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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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叹于岳丈（？）大人近乎算命之神算，铁牢成功请了史上最容易的一个假。铁牢寻思着岳丈其实完全可以去抢华山老道的生意，往那儿仙气飘飘地一坐，寡言少语，还是个眼盲的，都云泄露天机者多身有残疾，更加坐实神算之名……
府主还在摸那张纸，似乎不甘心只有这么一个字，非要再找点什么旁的出来。杨宁和朱剑秋已经围了上去，朱剑秋尚有疑虑，杨宁重重一拍铁牢后背：“小子你行——啊。”一个“行”字念得咬牙切齿，铁牢差点被拍出肺来。
“你真把山居弄怀孕了？天赋异禀啊小子？”
铁牢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山居说是从万花谷得来的秘药，他自己瞒着我吃了，我上回回去才发现肚子大了。”怕众人不信，又补了一句：“你们回书藏剑庄主，一问便知真假。”
静了半刻，朱剑秋奇道：“如此神奇……万花真不愧医中圣地，回春妙手。”
杨宁更加咬牙切齿了：“真真是看不出来啊……看你成天鞍前马后夹着尾巴似的，娘的居然赚得别人如此死心塌地于你……”杨宁与山居并无多深交，只一照面便知君子端方如玉，风度斐然，富家公子竟愿为一男子忍受怀胎十月之苦，还先斩后奏，若不是爱到极深处，真是难以设想。思及此，杨宁慨叹道：“你若有半分三心二意……合该天打雷劈。”
铁牢笑道：“岂敢岂敢。别说天打雷劈，上次我回庄去，三庄主就差点一剑劈了我……”
那边厢府主终于研究完了那张可怜的白纸，接受了庄主并无其他话对他倾诉的残酷事实，悻悻然将其折叠起来，塞进怀里。随后拍拍屁股从将军帐上站起来，走近正在大谈产后保养育儿心经的杨宁诸人，插话道：“放你一个月产假，好好陪陪人家。”
铁牢激动得热泪盈眶（并没有）：“卑职拜谢统领！大恩没齿不忘！”
李承恩大手一挥：“这都是小事。那个……那个什么万花秘药……你回去问问山居他还有没有剩的？……”
“……”
“……”
“……”
铁牢刷爆了天策府诸人的仇恨值，又在门口别了傲血曹雪阳等人，骑上马急吼吼准备打道回府。洛阳南下西子湖畔，最快也要三天，他估算着日期提前了五天走，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依裴元所言一切顺利……要当爹爹了他自然开心得发疯，但如果山居出哪怕一丁点意外……铁牢甩甩头——有活人不医在，意外也给救活。
下了船三步跨进大门，叶晖不在府中，天泽楼前亦不见叶英，铁牢心中不祥顿生。疾奔到山庄后门，不等马夫说话扯下一匹骑上就走，一路猛抽鞭子抽得马惊叫唤。日头正暖他也出了一身汗，却还是一阵阵的发凉。
梅庄门口更无人，一路到了山居上次的居室“砰”一声把门推开，叶家头四位庄主竟赫然都在。叶英坐中叶炜在右叶蒙在左，叶晖环抱双臂站着，太虚奇异地也在，还有些跟山居平素熟识铁牢也见过藏剑子弟。不大的房间挤了数人却无人应语，气氛好似三堂会审兵临城下。铁牢神经都要绷断了，没人说话他竟也不敢开口问，眼神失焦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想读出点什么，纷繁慌乱间也毫无思绪，脑中飞速闪过破碎的过去的景象，心跳咚咚一下一下越捶越重，整个世界似乎只能听到他自己的粗喘，就在那一瞬里面传出活人不医压低却罕见有些急促的声音：“再努力一点。”铁牢简直心都要不跳了，猛地推开几名藏剑子弟掀开帘子进了内室。
床帐的帘子掀了半截，山居头向里侧着，大热天身上却盖着一床棉被，裴元的手就没在那下面。因为是男性生子，室内只有罗浮仙一个女子，正在铜盆里洗着布巾，问水端着那铜盆，裴元身后则站着铁牢许久未见过的离经。
铁牢发疯一样冲过去叫了两声“山居”，山居因为重重呼吸急剧起伏的身体微微一滞，缓缓转过头来，铁牢这才发现他下唇都咬出了血。整个人像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湿，原本玉般的脸此刻惨白若纸，哪里还有一丝血色，露在被外的那只手连床面都抓破了。不知这分娩持续了多久，山居显然已经被疼痛折磨得不清，望着他的眼片刻才集中焦距，刹那间见惯生死的铁牢眼泪都要下来了——这可是他捧在心尖甘愿为之做尘泥的珍贵之花……
“山居我来了，我来了……”
铁牢喃喃说着，脱了铠甲一丢跪在床边，右手穿过山居扣住床面的手十指相扣，左手从枕下环过他的肩将拇指横在他口中，道：“疼就咬我，来，咬我。”
山居慢慢又合上双眼，离经皱眉俯身在裴元耳边低语了两句，裴元扫了铁牢一眼淡淡点了点头，当下便手中发力。自体不能顺利产出，久拖无益，当然只有靠外力，逼得不行还有最后一条路……
铁牢手上一阵剧痛，血顺着就往外流。一思及这还不及山居疼痛之万一，铁牢真恨不得代身受之，他怎么就没想到问补天有没有类似的蛊！他甚至都有点后悔……明知产子逆天而为，甚至连有否后遗症都说不清，就让山居这样不明不白地怀了下去，说到底还是私心作祟，且怀胎十月都没几天相伴在侧，叶炜没一剑劈死他真算轻的，倘若有个万一、倘若有个万一……铁牢吻着山居汗湿的额头，然后将脸颊紧紧贴在那上面，像是安慰自己：“马上就没事了，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说来也怪，大抵这就是鬼神之系，不知是山居在等铁牢，还是未出生的孩子在等他的爹爹，胎位无问题，一切良好却整整两个时辰都不出来的胎儿，忽然就动了起来。山居紧闭呼吸，铁牢只觉指骨要被咬断一般地疼，怀中人骤然紧绷，发出一声低长的闷吟。
似乎漫长得很，又似乎只有一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高亢的哭声，像骤雨后第一道划破黑暗天空的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