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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再见 吾爱(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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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上了路边的无证黑车,七转八转,终于在次日来到了目的地,位于小兴安岭附近的一个极为荒僻的小镇。一到镇上,他什么也不做,就进了一家简陋的招待所,先昏天昏地睡了个够本。
他一直到入夜后才醒,从火车上跳下后,贴身带了钱和一些轻薄的家伙,只把没用的都扔了,所以此刻倒也不用准备什么。出了房间后,他脚步微微一顿,果然,那群人仍然阴魂不散地跟着他。
说起来,他当时放走那个小个子男人,倒真的并不全是因为他不想动吴家人,只是想他们一行人,只教训了一个,其他人肯定还是会跟到底,倒反而让人麻烦。不如一起跟过来,也免得他分好几次动手。
所以他故意把行程放慢,还睡了一觉,就是让那群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这才像是要出发的样子,走出了招待所。
然后他就进了山。
那辽墓的位置在山腹间,这是他早知道了。但这次他并没有直走目的地,反而在墓周围约几公里的范围徘徊,装作很认真地在定位。最终,确定了在辽墓西北方向五公里外的一处荒地里。
尽管土表上完全看不出来,但张起灵知道这是一处陪葬墓。因为近千来的风水格局变迁,河流转向,使这一处陪葬墓已完全变成了一个极易汇聚阴气的地方。何况陪葬墓中本来就有许多不甘心死的怨魂,所以不言而喻,这墓里只要一旦沾上外界的阳气,必定起尸,而且极不好对付。
张起灵就停在此处,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迅速地打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盗洞。
然后他感到那群人已经跟在了附近,窥视自己,便轻巧地跳了下去。
他下去后,先迅速地将耳室打开,将陪葬品弄乱了一地,又把耳室内的几副棺盖也弄松动了一些,然后满意地听到从棺材里传来了极轻的类似咯咯声的令人不舒服的怪叫声。
一切大功告成,他就闪身躲到了门外的石墙后面。
果然,片刻后,洞口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群人自然是等不耐烦了,又怕张起灵逃跑,他们也不是没下过地,本来就是吴家的手下,做这一行,所以并不怕,见张起灵迟迟不上来,于是就拿出备用绳子,一个一个滑下来。
第一次一共滑下了三个人。
那三个人明显轻敌,因为他们自认为这个地方根本没什么大墓,一点像样的气脉都没有,所以自然也不会有危险。
张起灵隐在石璧后,看着这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进了耳室,随即是一声欢呼,想是看到了满地的宝贝,这出乎意料之外的惊喜让他们完全忘了身处险境,所以很快,随着欢呼而来的就是惨叫声,再很快,就什么声音也没有的。
张起灵又等了一会儿,于是又有人下来了,这次下来了五个人。
尽管这五个人比先前慬慎了许多,但是同样的情况,仍然是重复上演。这些亡命之徒,本就爱财如命,乍见到满地的财宝哪有不动心的。财富迷惑人心,战斗力也自然大打折扣,这次时间过得长了些,还传来好几声枪响,但最终还是无一幸免。
第三次,张起灵等了许久,再也没有一个人下来
他逐磨着上面的人大概都吓怕了,于是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走进耳室,除了一地的血迹尸体,还有刚刚与八个人博斗外的一大一小的粽子。只不过此时的他们战斗力也大大不如前,一个个缺胳膊断腿的,张起灵很轻松地就把他们解决了。
然后,他从地上捡了几个比较看得上眼的东西,塞进包里,就从另一个方向又打了个狭长盗洞,这回是直通辽墓的,也是一条最近的捷径。
他很快就通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也就是说,这次他不花一点力气,就解决了对方八个人。
他知道,准确地说,自己并不是一个好人。在长久以来恶劣的生存环境里,他学会了怎么先下手为强,也深深明白,对方不死就是自己死的道理。
在遇到吴邪之前,他甚至认为,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弱肉强食,嗜血成性,为了永不满足的野兽般的欲望,可以毁掉一切。
他从不以为,人之所以称为人,是因为人有人性!
那是屁话!
人就是动物,就有动物的本能。动物可以因为饥饿或者占领领地而撕食同类,人类也一样。
甚至更加的凶残。
所以若是以他以往的生存方式,这种解决方法已是客气,至少没有把那些人全部弄死。
要不是因为吴邪……
一想到吴邪,就想到吴家人决绝的态度,以及他们要把自己至于死地的那份狠劲。
张起灵的心情又沉重起来,但仅仅就一瞬间,他又打起精神来。
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都牺牲了如许多的东西,现在,也无需再说什么得失,也再也回不了头了,只有坚持走下去,才是唯一的路。
吴邪那么善良的一个人,都能如此坚持,何况于他?
想着,张起灵便仿佛又恢复了浑身用不完的力气,轻松地把整个辽墓都扫荡了一遍,拿到了许多好东西。虽然黑金古刀掉在蛇沼里,其他工具终究是不称手。但这辽墓比起曾经去过那些凶险无比的中原墓,毕竟是逊色了些,而令人高兴的是,墓里的财宝一点也不亚于中原的墓。
张起灵抑制不住的兴奋,他的血液也似乎流得更加快了,这使得他的精力更加充沛,浑身充满了力量。也只有在墓里,他才能恢复全部的自信,才能感觉自己是强大的,无所匹敌的。
他甚至有点后悔,该把吴邪带上的,他自信无论遇到再大的危险也能保护好吴邪,也只有在保护的一瞬间,他才能够体会到,他对于吴邪来说,是值得信赖祟拜的!
是啊,太久太久了,尽管吴邪对他一如往昔的好,但他内心里,终究藏着深深的无力感,吴家人字字如刀的言语,直刺进他的心,哪怕表面上可以装作无所谓。
他想,这次回去后,和吴邪商量一下,以后就不定时地下地吧。
纵然还是有些许遗憾,终究没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
虽然思想纷乱,但是张起灵的手脚却一点也不含糊。他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这次极其顺利的行动,然后在满地乱滚,七零八落的粽子间,打了一个向上的盗洞,背着满满的一大包明器,回到了地面。
这就是一开始出现的那个画面,他完全无视于远处那群正满头大汗惶恐非常的那些人渣,独自满载而归。
次日傍晚,张起灵出现在北京,在胖子肥厚结实的拥抱之后,两人走进内室,他把背下的包放到桌上,把上好的梨花木大方桌都似乎向下压了一压。
但胖子丝毫不以为忤,他的眼睛,随着背包拉琏的拉开,也变得越加的贪婪明亮。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将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全部拿出来,然后很快地将满满一桌子宝贝分了类。
“这些瓷器,玉器,你都尽快销掉。”他讲了一个很便宜的价格,然后道,“你就先把这笔钱给我,东西你爱卖多少就多少,但我有个条件,你不能和吴邪说我倒出这些东西。”
胖子简直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没问题!可小,小哥?你要是缺钱用,胖爷先垫给你!这些东西,哪里只值这个价,等以后卖好的,咱们两八分,额,一九分!”
张起灵淡淡地摇头道:“不用,就这个价,你马上把钱给我就成。”
“好好。”胖子眯着眼睛,露出了一个极为暖昧的笑容,“我说小哥,你该不是想尽快赚钱回家娶了天真吧?啥时候办喜酒,别忘了叫胖爷!”
张起灵嘴唇一勾,也没理他,伸手拿了一大堆纯金的货币和许多小巧的金银珠宝首饰,放进了背包里,这些东西好带,而且没有什么研究价值,吴邪是有办法销掉的,也没危险,算是他交了差。
接着,他又指着大半桌的东西对胖子说:“这些大件的金器,你帮我尽快溶掉,做成小金砖,到时候我来要。麻烦了。”
“行!好兄弟说这些干什么,你就放心吧。”
张起灵又指着另外一堆:“这些书画也给你,我算个总数给你,其他都算你的。这些都很有价值,你留个心眼,别急着脱手,慢慢来,不要被雷子盯上,不可以卖给外国人,只能卖给一些有收藏爱好又爱国的中国人,更不能让吴邪知道。”
胖子点着头,倒也笑:“小哥真他娘的成妻管严了,天真把你管得这么严,你还偷偷吃腥,小心一旦东窗事发,跪一个月的电脑键盘。”
张起灵也懒得理他,却从书画堆里小心地抽出了两卷卷轴,放进了背包里。这是这次倒斗的意外之喜,竟然是宋徽宗的的一副字贴和一副花鸟画,两副都竖长超过五十厘米,横长也有一米多,十分完整清楚。吴邪从小就练瘦金体,酷爱书法,对宋徽宗的墨宝向来心向往之,而现今的市价,只要是宋徽宗所经手的,哪怕只是一个小半片的残卷,都是天价,更何况这两副完整得毫无破损的宝贝。他一见之下,就毫不犹豫地取来了。这是他的私心,送给吴邪,吴邪必定开心不已。他也知道吴邪绝不可能卖掉,反正也算是个人收藏,不用见光,就无所谓危险,大不了被吴邪骂一顿。
那边,胖子早就开了一张八百万的支票给他,并且对他说,这只是小数目,算是订金,将来卖个好价钱,还会再付。
然而张起灵却仍然是把支票还给他,皱眉说这样不行,让胖子分几张,每一张不能超过一百万,也不用一下子都给他,不然吴邪又要怀疑了。
胖子是笑岔了气,说小哥你这辈子算是完了,什么时候见你这么胆小怕事的,都他娘的比得上女人了!还不马上打个电话报平安,以免天真在家里担心。
他一句话提醒了张起灵,忙从口袋里找那张电话卡,但不知道是不是在斗里掉了,怎么也找不到,所以只好借胖子的手机打了个过去,却听到了“关机”的提示音。
“吴邪又忘记充电了。”他无奈的说,“他经常这样。”
“那就算了,反正你明天就回去,给他一个惊喜也好。”胖子一拍大腿提议,“难得小哥来北京,胖爷等下叫上花儿爷,今晚就带你好好吃一顿,洗个脚按摩按摩,保证你明天精神百倍地回去!……对了,你要不要给天真买份礼物?这字画虽然好,也是斗里的东西,你们两个也算是在一起过日子了,总该送点现实生活中的东西给他,也算是你的一片心意。”
张起灵一时没听明白,胖子眼迷巴巴地一笑,凑上前,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小哥,你向天真求过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