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王氏巧借众家债（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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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原本以为自己一发火，薛姨妈就算为了面子也会给降些价钱来，却没料到她竟也气了起来。听了薛姨妈的话，王夫人知道自己是误会她了，这几家能够省亲的娘娘家哪家是省油的灯，自然会竞相攀比，这些木材石材涨价也是有可能的。
见薛姨妈真的生气要撂挑子不干，王夫人又软了下来，哭道：“是我不好，竟将气冲你发了。可是我现在这日子……你是我的嫡亲妹妹，我也只有向你才能诉诉苦了。老太太死攥着手里的钱不放，又要我样样做精，这是哪里来的道理。可偏偏我们家二老爷又最孝顺，只要老太太一不高兴就拿我撒气，我真是……没法活了！”
薛姨妈本来就没生气，人逢喜事精神爽，薛家自从和古琰合作了原本走下坡路的生意就开始大赚特赚，这次木石材料就是他通知薛家提前低价进了一批货屯着才得了利。若是真的等到消息放出来后再收货，那成本就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了。
薛家家大财多，薛姨妈也是绝对不吝啬用贾家的钱来做人情的。当即拉住王夫人的手说：“姊姊，我若是不知道你的为难，哪里会做着赔本的买卖。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我们薛家也有这么多人要养活啊，这样吧，妹妹再擅做一回主张，给咱们家建园子的木石材料再降半成的价格！最多不过到时候吃宗族里那些小人几句闲话罢了。”
哼，竟敢跟我使横，明儿我就告诉蟠儿再涨点儿价钱！
王夫人没想到刚刚还态度强硬的薛姨妈竟这么好说话，主动降了价。虽然只有半成，可架不住基数大啊。原来预算的木石材料是七八万，可最近涨了五六倍就是三四十万两！竟抵得上原本预算的总数了！
一想到这儿，原本有些心喜的王夫人又摔碎了小心肝儿。为了省亲，她可是填进去不少了，这可都是给宝玉留得啊！
出了梨香院，王夫人转角就来到了贾母的房中，一进门也不说话就是抹眼泪。
贾母是何等人精样的人物，王夫人一抬手她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事儿。反正她就是气定神闲坐在榻上，看着王夫人故作心疼道：“怎的了？可是有人给你气受，还是有人对你不恭敬？真是吃了豹子胆了，不懂尊卑廉耻的东西！”
王夫人一噎，想起刚刚她进来光顾着装可怜了，竟然忘记了给老太太行礼。现在听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是指桑骂槐，心里头暗骂一声“老东西”嘴上却说道：“老太太多想了，咱们府里是最重规矩的。有老太太在，哪个敢不恭敬的！媳妇只是……心疼大姑娘……”
在贾母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贾家，而现在元春省亲就是贾家最重要的事儿，听王夫人一说跟元春有关也顾不得教训忙问道“元春丫头怎么了？可是身子不爽利还是怎的？”
终于进入正题了，王夫人将手上的账册递给贾母，低着头便不再吭声。
贾母眯着眼睛看着账册上的账目，心知有些水分却还是可以接受，毕竟现在外头这些东西的价格涨到多少她也是知晓的，恐怕这王氏也因为涨价的事儿多掏出来不少吧。
对于王氏在一些事儿上的贪墨，贾母一向是不管不问的。不说别的，单说这荣国府的爵位还是大房的，到时万一她不在了，总得让她的宝玉有点儿依仗。这贾王氏吃得再多，不也是给她的宝玉嚼的！
可是一看账目，贾母还是有些心惊了。她吃惊的并不是建园子所要花费的银子，而是贾家现在的家底儿。
因省亲算是整个贾家宗族的大事儿，宁国府也是参了一脚的，所以贾母现在看的账本儿可是宁荣二府加起来的。这资产看起来不少，可是不少都是房产、铺子什么的，要是不想伤了根基是打死也不能动的。算一算，府中能动用的现银竟然只有二三十万！连个园子的旮旯角都建不起来。饶是贾母也忍不住吐一口老血，她这几年年纪大了，故而也不怎么管账了，没想到那群人竟心这么黑，多少都敢拿！
按照贾母的心情，恨不得现在就将这贾王氏按住剥一层皮，可架不住她偏偏是元春的生母，现在是万万动不得的，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贾母放下账册闭上了眼，思忖了一会儿说道：“老二家的，我年岁大了，也糊涂了，这元妃娘娘省亲的事儿可就要你多担待些了。从公中账上出五万，我这儿还有点儿棺材本儿，除了原先说好的三万两外，我再出两万两凑成五万。你们二房和大房从各自房里多拿两万两，剩下的你再想想办法吧。”
没想到贾母竟这么轻易就撂了挑子，王夫人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公中那五万本来就是要出的，哭了半天竟就多得了不到七万两，还得她自己再往里面填两万！这老家伙，真是越老越扣！
可是即使心里骂破了天，王夫人嘴上也是不敢多少半个字的，诺诺的退下开始在心中盘算。
这京中涨价的可不止木石材料，其他东西也是涨的狠呢。要照原来的预想建园子，花的钱可就是天文数字了，少说也得五六十万打不住。现在可是只筹到一半儿都不到的银子，看来得让老爷多从国库里借点儿了。
于是贾政还没来得及交上国库的借条从原来的十万两变成了二十万两，王夫人倒是想多借点儿，反正又不用还。但被贾政骂了一顿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是嘴上嘟囔着：“老爷这是做什么，多少家都从国库拿钱呢，不拿白不拿。”然后心里头开始盘算着怎么补上那天大的漏洞。
其实算一算王夫人能捞钱的地方并不多，不过是贾史王薛四家加上林家和甄家。
王夫人不善言辞、不爱交际。刚刚嫁进荣国府的时候，老太太也带着她四处参加聚会、见世面，可所有人都是瞧着老太太的面子给她个好脸色，转眼就不认识她了。这又怎能让王夫人不介怀，一心觉得老太太这是给她下马威，警告她老老实实呢。
这也是王家没有长辈，家里的姑娘们都是嬷嬷带大的，嬷嬷再厉害也是下人，哪懂得教王夫人这些人情世故。
在这扔块儿石头都能砸中三个官儿的京中，她的丈夫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她一个五品宜人哪里能入的了京中贵太太们的眼。便是老太太，大家给的也是去了的国公爷的面子，凭什么对她另眼相看呢。
一个区区五品官还抵不过王爷家看大门儿的，哪怕现在她是贤德妃娘娘的生母也不过是让人多看一眼罢了，这代代皇帝都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哪个显赫人家没出过几个受宠妃子的。
王夫人又是心高气傲的很，从小被人捧惯了，舍不下脸去讨好别人。自以为受了几回气、被老太太训斥了几次索性也就不再出门了。老太太被气得直冒烟儿却也怕她那木讷的样子碍了贵人的眼，也就不再管她。这也导致了贾政在官场上的路子并不好走，他本来就不是个当官儿的料，又没有个好太太帮衬着走“夫人外交”，活该一辈子守在五品官的位子上动弹不了啊。
不过王夫人可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在她看来，四王八公那是京城响当当的人家，老国公爷跟着太祖打天下，当年老圣上在的时候王家也是接过驾的。现在她又算得上是圣上的半个岳母，这京中有多少人能比她金贵？
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王夫人好面子那也是有程度的，最起码跟白花花的银子比起来面子还是有价的。王夫人开始一家一家盘算起来。
这薛家也算是出了不少血了，再怎么不甘心也知道肯定是抠不出来多少了。毕竟薛家当家人可不仅仅是她那个傻妹妹，还有一个跟她不怎么亲的霸王薛蟠。要是一招把薛蟠惹毛了，做出什么混事儿来可就不好了。
王家是她的娘家，也是她能在贾母面前挺起腰板儿的靠山之一。可是自从王熙凤进了府，这个靠山就不怎么可靠了。妹妹再亲也没有女儿亲，指不定什么时候她那好哥哥就倒戈了呢。与其这样，不如多从王家捞点儿过来，留着给她宝玉娶媳妇儿呢。
至于史家，说实在的王夫人并没有看在眼里。史家曾经一门两侯，但那也是曾经，瞧瞧史湘云那个蠢丫头，好歹也是侯爷的女儿、侄女，竟然还得靠着外祖母接济。就算把他们家卖了也得不了几两银子吧？
剩下的就是甄家和林家了，甄家与贾家的关系倒是不错，虽然王夫人对他家那个“真宝玉”的名字有些膈应，但这并不妨碍两家的关系。要是开口的话，估计三四万两是有的，再多就困难了。
现在还缺着的几万两恐怕就要靠林家了。
一想起林家那个跟宿敌贾敏一个德行的丫头片子，王夫人就一阵牙疼……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王氏巧借众家债（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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