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撒姥爷与采花贼 ...
- 圣域是个边境小县，知县老爷人称撒黑天。 撒黑天本名自然不是撒黑天，这个爱称是老百姓取的。因为这知县老爷，人中龙凤，身怀异能：头发能变黑。 这一黑，就说明有案件悬而未决，这一未决，老百姓的天就跟黑了没差，故而罪案显示器撒加撒老爷得此爱称。 撒老爷有俩手下，一个叫卡妙，是个师爷，擅长舞文弄墨，满脑子歪门邪道，空闲时热爱创作春宫，以及蹲在知县府门槛上忽悠鹅贩子冰河和鱼贩子艾萨克。 另一个叫修罗，是护卫，武力值超群，平时不带刀，急眼了能用师爷的毛笔削苹果，入手之物无一不是武器，正所谓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剑人合一。 今儿一大早，撒老爷正洗澡呢，忽闻外头有人敲冤鼓，只敲了一声就没了动静，然后跟着师爷的一声尖叫：“你怎么把鼓戳漏了哇！” 那人说：“职业病，职业病。” 卡妙说：“你先过来简述一下冤情，大人在水里呢，一个时辰后才能泡好。” 那人惊：“泡这么久，出来得浮囊成啥样啊！” 卡妙说：“没事儿，大人苗条。修护卫啊，别忘了给老爷加热水啊！” 一个时辰后撒老爷一拍惊堂木：“冤从何来！” 师爷拎着厚厚一沓纸，激动得啧啧出声：“大人，是采花贼采了这堂中下跪之人。” 撒老爷又一拍：“下跪何人！” 那人不敢抬头，闷闷地说：“回大人，草民米罗，是圣域县城门口修脚剃头挖鸡眼拔罐子搞针灸卖大力丸的江湖游医一名。” “全才、全才！”师爷补充道。 “叙述案情！” “这呢，这呢。”卡妙立刻把那沓纸递过去了，“我都写好了，还加了艺术渲染，等大人您审完，今晚就能下印，明儿早上我就叫人快马加鞭送去京城参加龙阳小说展，肯定给咱县争光。” 老爷眼一横：“不务正业！” “这叫物尽其用。”师爷从裤腰里抽出一柄破扇子，□□着扇了扇。 撒老爷快速浏览了案情，又问米罗：“可有疑犯？” “有，有！犯案之人，正是最近官府通缉的采菊淫贼，海飞龙！” 撒老爷看着师爷：“何许人也？” “回大人，这海飞龙，最近频繁犯案于与本县相邻之冥国。前几日先是嫖了大寒冥府大当家米诺斯之正室路尼，二当家拉达曼提斯前来搭救，亦被嫖；而后少主母潘多拉派出多名家仆围追堵截海飞龙，无一不被嫖；最后二当家舍身取义欲与海飞龙同归于尽，却遭翻来覆去嫖……” 撒老爷挥挥手打断师爷：“有否出版？” “在这呢。”师爷从袖管里掏出一本递过去，“已在邻县办过签售会，销量惊人。”转头又招呼另一边站着的修罗：“修护卫啊，今晚我念与你听啊。” 撒老爷一目十行翻完，卡妙立刻接着说下去：“这海飞龙更早以前是在海上犯案的，来艘船嫖一艘，来两艘嫖一双，动作迅速，嫖技高超，茫茫海上来去竟如蛟龙，是而得名海飞龙。” “回头给我。” “大人，《海上婊人传》是一年前的本，已经售罄了，下官只能借您不能给您。” 撒老爷点点头，冲着米罗说：“因何确信？” 米罗偷偷拽卡妙裤脚：“这老爷说话一定要凑足四个字吗？” “谁没有点爱好呢。老爷问你为何能确信采你菊者就是海飞龙。” “回大人，那人亲口所说。” “详细道来。” “他采完了我我反过来采他，他哭喊‘除了我哥，还没人敢采我海飞龙的菊呢！’，草民因而得知。” 卡妙记录的毛笔啪嗒一声坠地：“黑天大老爷喂，你居然还反采了海飞龙，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下一任采菊淫贼之名非你莫属。” 只听惊堂木一声脆响，堂上另外三位主要人物以及众衙役和围观人群齐齐望向撒老爷，惊见老爷一头黑发无风自动，不怒自威，一张嘴，又是四个字：“我咧个去！” 而堂下米罗这一看撒老爷，也惊呼出声：“卧了个槽！这黑天大老爷竟就是海飞龙！”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撒老爷更是一脸便秘之相，硬生生又挤出四个字：“实乃我弟。” 卡妙一个单臂大回环抄起地上毛笔，在“除了我哥，还没人敢采我海飞龙的菊呢”这句话上画了个圈：“大人，信息量真大。” 撒老爷装作没听见，手一挥：“修罗护卫！” “在！” “缉拿归案！” “是！”话音未落，修罗已经嗖地一声不见了。米罗看了一圈没明白修罗怎么没的，继续震惊：“好快的身法！” “地道，地道。”卡妙点点石地面，刷地露出个空洞。 半个时辰后修罗扛着个五花大绑的人冲进来，往地上一扔，米罗探头看看，冲着撒加磕了个响头：“大人办案竟如此高效，此人正是海飞龙。” “何以缉得？”撒老爷问。 “回大人，按此书之计。”修罗也从袖管中掏出一册，“第二计：投其所好，即为色诱。” 师爷的笔又掉了：“修护卫，当真爱岗敬业，不择手段……我教你认字不是为这个啊！” 修罗对卡妙拱拱手：“师爷妙计，事半功倍。” 米罗也拱拱手：“妙。” 撒老爷站起身走下来察看海飞龙，只见此人被一指粗红绳所缚，从勒住口部一路绑到□□，绑法奇特精妙，造型美观大方，撒加又问修罗：“如何习得？” 修罗翻书，一指：“第三章，图解情趣捆绑三十六式。” 米罗直起身子瞅一眼：“师爷，当真画得一手好春宫，步骤明确，表情丰富，栩栩如生。” 卡妙以扇掩面，语调颤颤巍巍：“修护卫，此书并非武林秘籍……” 修罗浑不在意地把书塞回袖管：“管用就行。” 师爷捶地不止。 撒老爷起立，理一理衣襟，头发刷地褪回原色，还未喊升堂，围观群众已经开始欢呼：“撒黑天不黑啦，案子破了，案子破了！” 撒老爷看师爷，师爷从地上爬起来：“还是要审的，乡亲们肃静，升堂！大人，给不给海飞龙松绑？” 撒加微微一笑：“换种绑法！” 修罗捡起师爷地上的笔，一手嗖地一声破开海飞龙身上绳索，另一手一撩外袍，从腰间抽出两丈红绳，扎粽子一样又捆了一个花式，不过这回留出了嘴没绑，以便应答。 海飞龙解除紧缚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哥，你要为我做主啊！”头往米罗方向一歪：“这个淫贼，昨晚差点把我折腾死，流了一地的血！” 围观群众们都露出了八卦的神情，师爷卡妙饱蘸浓墨，添油加醋，奋笔疾书；撒老爷以手支颌，若有所思；修护卫见没人说话，便主动问起来：“海飞龙，据米罗说，昨夜是你俩互相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且听说是你婊人在先，为何却求知县大人为你做主？” 师爷的笔在纸上画了好长一道：“修护卫，诗也不是这么引的……” 米罗蹭过去：“咦你昨晚不是叫的挺爽的吗。” “爽屁啊！”海飞龙高喊：“哥，哥！我只是腰肌无力，让这个游医拔罐扎针，哪成想这混蛋不但把他手上那些针都插进去了，身上那根没磨成针的铁杵也……！” 师爷擦擦口水：“好比喻。” “且慢。”修罗说：“难道你想说，你并未婊过米罗？” “啊，婊还是婊了的。”海飞龙说。 “是啊，不然怎么会腰肌无力。”米罗说。 撒老爷还是不说话，于是修护卫又问：“如此听来，竟像是双方心甘情愿互婊。那么米罗，你为何要敲冤鼓？” “不是互婊，一是他婊人，二是拔罐扎针的钱还没给呢，咱一码是一码。”米罗理直气壮地说。 “哇，你当时不是说‘没钱付账，就用身体来抵债’的吗，咱不是两清了？”海飞龙问。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婊你，那只是我米罗独家的针灸术，讲究身体力行，不止手里的针要扎，身上的铁杵也……” 师爷停下书写，毛笔点点米罗：“你看以后还能有人敢找你扎针不。” 米罗回身对乡亲们挥手：“人不嫖我我不插人，和气生财啊。” 人群中一阵攒动，只听有几声雄浑男声，夹杂着大姑娘小媳妇的尖叫：“我若嫖你，你必插人，说好了啊！” 米罗转头问师爷：“这户籍怎么迁？我要逃亡。” 师爷转头问撒加：“大人，您宣判吧，我这都写得差不多，就差您宣判补个结尾，就能拿去印啦。” 撒老爷一拍惊堂木：“全体肃静！” 师爷赶忙接话：“原告米罗，宣判之前先问你，你是想公判呢，还是想私了呢？” 海飞龙挣扎着喊：“公判！公判！他欺骗消费者！” “依下官愚见，这其实是两个案子。”修罗说：“海飞龙婊米罗，这是一案；米罗欺骗消费者加隆，这又是一案，应当分开判。” “还有之前狂嫖海船，猛嫖冥国，试图嫖修护卫，都应该判了。”师爷兴奋地说。 海飞龙斜眼看修罗：“钓鱼执法！这是赤裸裸的钓鱼执法！” 修罗撩开前襟单膝跪地，目光坦然对上公堂之上撒老爷，朗声道：“扫黄打非，职责所在，万死不辞！” “好、好，咱们挨个判啊。首先海飞龙婊米罗一案，米罗你要公判还是私了？”师爷问。 “私了。”米罗说。 “有何条件？”撒老爷问。 “海飞龙以后不准婊别人，只能婊我，或被我婊。” 撒加一拍惊堂木：“驳回！” “哇，不是四个字了。”米罗说。 撒加又一拍：“驳回驳回！” 海飞龙跪地狂笑：“哥你又撒娇了。” 卡妙问海飞龙：“别管大人，你同意不同意？” 海飞龙说我先齁住，等下一案宣判后我再想想。 “那么对于米罗以针灸为名婊海飞龙一案，海飞龙，你要公判，还是私了？”卡妙问。 “私了。条件是米罗撤销对我的指控。”海飞龙和米罗对视，空中闪电噼啪。 撒老爷大喜：“通过！” 大家一起盯他，老爷小声又补了俩字：“通过……” 师爷用笔杆子挠挠头发：“说到底，你俩就是来秀情趣的。这样吧，这案呢，因为牵涉到大人的弟弟，大人来判也是不公。你们要么一起撤销指控，就当昨晚一切都是闺房乐趣；要么一起移送邻县，求别家知县来判此案，如何？” 米罗和海飞龙又互看一眼：“我愿撤销指控。” “很好很好。”师爷龙飞凤舞地写好结局盖上印鉴，递与一旁衙役：“速速送去印坊。” 撒老爷咳了一声，卡妙立刻回神行礼：“大人，此案已了，虽说采菊淫贼海飞龙还有其他案要判，但人证物证均不在，下官建议今日就先收押嫌疑犯，待传召了证人们，再做分辨不迟。” 撒老爷瞟一眼卡妙：“没纸了吧？” 卡妙又行一礼：“大人明察。今天写得太爽，已经没有库存了。” 撒老爷起身，伸出两指点点修罗：“修罗护卫，除此人衣，再换捆法，收押卧房。” “哇！哥！哥！你要干什么啊！”海飞龙开始不断挣扎。 米罗也愣了：“不是收押大牢么？收卧房去干啥？” 撒老爷转身，斜瞥米罗一眼：“秉承公义，替你报仇。” 说罢气沉丹田，威严出声： “退堂退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撒姥爷与采花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