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术》上活下野

65、第 65 章

　　〈钍Th〉的邮政系统并未全面数位化，也就是街上还是能看到‘邮局’处理业务，妲菈拉走进离宿舍最近的一间邮局，选购其他星座特色明信片两百张，将刚打印出来的地址贴纸随便黏上，每一封都用钢笔在不起眼的角落画上不同小标记。

　　两百张明信片很花时间，妲菈菈在邮局整整耗了两个多小时，完成后也不直接交到柜台托寄，坐上环城地铁整个城市绕，每几站就会下来晃晃，有邮筒丢邮筒，没邮筒找邮局，两百张明信片生生分了二十份在不同地方寄送。

　　忙活一上午妲菈菈肚子饿了，找了一间不大不小的餐馆落脚，点了几道〈钍Th〉特色菜，找个窗口位置轻啜冻柠茶，〈钍Th〉的求职系统还算有效率，早上将条件设好，下午两点前就会收到面试通知，妲菈菈打算在这餐馆窝到面试通知。

　　妲菈菈凝视窗外发呆，无意识用指头轻敲桌面，就像对未来充满茫然、坐在餐厅里看外面车水马龙的孤单女人，看起来无害又脆弱，一名特务在远处高楼至高点用望远镜盯着妲菈菈的一举一动，特务不需要知道妲菈菈的身分及监视原因，只需执行任务。

　　派来跟哨的探员共五名，总部仅下达‘例行演习’指示，配五名人手、目标身上有GPS发讯器，只要调查手无寸铁的女人有没有异状，怎么看都是轻松简单的任务，哪知这个看起来甜美无害的女人真能折腾人，一整个早上领着他们整个城市绕，四名探员只能跟在她屁股后面回收明信片，人手吃紧只留一个跟哨。

　　在至高处观察妲菈菈的探员目不转睛，目标已经一个小时木讷发呆，就算吃东西也像是机械动作般没有灵魂，但他不敢放松，其他探员被这女人团团转，绝对不能小觑。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或着屋顶太亮，探员一度以为自己花了眼，似乎看到目标物一瞬间露出得逞的微笑，眼睛才一眨，目标物又回到之前目无表情的样子，让探员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

　　接下来几天妲菈菈没有在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但还是带着五个探员到处跑，她把求职条件定的超级宽松，鱼市杀鱼到魔术助理，从地籍测量到电梯小姐，从没有交通工具的市郊到首都CBD，有些工作看不上妲菈菈，有些妲菈菈看不上，就这样悠晃很多天。

　　妲菈菈算着日子，以为还会再撑几天，没想到第五天就收到夏洛克通讯要求。

　　三维立体视讯出现在妲菈菈面前，夏洛克缩小版头像从妲菈菈的手背芯片冒出来。

　　“玩够了？别闹了。”

　　“顾问大人！第二指示下来了吗！？”妲菈菈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似讶异收到夏洛克的讯息。

　　“揣着明白装胡涂，小看妳了，我们不要白费力气在内耗上，互相猜忌没意思，我先坦白，虽然因缘际会看上妳，但卧底总是危险的工作，我确实派一组人马盯着妳的一举一动，若不适任我们也不会送无辜民众阵前丧命。”

　　妲菈菈心里偷笑，彼此心知肚明就是不信任，偏偏要讲的冠冕堂皇，不过这本来就不是台面话，只要夏洛克愿意放软态度，目的就算达到。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否有人跟着，就是想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轻易让我这么来路不明的人加入，明信片地址是从工商名录抄录下来，从第二十个质数开始往下照顺序选择商家，上面的小标记是我胡乱画的……”

　　“虽然早就推测这是妳的恶作剧，但还是必须让我们同仁调查，花了三天三夜呀……”

　　妲菈菈做这些的时候早知道瞒不住夏洛克识破这是无意义举动，但她吃准了调查方还是得花力气证明确实无意义，既然夏洛克和亚森能在明面上给她威压，妲菈菈直接反抗不了，来阴的倒很简单，妲菈菈只要不做的太过分，也没有做出原则性背叛，夏洛克妥协只是早晚。

　　时间比妲菈菈预估的早，这表示夏洛克比她预估的还开明，或着说对方认同她的实力。

　　“我也不瞒您，在湖畔别墅你们早知道我的身手，这也是你们选上我也怀疑我的原因，直接跟你们交底，过去很多年我拜师业火行者，也取得精斗师执照，这也是为什么我的背景经过销毁，我是佣兵，消除一些痕迹很基本，由你决定要不要雇用我，让你们评断我可不可信任，我也不想不干不脆的跟你们纠缠。”

　　妲菈菈说的内容算事实，只是不想被发现的秘密都没透露，端看能不能取信对方，如果能混过，那就继续加入特别小组，最差顶多一拍两散，但至少不会被这样拖着。

　　夏洛克的影像停顿几秒，笑了：“妳所说为真，最后一个问题，妳是哪一方的？”

　　“什么哪一方？”

　　“没什么，妳合格了。”

　　妲菈菈这才搞懂，夏洛克是肢体语言专家，也就是能从别人反应推断内心的一门技术，措手不及问最敏感的问题，若有心虚，就算一点点不自然都能被夏洛克捕捉到，而妲菈菈确实不是奸细，所以通过最后‘忠诚测试’。

　　妲菈菈皮笑肉不笑：“呵呵，真谢谢你的认同。”

　　“昨天妳面试的第二份工作，海洋公园海豚训练师，接下来。”

　　“遵命。”妲菈菈行〈钍Th〉军礼。

　　通讯结束，妲菈菈的宿舍回归安静，其实她不在意到底能不能入夏洛克的眼，若不是‘甸大人’稍微牵起一些关联，她会往搞砸的方向走。

　　妲菈菈的通讯芯片突然传来的沙沙声，别人或许认为是噪声，但妲菈菈翻了一个白眼，暗道：‘这家伙时间抓的真准’。

　　水都没喝上一口，妲菈菈将外套穿上，离开宿舍，走向附近的舞厅，她对舞厅酒吧有不好的回忆，那人曾用低俗的眼光看待她，突然不太想赴约了，可是就这么刚好到哪里都能跟他扯上关系，算了，他们的恩怨已经化解，妲菈菈说服自己不要小鸡肚肠。

　　中低等级宿舍附近的舞厅绝不是高级鸡尾酒吧，低俗的霓虹灯、廉价香水、黏地板，妲菈菈不是很喜欢，但是一想到约她见面的那个家伙更讨厌这种地方，突然觉得这边还不错。

　　这次妲菈菈不需要打扮暴露，但就算清汤挂面还是足以门卫免费放她进去，一进去就看到一串免费气球，特调笑气加一些汽化兴奋剂，多数人进场都会吸两口，妲菈菈入境随俗，只是作作样子没真的吸进去。

　　吵杂的电音就算大吼也很难听到旁边人说话内容，乱七八糟的打灯更是增加找人难度，但妲菈菈一进来就感觉到异样，这种感应仅发生在那个人与她之间，在视觉跟听觉受限的情况下，妲菈菈非常肯定的往两点钟方向走，果然快到墙边时左手臂被人一扯，耳朵传来湿热的气息，那个人在她耳旁说话。

　　“甩掉尾巴，跟我来。”

　　就算没有看到脸孔，这个气场太过熟悉，远离知道自己底细的环境其实很孤独，能与故旧会面，不管感情好不好，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有点想他。

　　既然畸是专家，妲菈菈非常放心的交给他引领，他的手拉着妲菈菈的手，在人挤人的舞厅这样才不会走散，妲菈菈只能勉强看到畸的背影，还是一样挺拔，仔细看与这环境格格不入，就算畸待过很多恶劣环境也没磨损一丝贵族气息，记得他很早就离开〈镎Np〉独立生活，但他流着‘坤壤’血液，是真正的贵族。

　　原以为畸会带她到外面或屋顶比较空旷安静的地方，没想到将她领到一个小包间，虽然隔音不差但外面太吵，关上门还有一些音乐渗入，但至少干净没有杂味，看来畸事先整理过，他动手就不用担心有没有遗漏，不用顾忌监听等问题。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亲自来，但是见到老朋友还是很高兴。”

　　“没有其他选择，你的防谍能力太差，远距离通讯被劫走的机会很多，尤其被专业人士盯着。”

　　“我知道你百忙之中抽空，但以我们的交情还要告诉你一声。”妲菈菈很习惯畸不和蔼态度对她，不恼。

　　妲菈菈五天前才知道‘甸大人’可能是〈镎Np〉人，当天就传讯给畸，就是在两百张明信片调开大多数探员之后，坐在容易被人监控的餐厅厨窗旁，偷偷拨接畸给她的特殊通讯芯片，看似无意义的轻敲桌面，其实就是打暗号，这种暗号只能传达简单名词，妲菈菈反反复覆的敲‘间谍、反间谍、你方、我方’。

　　妲菈菈敲到第三个轮回通讯被挂断，妲菈菈知道畸已收到讯息。

　　“妳也才到这边几个月，混到警察总署调查也够厉害了，要我帮妳解决？”

　　“别讽了，我还觉得跟你有关的事情就是奇怪会撞上来，霉。”妲菈菈挑张沙发坐下，“你知道‘甸大人’？”

　　畸微皱眉头，原以为妲菈菈这个惹事鬼捅下搂子要他帮忙解决，来之前还觉得这辈子最衰莫过于欠这女人人情，还真没猜到事情跟他有关。

　　妲菈菈跟畸相处时间不算短，从畸的反应知道这个自信的男人没意料到她会为他通风报讯，妲菈菈转念一想，这么说畸这次来是为了她？

　　原来他以为她出事了赶过来。

　　原来她是为他通风报讯。

　　两人都莫名一暖。

　　一个孤单在异域漂泊的女人，一个在狡诈环境单打独斗的男人，同时收到彼此善意，两人都莫名一暖，但也同样不习惯。

　　妲菈菈率先将事情导回主线，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跟畸说明，因为畸知道她的底，所以不需要隐瞒任何事情。

　　畸没打断妲菈菈的叙述，听完后也没有马上响应，拿出一根香烟点燃，像是在思考事情。

　　妲菈菈也没打断畸沉思，但她不喜欢烟味，下意识耸耸鼻子，但意外发现这个烟并不难闻，她从没看过畸抽烟，更没闻过不讨厌的二手烟，看来畸用的东西还是一贯高等货。

　　一根烟抽完，畸将烟蒂碾掉，妲菈菈才再次张口：“是我们的人还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