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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二十七章:大雪满弓轻骑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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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嘛?”燕子泓看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相问。
“做箭矢。”
对方易简言赅的回答并没有让她郁闷,反而很是高兴了一会,毕竟对方没有冷言冷语也没有不理不睬,这对于紧张兮兮忐忑不安的燕子泓来说,实在是比预想的好太多了。
“做来干嘛?”
“去打猎。”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兴奋嗜血的光芒,令一旁站着仔细观察他神色的燕子泓一阵心惊。
喵了个咪啊,怎么越发觉得他性情大变了!!!
难道是这地方水土不服导致的?不期然的她想起了冰火岛上四女一男的情节,莫非阿源也会像周芷若一样性情大变?
呸呸呸,那这样说来,太女岂不是赵敏了么?
跪了,她才不要做张无忌= =
“…还愣着干嘛?你难道还想吃野果充饥么?”对方不耐烦的声音再次传来,瞬间打散了她那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她干笑着应了两声,随即坐下身来,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比照着对方的动作,依葫芦画瓢地削起箭头来。
见她笨手笨脚的模样,他心里就一阵来气,劈手夺过她手上的匕首和木头,不耐烦地斥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快走开!别碍着我。”
闻言,她沮丧地垂下了头,默默地圆润地走开了…
次日一早,燕子泓就发现了洞外的积雪已消融得所剩无几,而阳光一如昨日般温暖照耀,以往被看腻了的野草叶现正闪耀着晶莹的水珠,看起来越发青翠欲滴,清新自然。
在昨日她的百般央求下,某人终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带她去打猎,只不过悲催的太女殿下依旧是寂寞地独守空闺。
“阿睿,我们马上要出去了,别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今晚绝壁又有肉吃哇(¯﹃¯)口水!”
“好的,我就在这里静候佳音。”燕朝睿微微一笑,对着她比出了一个‘加油’的俏皮手势。
“你还记得这个手势啊…我都差点忘了…啊,我擦!你干嘛扯我,我自己会走!”正说着话的燕子泓却被一旁早就失去了耐心的某人提起后领便拖出了山洞。
听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话音,燕朝睿那平静恬然的面孔瞬间被撕裂,嫉妒、愤恨、哀怨和不甘逐渐占据了那张美丽的面容,扭曲成世间所有的丑陋和不堪。
一般冬季,像蛇啊熊啊这种动物都会冬眠,可山鸡和野兔却不会,经常窜出来觅食,像前几天没下雪的时候,燕子泓每次出来捡柴火都能碰到几只,一开始对她警惕非常,后来见她实在没有什么威胁性,便毫无顾忌地在她眼皮底下大摇大摆地走过。
所以,燕子泓今日就没打算过空手而归。
“咦,那里有只兔子。”前方野草丛中一道毛茸茸的兔耳朵正抖动着,看样子似乎是在啃东西。
“让我来。”她兴奋地抓起一根箭矢,便打算静悄悄地从侧面绕过去,一‘箭’刺死它。
可还没等她接近到预想中的发射距离,那只兔子便机灵地一跃而起,甩甩屁股上的短尾巴便一溜烟地窜了出去。
“我擦,好蛋疼啊!”燕子泓一阵捶胸顿足后,便对自己和那十几根箭矢都没了信心。
桃源斜睨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只是随手抽出一根箭,朝着那兔子越跑越远的娇小身形快速一扔,只见电光火石一般,那箭矢犹如闪电,快到不可思议地刺穿了那只野兔的身体,那东西被伤了后尤不自知地向前摇摇欲坠地迈了几步后,才跌倒在地,瞬间就被高过膝盖的野草完全掩盖住了。
燕子泓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犹如身在梦境…
好吧,男友是武林高手这个事实她早就应该接受了,只是头一次是因为初次见面,心情激荡,没有多少心思放在这上面,后来即便是太女描述他是如何如何地深藏不露,对方在城主府内又是如何放倒罗涛的,可她一直都没有一个直观的感受,直到现在,她才有了那种类似于震撼亦或是惊艳的心情。
可这阵震惊过后,她心底却隐约浮出一丝不安和疑惑,还没来得及细想,对方那独有的略带沙哑的低沉嗓音响起:“还不快去捡?”
“喔…”她忙不迭地跑上前去,将那只可怜的兔子给提了起来,用布条绑好挂在手上拿着的类似于‘Y’字母形状的树枝上。
狩猎开始那一幕仿佛预示了燕子泓接下来的狩猎命运,她一整天都在瞻仰着某人如何飞‘箭’穿花地一箭双雕,如何优雅得好像是在拈花一样徒手发射箭矢,如何漫不经心地…踩死了好几只山鸡……而她要做的就是不停地穿梭在奄奄一息或已然身亡的旧猎物和新猎物身边。
直到……那挂满了猎物的树枝不堪其重,轰然断成两截时,两人才停止了这一单方面的虐杀。
左手提着四只兔子,右手提着五只山鸡,燕子泓满身血污和脏臭地出现在了山洞口,身后紧跟着的是空着双手,神色漫不经心的桃源。
“你妹TAT…”燕子泓简直是泪流满面,尼玛什么时候老子变得这样威武雄壮了啊,明明伦家是只软萌妹子,偏偏有人要把窝当汉子使TAT
可恶啊,明明吃不完这么多,他却偏要把那十几支箭都用完才肯罢休,最最可恨的是,见她拿不了那么多,他不但不帮手拿,还毫无愧色地说着“既然拿不了的话,就丢在这里不用管它,反正也吃不完这么多”这种话!尼玛,既然都知道吃不完了打死这么多干嘛?!要是运气不好,待在这三五几年的话,老子以后啃树皮么…
悲愤欲绝的她今晚竟然破天荒地吃了六碗兔肉汤,直到深夜她还撑着圆滚滚肚皮,孤独地伫立在洞口,泪流满面地打着延绵不绝的饱嗝…
这山洞因燕子泓三人的暂居,由光秃冷硬的外观变得丰富柔软起来,洞里的生活必须一应俱全,有带来的东西也有自己动手制作的,更有两者的结合品,地上三条棉被犹如各人的床铺,上面摆放着各自少量的私人物品,地下铺满了野草和不具名的柔软植物,省的咯手咯脚。
正所谓‘山中一甲子,世上已千年’。
尽管燕子泓自己每天都会在木头上刻一划来计算时间,可她仍然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城主府那场突变还似发生在昨日,却不知这木头上的刻痕已划了不止二十多道。
悠悠地叹了口气,她却突然有些茫然了,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曾经她坚定的以为只要有桃源在身边,只要他死而复生,什么都无所谓了,摩天大楼满地汽车的二十一世纪也好,小桥流水古朴自然的古代女尊也好,都无所谓了。
只可惜,她的想象都是经过美化的、不具现实感的,杨过尚且在花花世界混了十几年才肯心甘情愿地陪小龙女归隐于终南山下,而自己呢,难道真的一辈子就这样窝在这鬼地方么?
当然,不可否认的一点是,她深刻地明白自己爱着桃源,并不是因为不够爱而产生离开的心思,进而茫然惶恐,而是因为人的本性,原本人就是群居动物,若是孤孤单单过一世,那也未免太可怜了。
燕朝睿听她一大清早就在长吁短叹,不由得询问起缘由,可对方只是一个劲地叹气什么也不说,也就歇了安慰的心思。
“我再出去探探路。”燕子泓越想越不甘,站起身便往外走。
“探一百遍也是这样,话说你也探路了不止一百遍吧?”一旁侧躺着的桃源忍不住嗤笑道,完了也不再理会对方。
倒是燕朝睿依旧如往日那般细心叮咛了一句:“小心一点,早点回来,”末了却添上一句:“景言公子也说的没错,再探下去也没意思。”
“哦。”她匆匆应道,闪身便步出了洞外。
她快步行走在早已熟悉不已的草地间,像是为了发泄心中不知名的难过,她越走越快,甚至跑了起来…才过了二十多天而已,原本理智自信的那两人都逐渐变得随意起来,她知道这种与世隔绝昼夜不分的日子会麻痹人的思想,会侵蚀人的意志,可…才二十多天啊…
连她这么无用的人都还在念叨着怎么出去,为何那么惊采绝艳的两人却如此不思进取,连近在咫尺的希望也不愿意再尝试一下么?不知不觉,她已越走越远,待到她看清楚四周环境时,又忍不住在心底无奈地自嘲了起来:看,又走到这里了吧。
说起来,这地方是个正常的水潭,当燕子泓第一次把温泉水当饮用水带回山洞时,桃源很是不屑地将水全部倒掉了,第二天就找到了这个水潭和那只莫名出现今已沦为了煮汤锅的桶,而那时她才发现了这地方可能就是唯一的出口——水潭地下,除此之外,这地方别无出路。
她能下意识地走到这里,也许就是心底无意识的渴盼吧。
正当她蹲下身子对着波澜不惊的水潭发呆时,一个极为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声音响起:“救我…救我……”
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把她吓得一头栽进潭子里,她迅速地站起身来扫视四周,嘴里也相应地喊道:“是谁?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