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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最后的努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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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张起灵慢慢地转过头,看向旁边也同样悄无声息的人,却见吴邪坐在沙发上,日光如火一般地看着自己。
“张起灵。”他说,“你再说一遍!”
“你回家吧。”他又说了一遍。
“再说一遍!”
“……”
“说呀,你说三遍!我就回家!”
“吴邪。”
“别叫我!”吴邪陡然大吼,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气得满眼通红,怒视着他,“张起灵,你有种他娘的再说一遍!”
张起灵怔怔地望着他,却不再开口。
吴邪气呼呼地一把推开他,然后就跑向了卧室。不一会儿,房里传来了一阵乱七八糟翻箱倒柜的声音。他就静静地看着房门,静静地听着,想象着屋子里的吴邪,一副怒气冲冲收拾东西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
然后他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了房门口。却见到吴邪已经用户力地拖着一只还没完全盖好盖子的大箱子出来,差点一头撞到他身上。
“走——”
走后面的‘开’字还没说出口,吴邪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向自己一冲,顿时,整个人都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箍住了,同时,两片无比炙热的嘴唇一下子压住了自己。手上和唇上的力道都吓得惊人,他根本来不及任何的反抗,就被对方一把恶狠狠地推倒在了身后的大床上。床上还扔着刚才从衣柜里甩出来的木头衣架,咯着他的背上的旧伤,疼得他想叫,却被对方堵着嘴,只化成了一声极为含糊的低音。
吴邪抬起膝盖就想去踢,但张起灵却像早就料倒似的,一只手仍然紧箍着他不能动弹,另一只手已经压住了他的腿,将整个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又把他整个人都拉扯向自己,那力道,似乎想把他嵌到自己身体里似的。同时嘴唇也紧紧地贴着他,舌头几乎伸到了他的喉咙里。
吴邪眼眶一热,却更加极度不舒服,当下也就手脚乱动想挣扎,可是他的力气哪里比得上,才挥动了两下,便被对方死死地压在床上,继续发了疯般地吻他。吴邪的衬衫被撩到了半胸,背上的伤被衣架咯得更疼,不由得也火起来了,对着口腔里横行霸道的舌头,牙齿一张,便狠狠地咬了下去……
一股又咸又腥的血液同时注入了两人的嘴里,几乎苦到四肢百骸。
吴邪突然又一下子没力气了,他像个被打败了的野兽,一动也不再动,软绵绵地任由张起灵剥光了自己的衣服,不过幸好这个死瓶子总算有点良心,将他身下的衣架都拂到了地上,总算没有再咯到背,但想也知道一定是又红又肿了。
两人都大汗淋淋,几乎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吴邪,吴邪,吴邪!……”又开始语音复读机了,除了喊他的名字,就不会说别的话了吗?
吴邪咬着牙不说话,也不动,就像一具僵尸似的由着他摆弄。
“吴邪,不要回家!”
埋首在胸前正在啃咬自己锁骨的那个闷油瓶,终于低低地说了出来。
吴邪全身一震,不由得地伸出手臂,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脑袋,把他死命地拽起来,对上自己的眼睛。
“再说一遍!”
张起灵看着他,眼睛比他还要红,充满着焦虚与惶恐,哪里还有半分平时无波无绪的深沉样。
他开口了,声音低哑而深情:
“吴邪,我爱你!”
吴邪一愣之下后,立刻就抱住了他的头,狠狠地吻住了他。
两人的嘴中再一次充满了苦涩的血腥味。
激情过后,吴邪累得脱了力,尽管热得要命,还是被张起灵抱在怀里,他也懒得挣扎,只是拿手指细细地描绘着他身上渐渐开始淡下来的纹身痕迹。
“吴邪,我们还有多少钱?”胸口微伏,闷油瓶在问他。
吴邪怔了怔,又想了一会儿,才答道:“大概还有十万块左右吧。”
他虽然平时是个挺节省的人,但铺子也不过开了三年多,而且这一行也不可能门庭若市。这几年来,赚到的钱大都是胖子寄卖的辛苦费,倒斗倒得连命也没有了,也很少顺出东西来。偏偏过年过节的时候,他都会带一些回家给父母,自己剩得不多。今年更加,胖子有了自己的盘口,销货都自己做了,不来找他帮忙,他的生意一下子就紧张了。再加上多了一个闷油瓶,想着安安稳稳过日子,也有意无意地与三叔的生意疏远了。
张起灵并不懂市价的问题,于是便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可以买到房子吗?”
吴邪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只是摇摇头:“付首期也不够。我们现在只能去租房子。”
“可以租多久?”
“现在离市区稍近的房子起码月租一千以上,而且还不太好的。”
“一千?”张起灵蹙眉,“才只能租几年。”
“这不是时间的问题,白白地把那么多钱扔进去,房子也不是我们自己的。”吴邪叹了口气,拿开他缠着自己腰的手,坐了起来,“别说这个了,去洗个澡,然后吃东西,我饿死了。”
张起灵没说话,但也没起来,双手枕着头,定定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邪也懒得理他,拖着疲累的身体,暗骂死瓶子的变态体力,匆匆地冲了个凉,便钻进了厨房。
等他拿了面出来,张起灵也已坐在客厅了,他说:“吴邪,你有什么打算?”
“下午我出去转转,不管房租有多贵,先找个地方安顿,总不能睡大马路。”
“我也去。”
“好。”
于是两人下午出去,走了好几个房屋中介,价格稍稍过得去的,不是太远就是太小。吴邪想着以后找工作肯定会找接近市区的,如果太远,光公车就要坐一两个小时,到了冬天谁受得了。如果太小,两人住肯定是不行的,条件也太差,虽然他们对生活没要求,可是他下意识里,就是不想闷油瓶吃苦。人家本来可以过得很好的,被自己硬拖了来,如果再过得像个乞丐,就太说不过去了。
第二天再出去了一整天,仍然是没有结果。
第三天,不能再拖了,最终他们商量了一下,敲定拱宸桥附近的半旧公房,也就五六十平方,一室一厅,一千五一个月,吴邪杀了半天的价,也只降到一千三百五,租方脸色很难看,说什么也不肯降了。吴邪也没办法,当场付了三个月的房租。两人下午便匆匆收拾了一下要紧东西,开着小金杯晃晃悠悠地将东西搬了进去。
不过让他有点奇怪的是,张起灵至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太抠门的感觉。之前吴邪想租间900块的离市区很远的旧屋子,他竟然马上摇头否定,让他不要租,太远太不方便了。即使这一间,他好像也很不满意,似乎想找更好。
张起灵向来对物质不太追求,他又不是不知道此时的情况,却要求这么高,吴邪当下有点不祥的预感。
就这么忙碌了一下午,总算把家搬好了,吴邪胡乱地先收拾一下卧房,弄出可以睡的地方,其他便累得不再弄。两人晚上吃的是外卖,吃的时候,吴邪把自己饭盒里的一块大排放到了张起灵饭盒里。
张起灵抬头看了看他,神情有些古怪,然后突然说了一句天雷滚滚的话:“这就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吗?”
吴邪倒被逗笑了:“你竟然还会背古诗?说,是不是和杜甫李白当过朋友,有没有把他们的真迹留下一点来,咱们就可以发财了!”
“我没有那么老。”他认真地回答。
“那曹雪芹,龚自珍也行啊,清朝够近了吧?有没有红楼梦后四十回全本?”吴邪笑嘻嘻地凑过去。
张起灵立刻变严肃了,做深思状:“让我想想,我好想真的有进过曹雪芹的墓。”
吴邪大笑着说你他娘的就别吹了,你要真能倒出那玩意儿,世界文坛都会为你抖三抖。
大笑间,突然嘴巴里就被满满地塞进了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