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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掌心的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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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周六清晨,不必赶早班,苏皖特意没定闹钟,只想彻底卸下疲惫,睡个安稳懒觉。
天色大亮。她眯了眯眼,习惯性地翻了个身,往陆铮那边蹭去——却扑了个空。
身侧的床位空荡荡的,被子被掀开一角,余温尚浅,人早已不在。
苏皖愣了两秒,随即听见厨房方向传来极轻的声响,是锅盖轻轻碰擦锅沿的动静,轻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梦。
嘴角弯起一点软弧,她又赖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准备起身。可刚坐起来一半,身体忽然僵住。
她低头看向身下的浅色床单——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浅浅洇开,在素净的布料上格外显眼。
再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粉红色睡衣,下摆也沾了一小片,颜色深深浅浅,触目惊心。
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她下意识瞥向卧室门,门是关着的,厨房里的声响还在继续,平稳而轻柔。
苏皖轻手轻脚地挪下床,想先去卫生间处理干净,再悄悄回来换掉床单,免得尴尬。可刚走到卧室门口,手指还没碰到门把手——
门,从外面被轻轻推开了。
陆铮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水,显然是刚从厨房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皖彻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陆铮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上移开,掠过她慌乱的眼神,落在床上那片刺目的痕迹上,又缓缓移回她睡衣下摆的污渍处。
他顿住了,周身的气息似乎也慢了半拍。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两秒的时间,却像过了很久。
苏皖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一秒,她看见陆铮的耳根也慢慢泛起了淡红,顺着脖颈往下,藏进衣领里,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他迅速移开目光,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抬手将手里的温水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得怕碰碎什么。而后转身,拉开衣柜中层的抽屉,取出一条干净的浅色床单,动作放缓了许多,小心翼翼的,显然是还顾忌着身上的伤。
他把干净床单放在床尾,声音比平时更淡了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去洗洗吧。”
苏皖依旧僵在原地,脚趾都蜷了起来,红得快要滴血,连应声都忘了。
陆铮背对着她,已经动手卷起那条脏床单。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特意把沾了痕迹的地方卷在最里面,严严实实的,不让那片尴尬露出来半分。
“红糖在厨房第二个柜子里。”他没回头,声音依旧清淡,“粥煮好了,菜也切好了。”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征询:“你还能炒菜吗?要不我炒吧。”
苏皖这才回过神,连忙摆了摆手,连声说:“不用不用,我可以的。”
话音刚落,她就慌慌张张地往外跑,生怕多待一秒,尴尬就会多一分。可跑到门口,又猛地想起自己没拿换洗的衣服,只好又折回来,低着头,飞快地从衣柜里抓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隐约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气音——轻得像错觉,转瞬就消散在空气里。
2
卫生间里,温热的水流缓缓冲下来,裹着她的身体,苏皖那颗慌乱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洗到一半,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忘了拿浴帽。
算了,反正头发也该洗了,索性一起洗了。
简单用毛巾搓了搓头发,她想着一会儿用电吹风多吹一会儿。
所以,她裹着干净的睡衣出来时,头发还湿漉漉地披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打湿了睡衣的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卧室门开着,陆铮正弯腰整理床铺。干净的床单已经铺得整整齐齐,边角被他仔细地塞在床垫下,没有一丝褶皱。那条脏床单,被他卷成了紧实的一卷,安放在门边的脏衣篮里,看不到里面的痕迹,显然是特意斟酌过的。
苏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动作很轻,床面拉得一丝褶皱都没有。苏皖心里轻叹,哪怕只是整理床铺这样琐碎的事,他也做得一丝不苟,连指尖都带着认真。
陆铮听见动静,缓缓回过头来。
目光落在她还在滴水的头发上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过来。”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自然了些。
苏皖乖乖走过去,没等她说话,他又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下。”
她依言坐下,心里带着几分疑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觉得脸颊还有些发烫。
陆铮转身走进卫生间,很快拿了自己那条干毛巾出来,走到她身后站定。
毛巾轻轻盖在她的头上,他的手隔着毛巾,轻轻按了按,先吸走头发表面的水珠。动作很轻,很慢,没有一点急躁,一点点将湿发里的水分吸干,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耳朵、后颈,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苏皖没有动,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他动作。
头偶尔靠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头发被吸得差不多干了,他才把毛巾拿开。
“去把头发吹干吧。”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皖睁开眼,想回头看他,却见他已经转身往卫生间走去,大概是去放毛巾。
她看着他的背影,那抹挺拔的轮廓里,藏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只轻轻抿了抿唇,没说话。
3
早饭是苏皖炒的菜,简单的两菜一汤,却炒得鲜香可口;陆铮则负责盛粥,小心翼翼地舀进两个碗里。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地吃饭,没有太多话语,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默契。苏皖喝了一口粥——是她喜欢的小米粥,熬得恰到好处,软糯绵密,里面还放了几颗红枣,甜而不腻,暖到了心底。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却总觉得有一道温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灼热,却很专注。
忍不住抬头,恰好对上陆铮的目光。他没有躲闪,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肚子疼吗?”他率先开口。
苏皖下意识想摇头,可对上他那双眼睛——仿佛什么都看透了似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
陆铮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握着筷子的手,动作慢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轻声问:“每次都这么疼?”
“第一天会更疼一点。”她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搅着碗里的粥,声音轻得像呢喃,“有时候……疼得受不了,就会吃止痛药。是日本的那种小白片,吃了能缓解一点。”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不过也习惯了。以前抢新闻、赶稿子、做直播,疼的时候顾不上,忍忍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事儿。”
可陆铮看着她,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下次疼得厉害,”他说,语气很淡,却认真,“可以请假。”
苏皖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不要自己硬撑。”他又补了一句。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低下头,继续喝粥,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一般几天?”
她想了想:“三四天吧。身体不好的时候,会拖到五六天。”
他点点头,没再问了。
但她知道,他肯定记在心里了。
她偷偷看他一眼,他正低头喝粥,侧脸线条很好看。阳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轮廓。
那一刻,她只觉得,这碗粥喝得格外甜。
4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坚持要去洗碗。
刚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涌出来,陆铮就走了过来。
“用热水。”他说。
苏皖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还没碰到水。
“哦……好。”
她把凉水关了,调成热水。
他站在旁边没走,看着她洗。
她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头也没回:“你去歇着吧,我能洗。”
他没动,只是说:“肚子不疼了?”
苏皖这才意识到,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好,现在站着洗了一会儿,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
“还……还行。”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松了口气,继续洗碗。
洗着洗着,小腹的坠痛越来越明显。她动作慢下来,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肚子,想缓一缓。
手刚按上去,陆铮就走过来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的,手里还多了个热水袋。
他把水龙头关了,拿过旁边擦手的毛巾,把她的手擦干。
“别刷了。”他说,“我来。”
苏皖愣了一下:“你……”
“去躺一会儿。”他把热水袋递给她,“给你。”
她接过热水袋,温热的,刚灌好的。
她还想说什么,他已经拿起抹布开始擦碗了。
她站在那儿看了他两秒,最后还是乖乖拿着热水袋往客厅走。
走到一半又回头,他已经把碗擦好放进碗架了。
她嘴角弯了弯,窝进沙发里,把热水袋放在小腹上。
暖暖的,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5
陆铮收拾完厨房出来,看见她窝在沙发里,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还疼?”
她点点头。
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他把热水袋从她手里接过来,放在她后腰,手从前面覆在她小腹上,轻轻揉着。
“这样好点吗?”他问。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他的手很暖,直接贴在小腹上,有点粗糙,但那股热意却慢慢渗进去。后腰的热水袋也发着热,坠痛好像真的轻了一点。
她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
他没再说话,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揉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的呼吸,好像比刚才重了一点。
她睁开眼,微微偏头看他。
他还是没看她,但耳根又红了。手还在她小腹上,动作没停,但指尖好像……僵了一瞬。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想笑,又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脸埋回去。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只有电视里的声音,嗡嗡嗡地响着。定神一看,居然是床戏。
他们不约而同去抓遥控器换台。
动画片,好一点。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好像平稳下来了。但他没把手拿开,就那么一直放着,还在轻轻揉着。
她闭着眼睛,嘴角悄悄弯了。
6
下午的时候,苏皖好多了。
她窝在沙发上,陆铮从厨房端出一个玻璃壶,里面放着橙色的水果茶,能看见苹果块、橙子片,还有几颗□□糖在壶底,他插上电,水慢慢沸腾,冰糖慢慢融化。
他又拿了个小杯子,把煮好的果茶倒了一杯递给她。
“尝尝。”
苏皖接过来,笑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煮的?”
“刚才。”他实话实说。
她低头看着那杯水果茶,橙色的,暖暖的,还冒着热气。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刚好。
她抬头看他,眼睛弯起来:“你太厉害了吧。”
他没说话,只是微笑看她。
她忽然凑近了一点,俏皮问:“快交代,是不是以前给别的女生做过?嗯?”
“哪有。”他认真解释,“你是我第一个女朋友,也是唯一一个。”
苏皖不依不饶:“真的?”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他别开眼,语气有点无奈。
她笑出声来,往他那边靠了靠:“那你怎么想到做这个的?”
他顿了顿,掏出手机晃了晃,表情努力维持着淡定:“用那个AI查的。现在的AI很人性化。”
原来——前几天她教他用 Ai 处理数据,没想到他举一反三了。
“你学得真快。”她笑着看他,眼里都是软软的光。
他没说话,竟然有几分腼腆。
她看着他那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放下杯子,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陆铮愣住。
她退回来,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老公真厉害。”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动了动。
她还在笑,就被他一把揽了过去。
他低头,吻住了她。
很浅,很轻,却足够让人心慌。
她一惊,然后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他才放开她。
她靠在他怀里,脸烫烫的。
他低头看她,耳根也红了,嘴角是弯的。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小声嘟囔:“你学坏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动了动,小声说:“肚子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他低头看她,嘴角弯得更深了一点。
“看来这个方法有效。”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
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又低下头来。
这一次,依旧轻缓,却更缠绵。
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玻璃壶里的水果茶还温着。
很久之后,她才从他怀里挣出来,脸烫得不行。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还疼吗?”
她看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不敢疼了。”
7
昨晚收网前的最后一刻,沈择刚好从窝点的后门钻上车。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指尖因为紧张而泛白。
阿强出去没回来,怕是凶多吉少。此刻开车的,是一个临时找来的手下,面容陌生,名字他甚至都懒得记,只知道是新城来接应的。
车子刚拐出那条狭窄的巷子,还没来得及加速,身后就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条子来了!”开车的人声音都在发抖,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变得不稳起来,车子开始微微晃动。
沈择猛地从后窗看出去,只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正死死堵在街口,警灯闪烁,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开快点!往城外开!”沈择低吼一声,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急躁。
“往哪儿开?到处都是警车!”司机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绝望,他看着前方的路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里,也出现了几辆警车,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他彻底慌了,猛地打方向盘,车子失控般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堆满了杂物,空间狭小,车子行驶得磕磕绊绊,不小心撞翻了一排垃圾桶,碎屑飞溅,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板,你先走!”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一个拐角处,他推开车门,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朝天放了一枪。
枪声刺耳,瞬间打破了小巷的宁静,也成功将身后的警车,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沈择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立刻推开车门,往小巷深处疯狂地跑去,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翻了几道墙,钻了几个狭窄的洞口,身上沾满了灰尘和泥土,衣衫褴褛,狼狈不堪,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最后,他实在跑不动了,瘫倒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只有路边一个巨大的垃圾箱,盖子半敞着,里面堆满了黑色的垃圾袋,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气味。
他没得选。
他咬着牙,爬进了那个垃圾堆里,随手抓起身边的几个黑色垃圾袋,盖在自己身上,严严实实地遮住身体,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腐臭的气味钻进鼻子里,呛得他几乎窒息,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可他不敢动,只能死死地咬着牙,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垃圾袋里。
那晚,他就那么躲在垃圾堆里,一夜未眠。听着外面的警笛声忽远忽近,听着警方的脚步声从旁边跑过,听着手电筒的光偶尔扫过垃圾箱的边缘,每一次,都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天亮的时候,外面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择缓缓从垃圾袋里爬了出来,浑身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衣衫褴褛,沾满了污渍,脸上也都是灰尘,狼狈不堪。
他踉跄着走进一条更偏僻的小巷,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公共厕所,用冰冷的水胡乱地冲洗着身上的污渍。冲洗干净后,又趁着没人,偷偷从旁边居民楼的晾衣架上,顺了一件破旧的外套套在身上。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还剩最后一张银行卡——那是他哥当年留给他的,说“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他找到一个偏僻的ATM机,插入银行卡,取了一笔现金,然后叫了一辆黑车,报了一个模糊的地址——那是他哥曾经提过一次的地方,一栋老旧的民房,藏在城中村的深处。
黑车司机把他扔在城中村的巷口就匆匆离开了。沈择深吸一口气,忍着身上的不适,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那栋老旧的民房。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屋里很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还有一个老旧的衣柜,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沈择快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开始翻找起来——现金、证件、或者任何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
翻找了很久,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指尖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小东西,藏在衣柜最底层的角落里。
他连忙把那件压在上面的破旧棉袄拿开,取出那个小东西——是一个小小的铁盒子,上面锈迹斑斑。
他打开铁盒子,里面没有现金,也没有证件,只有一枚戒指。
一枚银色的戒指,很细,款式简单,戒面上刻着细细的花纹,缠绕交错,像是藤蔓缠绕成一个“S”的形状,一看就是女人戴的款式。
沈择愣住了。他哥从来不爱戴首饰,更不会藏这种女人戴的戒指。
他拿起戒指,对着窗外的晨光看了看,指尖摩挲着戒面上的花纹,忽然觉得,这枚戒指,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攥着戒指,又拨了一遍雷先生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沈择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攥得发白。他心里清楚,雷先生这是铁了心要放弃他了。
他把戒指举到眼前,死死地盯着戒面上的“S”形花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有一次,他和雷先生视频通话,那头没有开摄像头,只有声音。中间网络卡顿,画面闪了一下,仅仅不到一秒的时间,他隐约看到一只手正在调试设备,那只手上,戴着一枚戒指,和这枚的款式,好像一模一样。
只是一闪,太快了,他当时没有在意。
但现在,他越想越觉得像。
他又拨了一遍雷先生的号码,依旧是无人接听。
他咬了咬牙。以前他只敢打电话,从来不敢发消息,雷先生也反复嘱咐过,不要留下任何文字痕迹。可现在,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他对着手里的戒指,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点开雷先生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没有输入任何文字,只是把那张照片发了过去。
发送成功。
他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回复,一秒,三秒,十秒,一分钟……
没有回复。
手机屏幕彻底黑掉了——没电了。
沈择缓缓蹲下身,把自己缩进黑暗的角落里,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戒指。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但他已经没什么可输的了。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电脑屏幕代码在飞速滚动,忽然跳出一张图片。
江叙正盯着电脑屏幕,看到这条信息,愣了一下,随即抬头:“师傅!”
安远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
江叙把屏幕转过去:“截获了一张图,是从沈择的手机发出去的,发给了一个陌生号码,没有文字,只有这张图。”
安远凑过来看了一眼——一枚银色的戒指,很细,戒面上刻着细细的花纹,缠绕成一个“S”的形状。
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8
晚上躺下的时候,苏皖侧过身,背对着陆铮。
他靠过来,从身后轻轻揽住她,手自然地覆在她小腹上。
“还疼吗?”
“好多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揉着。
屋里很静。窗帘透进一点月光,落在被角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轻声说:“你今天手是不是要长我肚子上了?”
他没回答。
但她感觉到,他低下头,唇落在她后颈上。
很轻。一下。两下。
她没动。
他的唇沿着后颈慢慢往上,落在耳后。呼吸有些重,一下一下拂在她皮肤上。
她轻轻握住他放在她肚子上的手。
像是呢喃:“再等等吧,等你完全好了。”
他的动作停下来。
隔了好久。
“嗯。”
而后,把她揽得更紧了。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闭着眼睛,嘴角弯着。
他的手还放在她肚子上,一下一下,轻轻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