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莲说》唐梓

5、第 5 章 顾云玦轻轻

　　顾云玦轻轻叹了口气，回过神来，面前一杯茶倒是一口没喝。只是他刚刚端起来，旁边就有三两人向这边来了。
　　“咦，这位不是…哎呀，公…哦，小姐小姐，人在这里。”
　　似乎是认出人的了。只是来人声音放低，再怎么惊喜到底也没让一街的人都知道。顾云玦应声看去，一个丫鬟一个小厮模样的两人，护着中间的姑娘走上前来。那姑娘穿的倒是朴素，但明眼人知道那是不俗的料子，顾云玦认不得人，但是认得这料子，皇家的上等丝绸。
　　他站起身来，立刻那小厮就凑了过来，茶肆里人还不算多，那小厮就压低了声音道，”顾大人，见着公主您得问个安啊。怎么愣在这里？”
　　他也没表示什么，淡淡应了声就走出了茶肆，在雪还未化的时节里犹自清冷的声音道，”臣接迎的迟了…见过公主。”
　　佳人笑了笑，温婉的语气，”顾大人见外，叫我宁安便好。”
　　他点了下头，”那先进寺吧，街上人多比较乱。”
　　听闻这南门寺是个至灵的去处，其间有个小故事。说是某日一书生来此间避雨，遇见了这寺里的方丈，这一遇可不得了，和尚说，施主，贫僧见你身有异物，今日可曾遇见什么怪事？其实这句话倒不算少见，村外的疯子也会盯着说些怪里怪气的话。但由着老僧说出来可信度明显就高了好多段数。那书生想，除了给一只蜘蛛搭把手过，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事了，除了念书就是念书的。于是和尚就指了指院中莲池，施主雨停时分就去那池子里净身吧。此书生一听吓了一跳，他知道出家人都要过净身这一节，看着老和尚欲哭无泪，大师，这非要出家才可解决么？最后，他还是跳进那池子里泡了泡，哪知这一泡，一股紫烟唰的被冲到岸上。那原来是一只蜘蛛精。想是为了报恩，就一路跟着书生化解危险来着。
　　这个故事到这里是为了表现出这寺中莲池的水有现形之灵力，但是这故事却还没有结束。相传那和尚见这蜘蛛精心识大义，纵然是一只精怪也没有为难她，反而让她在这寺里借助些灵气修炼。这故事传啊传，到了此时，人们觉得这南门寺已经是极具灵性的存在了。
　　顾云玦此时就站在这池边，身边站着宁安公主，那丫鬟就在一边陪着说着这个老故事。
　　宁安看了顾云玦一眼，犹豫了下，还是冲着正在唠叨不停的丫鬟说了句，”去帮我看下那香火备好了没有。”那丫鬟领了，她一走，本来就没人的小院子里就安静的出奇。
　　“香儿她不怎么安静，定是吵到了顾大人。”安安静静的，宁安开口道。
　　顾云玦倒是没什么交谈的准备，愣了下，才道，”公主多虑，臣…”
　　那宁安却不喜听他客套话，抬头看向他，眉目亮亮的似有期待的问了句，”那顾大人觉得这故事如何呢？以往父皇总与我说这是个骗人的小故事，顾大人呢，觉得它几分真假？”
　　“这…”他不否定人鬼蛇神，他只是头疼，会不会自己一句话导致这公主什么误解。毕竟，他也猜不出女人是何种心思。
　　宁安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算了，我先去殿里烧香，待我回来再说吧。你可不能敷衍了事。”然后就丢下顾云玦带着那小厮悠悠然走了。
　　顾云玦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实则认真思考自己要不要找个士兵来换班。他本就穿了一袭玄色袍子，这会儿在这湖边一站，身影更加沉重了几分。
　　想了一会儿，觉得池子对岸有什么声响，下意识抬头，见那大树后面似是躲了个白色的身影。他觉得那白裙子有点眼熟，再看一眼的时候，那抹白色又不见了。他暗自摇头，不过是一方小莲池，还能回回都从旁边蹦出个人来么。
　　“顾、顾大人，原来真的是你。”女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那是并不温婉的声音反而带了点狡黠的意味，事实上，他也才听过一次而已。
　　顾云玦似乎僵了僵，转身看到白莲满脸笑容的惊讶神情，觉得这事他见过的表情里堪称丰富至极的表情。他于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你来烧香？”
　　她笑，”怎么会，我可没耐心的。刚刚我在那边休息。”
　　顾云玦见她一指，是方才那棵树下的空草地。离池子不远，但是有棵树挡着，不注意也瞧不见。他想起刚刚看到的那抹白色，多半就是她了。
　　“这么冷的天，你跑那儿休息？”他声音没变，但听在白莲耳里，就平添了一份严刑拷打的意味来。
　　她尽量表现的诚恳些，”是…是在树干上。积雪又不多，况且这两天又快化完了，其实要是真累了的话，那上面睡起来挺舒服的…是、是真的啊。”
　　她诚恳的有些慌乱，顾云玦听着她现场版的胡编，看着她眼里的稍稍的无措，突然觉得这姑娘很…缺心眼。然后他觉得有点好笑，所以难得的，他淡淡的就笑了。缺心眼姑娘就愣了。
　　“你、你笑了啊。”姑娘一边愣神一边说。末了，她还缺心眼的补充了一句，”挺…挺美的。”
　　顾云玦听了似乎也没生气的表情，白莲战战兢兢的盯了他半天，只听见他慢悠悠道，”白姑娘看了半天，可还有什么新结论？”
　　“不敢、不敢。”她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半晌问道，”方才有个姑娘说了个老长的故事，那故事是真的么？我第一次听。”
　　顾云玦看她一眼，”我也第一次听。”
　　白莲点了点头，继续道，”我觉得挺真实的一个故事啊。”
　　“哦？”
　　“妖怪大多很善良。只是有人觉得超出理解范围的事就是不好的，但故事里的老僧不但法力高，也能分得清善恶，这样才会使这庙长久以来都灵验的不是么？”
　　顾云玦侧头打量了一会，直把白莲看的毛骨悚然，才低低嗯了一声，”白姑娘倒是个明白人。”
　　“也不是特别明白，就明白了那么一点吧。”白莲低头暗自咬了咬舌头，叫你多嘴啊。这边忽略了顾云玦嘴角边挂着的淡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