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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后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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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欢起身理好衣衫洗漱一番,回眸望去卓东来拥着白裘紫衫依旧睡得香甜,这才安心的迈出洞外,他要去寻一些野果,最好的莫过于试着烤一条鱼,等卓东来睡醒恰好可以食用。
李寻欢出身不凡,“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家世显赫至极,所以他自小便懂得如何享受,如何让自己更舒适。梅大先生说过,李探花的优雅和桀骜是在骨子里浸透的,让人看来没有丝毫不妥,仿佛他天生便是来享受,来让人虔诚膜拜的。
幸在拥有上天这么多的眷顾以后,李寻欢并不骄奢也不懒散,依旧温润如玉皎皎如月,只是这些也不能代表他会照顾别人,甚至仅仅是照顾好自己。
最初,在李园,娘亲和父亲把他照顾的很好,这也是他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只是转眼物是人非。后来,在关外,铁传甲把他照顾的很好,那段时光,若是没有那个忠仆,肺痨和嗜酒一定会要了他的命,所幸,十年,一切都熬过来了。现在,卓东来把他照顾的很好,不止是身体,还有心,一颗漂泊的半世、流离失所的心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岸,这个人,会陪着他携手一世,甚至生生世世从不止息。
这半生经历如此清晰的表明,自生来便受尽万千宠爱的探花郎是从未有过照顾别人的经历,此番决定动手为卓东来准备烤鱼,竟是第一次学着服侍人,照顾人。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对人如此,对鱼亦是如此。如此一来捉鱼容易,把鱼串在竹签上却难,擅持狼毫笔擅握飞刀的双手对着活蹦乱跳的鲜鱼却无计可施,李寻欢第一次觉得是自己招惹了麻烦,而不是以往的麻烦来缠上自己。幸好再怎么手忙脚乱,李寻欢还是把鱼串在了竹签上,费尽千辛万苦折腾许久便难免狼狈,额前几缕散发在晨风中轻漾,素净的白衫上点点水痕,就连玉白的发带竟也松散些许,随着他的动作来回飘荡,甚是喜人。
很久以后,李寻欢依然不知晓自己这次是如何把火生起来的,他只记得想起生火时方才发现自己没有生火的工具,好容易返回山洞找到卓东来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却无论如何把火生不起来,不得已催动内力助火势,火焰方才好些。他也第一次感觉,若只有自己一个人,便是存活都是一个难题,甚至比当初自己练成小李飞刀还要难上许多。
勉强把鱼架上自己搭好的简易木架上烤着,李寻欢便席地而坐照看着火候,身上的白衫在碧绿的草坪上显得愈加纯洌干净。他若有所思的拨弄着脚边的篝火,晶莹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愈加清明,额前荡着的几缕如墨发丝细细绕过,整个人显得多了几分安适淡然。只是火上烤着的几尾鲜鱼便没有这般赏心悦目了,几近焦黑的的色泽让人几乎辨不出那是何种事物。
卓东来忍着身下隐痛缓缓迈出山洞后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自小锦衣玉食丝毫未曾受苦的人肯为他放下身段做这么多,此生于他还有什么苛求,心思所及,卓东来眸中漾出一丝暖意“看来前辈今日兴致颇高”
“东来,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李寻欢甫一听到卓东来的声音便慌忙放下手中的树枝起身迎去。
略一抬眸看清李寻欢的面庞,卓东来脚下一顿眸中笑意更甚,随即不动声色的继续迈步往篝火处行去,淡淡问道“前辈这般架势是作何”
“东来,我在烤鱼,原本预计等你醒来恰好可以食用,只不曾想耽误了一些功夫,这火生起来委实不易”
“前辈,火要虚心,柴火太实生不着,柴火潮湿亦是生不着”
“东来,古人留下这些我都知晓”
“知晓为何生不着”
“东来,知晓和应用是两码事,我得费一番功夫”
“如此便是劳烦前辈了,晚辈委实难以心安”
“东来,你莫要取笑我了,还是去潭边洗漱一下,等你回来鱼便烤好了”
“前辈,火焰小一些,鱼放在这里烤着无妨,晚辈倒是觉得,前辈不妨随着晚辈一起去洗漱”
“我醒来已经洗过了”
“也好,这崖底并无他人,旁人自然不会见到前辈此番狼狈”
“狼狈……”
李寻欢不解的抬手,指尖向面上探去,原本细小的一丝痕迹被他一抹竟然成了长长的一条黑线,在玉白的面颊上愈加扎眼突兀,卓东来不禁失笑。
李寻欢垂眸看了一眼指尖,上面淡淡的黑色让他知晓了卓东来失笑的缘由,一时心生奇想便不动声色的向卓东来靠去,想着定要在他面上也划一下,看他还这般幸灾乐祸。
哪知,卓东来一早便防备着,觉察到李寻欢慢慢靠近便足尖一点,身形逆转向着远处的深潭飞身而去。
李寻欢一击未成心存不甘,随即飞身奋力追去,口中兀自唤着“东来,你要洗漱,我陪着你去便是,你何苦如此心急”
卓东来稳稳行在前面并不回首,只远远应着“晚辈一个人便可,自然不敢劳烦前辈相随”
“东来,你一个人会无趣的,需我陪着才好”
“如此,晚辈便在潭边候着前辈,前辈跟来便好”
李寻欢的轻功比卓东来要好上一些,只是卓东来初时离着深潭就近上许多,等他到潭边的时候,李寻欢还尚未追上。只是回眸看李寻欢眉目噙笑一派云淡风轻的神色,卓东来思量着还是离他远些为妙,脚下便不作停留,折身沿着水岸向远处行去,李寻欢见状也紧紧随着。
绕着水岸不过片刻,李寻欢便追上了卓东来,一手紧紧握住那人手臂,一手顺势向那人面上探去。卓东来迅速避首闪过,抬臂向着李寻欢手腕格去,另一只被李寻欢制着的手腕翻转向李寻欢腕脉扣去,李寻欢不慌不忙的手腕微沉浅浅避开,一时身形交错衣袂翩飞,紫衣沉稳白衣灵动,宛若穿花的蝴蝶交相呼应,俊美非凡。
卓东来刚刚避开李寻欢探来的指尖,指下贯力正要向李寻欢肩井穴点去,李寻欢忽然动作一滞死死按住胸口,面色蓦地一白,口中也闷咳出声。
莫非是方才动内力牵动了肺脉导致气血紊乱,卓东来一惊慌忙停下动作,紧紧扶持住李寻欢“前辈你……”
一句话尚未问完,卓东来面上便僵了一下,趁着那一瞬间李寻欢的手指已经探上他的面庞,不用看也知晓定
然多了与李寻欢相同的黑色痕迹。
李寻欢狡黠一笑道“东来,这下咱们便一样了”
“晚辈何时学的如此狡猾”
“东来,与你相处的久了,便想不会也难”
“前辈这点倒不必自谦,也不必如此抬高晚辈”
“东来其实比我要狡猾的多”
“前辈面前,晚辈不敢居高,再者晚辈中计也是事实,前辈何必自谦”
“东来,我帮你清洗可好”
“晚辈不敢劳前辈大驾”
“东来,我会帮你干净的”
“晚辈自然知晓,只是晚辈更愿意洗”
“东来,那你帮我洗可好”
卓东来一愣,淡淡抬眸“前辈不是可以洗干净么”
“可我觉得东来洗的更干净”
“前辈……”
“东来,我想让你帮我洗”
“前辈可否注意一些身为前辈的风范”
“我从未当自己是前辈,是东来一直这样唤我,其实,我更喜欢东来唤我寻欢”
“晚辈还是觉得前辈好些”
“只要是东来,怎样唤我,我都喜欢”
卓东来并不答话,只掬起一汪清水向面上拂去。
李寻欢见状,含笑俯下身子在偎在卓东来身侧“东来,你也帮我洗洗,洗完我去看看咱们的鱼,这么久应该烤好了,再晚点便要焦糊了”
卓东来又掬起一汪清水,若有所思的望向李寻欢“前辈”
“嗯”
“晚辈没有猜错的话,鱼已经焦了”
经卓东来一提醒,李寻欢方才想到一直纠缠自己的怪味是何处传来的,霎时苦着一张脸望向身旁淡然的那人“东来为何不早与我说,这下咱们便没有烤鱼吃了,只能吃野果”
“鱼一直是前辈烤的,前辈为何不记得”
“我一与东来讲话,便忘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