嘴，故作生气。
　　“我的小姑奶奶，你天天在我身边，我还怎么找女朋友。”他抗议，他身边连女生都少，女朋友这个高帽到底从哪里来。
　　“好啊，现在你是在怨我当了你的桃花运了！”小嘴觉得更高了。
　　“不是不是，您老人家挡的都是烂桃花，烂桃花！”他急忙解释，这个大小姐要真是犯起脾气可就糟糕了,恐怕要哄上很多天。
　　“所以，我是功臣，帮你挡掉了那么多烦人的女生，对吧，翎羽哥哥。”哎！女人真是六月的天，刚刚还暴风雨呢，现在又晴了，继续撒着娇叫着哥哥了。
　　“好了，知道了，知道了。你听话，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出去，真失败给你了。”他妥协，无奈的摇头，却又心甘情愿。为赢得美人一笑，考试又算什么，当就当吧。
　　“啊，一个小时，这么久，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吧。”虽然不是心里想要的答案，她还是勉强答应了。也许这就是她的好，就算是撒娇任性也总会把握好度，虽然有时让人挺无奈的，但却不会让人厌烦。不过，怎么会有人嫌弃一个小时是很长的时间！真是给宠坏了！
　　得到了满意答案，聂西西不再吵着出去，小脑袋一歪，靠在靠在男子瘦削却结实的肩上，安静下来。
　　敬翎羽勾起一丝无法察觉的笑容，又盯着手中的法律原文书，努力地理解着晦涩生硬专业名词，还要提防着冷不丁冒出来的拉丁文。
　　也许是太过认真，一抬头，天边竟只剩下一丝晚霞，身边的人儿早已找周公下棋去了，呵，怪不得这一会儿那么安静。
　　他小心翼翼的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用手臂环住她，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敬翎羽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心头暖暖的，说不上来那感觉，好像只要她陪在身边就会觉得很温馨，甚至很安全。他摇了摇头，自嘲着：“想什么呢，这个小妮子竟能给自己安全感，敬翎羽你疯了吧！”
　　他不敢多想，这个瘦弱的身躯中怎么能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让自己安心呢，别自作多情了。而她也只不过把自己当做可依靠的哥哥，一个可以撒娇的人而已。
　　只是有一种道理叫做当局者迷，因为不清不楚，不敢正视，所以错过，最终后悔。有一种东西叫做命运，看不清，猜不透，就算预料到了，也躲不掉，然而却因为是自己选择，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这小小人儿原来只是身板小呢，睡得可比谁都多。可不，这会儿星星都出来了，她还是安稳的睡着。敬翎羽合上书抽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心甘情愿受苦的肩，没想惊动了怀里的可人儿。
　　聂西西睁开朦胧的睡眼，对上了那双明亮的双眸。
　　“醒了，小懒猪，睡够了？”他柔声调侃。
　　“嗯…”明显还是没有完全清醒的睡音。
　　“好了，起吧，晚上凉，回家了，小心生病。”
　　“啊！很晚了吗？怎么办我们没有去看电影耶，翎羽哥哥你怎么不叫醒我！”她突然惊醒，看到满空星辰，一脸懊恼。
　　“我不是看你睡得正香，没有良心的小东西。”他伸手捏着她秀气的鼻头。
　　“可是…可是…”聂西西皱着被捏红的鼻头，不知在郁闷些什么。
　　“行了，我明天陪你就是，别再皱了，本来就不漂亮，一皱更像老太太。”
　　心疼的话到了嘴边却难听的让人生气，而她却好像只听到了前面一句。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明天陪我去哦？不能老说我缠着你，这是你答应我的，你是男人不能说话不算话，明天一定要陪我，一整天！”她连着确认了好几遍，生怕她食了言，又继续睡回他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手臂，丝毫没有明白男女有别的道理。
　　一整天？他什么时候说过？他怎么不记得，这小东西又自己乱加码。看着自己被抢占的手臂，哎，一整天就一整天吧，他不再争辩，默许了。哎，她呀，每次都会打断自己的学习计划，打破自己的原则，甚至让自己改变坚持以久的真理。
　　“翎羽哥哥，你为什么这么用功读书？”她欣赏着天上的星星，调皮的踢着腿。
　　这是什么问题呀！敬翎羽黑线，他是学生呀，学生不该认真读书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呃…大概校规规定的吧。”他想了想，找了一个不是特别敷衍的答案。每个校规上不都有写，好好学习，享受做学生的权利，也要履行学生应该完成的责任。
　　“翎羽哥哥，你那么认真是不是想考一个好的研究所，然后找到一个好的工作，搬离这里，去大城市，对不对，你不喜欢这个小镇是不是？由于更大理想，对吗？”她不满意他的答案，自己猜测所有可能。“翎羽哥哥，如果你去大城市会不会不要西西了，会不会不理西西？翎羽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去大城市，这里不好吗？为什么不能就呆在这里呢，一直陪西西玩？”
　　“所以，你每次在我看书的时候都找我玩，是不想让我去大城市，并不是真的不想让我学习对不对？”
　　聂西西点头点头，她就是不想让他离开，任性也好，自私也好，她就只想让他陪在她身边，他已经那么优秀了，如果去了大城市，会有更多优秀的姐姐喜欢翎羽哥哥，那样他就会忘记西西，西西会，会…她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就干脆不给自己会怎样的机会，让他考不好，让他没有机会去大城市，这里有自己的家，有熟悉的人，有什么不好，对！这里很好，所以她并不自私，对吗？
　　如果他离开后，这里只剩她一个人，没有包容没有宠溺，更没有人会在寒天腊月把手心供献出来，供她取暖，还会在发小脾气不穿衣服时替她披上自己的外衣。
　　敬翎羽沉默，他确实想离开这个地方，去更北方的地方，他还想过，安定下来要把这个小丫头接过去照顾她，为什么单单是她，大概命运就是这样安排的。就算他明明没有任何资格去照顾她，也没有权利，他不是她的谁，可他想，相陪在她身边，也许是陪她很久很久的时间，会不会是一辈子？敬翎羽不敢奢望，那就陪到她不需要他的时候。
　　但他没想过小西会这么没有安全感，甚至要靠耍些小聪明来留住他，是，他并没有给出承诺，不过他以为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的，他陪着她这是不会变的。他怎么会选择离开，又怎么舍得离开。
　　“小西，听着，我不会丢下你，你不会一个人，即使我要走，我也要带着你，我们一起。”他认真的说，即使她不明白他的严肃。
　　“真的？太好了翎羽哥哥，那你继续学习，我不打扰你，你要带西西去有最大的游乐场的城市，你快好好学吧，不要跟我聊天了。”聂西西将书本重新打开，放在他腿上，催促他快点读书。
　　“星星都出来了，我还上哪看见字去。”这小丫头还真是想到哪就是哪。
　　“啊，嘻嘻，那我们回去吧。”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敬翎羽轻轻揉了她的头发，拉起她。“走，我送你回去。”
　　月光如水，拉长他们相依在一起的影子。
　　“西西，明天还出去玩吗？”
　　“恩…可以吗？”她不确定的问，声音中充满期待。
　　“当然可以。”他微笑。
　　“那太好了！”
　　“呵呵。”
　　夜晚渐渐安静下来，他们没有对话，静静地走在这条走过无数遍的小巷，好想这条路长一些，再长一些，一直延续到生命的尽头，一直到他们白发苍苍，还能伛偻蹒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