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反穿]姓鲁名西鲁》微笑的问号

7、超龄熊孩库洛洛（三）

　　近年来本市经济飞速发展，私车公车日渐增多，而市政规划永远落后一步，因此城市道路越发不堪重负，下班时间不管去什么地方，只要在市内就必定会出现数个堵车重灾区，连我们从边郊进城的车都不能幸免。
　　“【哔——】了个【哔——】的！！让你超！让你抢！看看谁牛逼！”
　　一个急刹，出租车钻进两辆公交车中间，司机大叔挂上空挡手刹，牛气地哼了两声，对自己能够与公交车抢道的技术自得无比。
　　“嗯嗯，您真了不起。”
　　我坐在副驾驶上随口敷衍着，翻下遮阳板，用纸巾擦干净上面的镜子，抓住这好不容易停下的空当开始补妆。
　　“师傅，能不能把灯帮我开一下？太暗了我看不见。”
　　“没问题！”
　　司机大叔随手按下顶灯，镜子里立刻映出我的脸，昏黄暗淡，五官朦胧，摘下眼镜再看甚至人畜不分，我只好换成粉饼盒里自带的小化妆镜，心里后悔没在公司折腾好了再出来。
　　虽然只是一顿普通的晚饭而不是什么正经约会，但我还是希望自己看起来光鲜靓丽，毕竟是第一次和男性单独相约……
　　不对，我才没有在期待！
　　红灯让堵车更加漫长，司机大叔无所事事，开始围观我在脸上填填补补，一边还热情地说：“姑娘赶着去约会吧？这时间约得可不大凑巧。不过放心吧，我保证你肯定能准时到达，绝对不会让你男朋友久等。就算迟到了，男孩子多等一会儿也没关系，我女儿的男朋友每次约会都提前到，从来不让我女儿等他。”
　　接着他滔滔不绝地又说了一堆他女儿和未来女婿的话题。出租司机是个寂寞的职业，逮着一个人就能说很久，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倒也聊了下去。
　　车窗外一片灯火通明，是一片红色刹车灯汇成的海洋。当我补完妆，车流、不、应该说是车块才开始以龟速移动。我大致估算了一下，平时道路通畅，坐公交到中兴广场不过半个小时，眼下这状况就不好说了。
　　库洛洛没有与我约定时间，所以是早是晚也没数，但如果迟到得太过分，他十有八九会撂下我自己走人。我不由担忧地问道：“这样得走一个多小时了吧？”
　　司机大叔豪迈地一挥手：“不会！进出城都要走这一段路，所以高峰期特别堵，过去之后就好走了，我的技术你放心！”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在车间距拉开的一瞬间，出租车闪电般动了起来，司机大叔以神一般的抢道技巧左夹右塞，在一片愤怒的喇叭声中突破塞车区域，继而压着限速线一路狂飙。
　　能在这个点开车进市内的都是高手！
　　停车之后我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钱塞进司机大叔手里。
　　大叔慢条斯理地找钱，同时严肃教育道：“晚上要早点回家，不要让家里人担心啊。”
　　“是是是！谢谢了！”
　　“不客气，慢走。”
　　他说“慢走”时我已经飞奔进绿化带的树丛里扶着一棵树干呕起来，状态分外像未婚先孕的无知少女，抬起头来便是一脸担忧和纠结。
　　但我纠结的不是保胎还是打胎这种遥远的问题。
　　——我勒个去，果然晕车了！早知如此还不如继续在车堆里蜗行，这种惨淡的形象怎好意思出现在库洛洛眼前？能不能放他鸽子？
　　“刘恋。”
　　说曹操曹操到。我浑身一抖，捂着嘴回头，库洛洛正站在树丛外：“你在这里做什么？”
　　好吧，这下不用纠结了。我拍了拍胸口：“我有点晕车，你可以在外面稍等一会儿吗？”
　　“好。”
　　库洛洛二话不说潇洒远去，我抽了抽嘴角，内心顿觉凄凉。
　　不说温柔体贴了，好歹象征性关心一下嘛……
　　好吧这只能是痴人说梦。
　　我理理衣襟擦擦嘴，再次抹了个口红，昂首挺胸走出树丛，以示自己高贵冷艳、坚强霸气，才不需要什么嘘寒问暖。

　　拐过绿化带就看到库洛洛坐在广场中心的长椅上，专注地看着广场外的车水马龙和人来人往，夜晚各色灯光交杂地映在他脸上。
　　心中突然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不远不近地看着他。
　　仿佛产生了一种独特的力场，库洛洛所在的那片区域看起来自成一体又与世隔绝，周遭的喧嚣热闹都与他无关，而他只是冷眼旁观。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不是也并不真实呢？
　　库洛洛转过头，与我目光相接，我连忙稳住表情，小跑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张长椅上还歪着一个正在睡觉的流浪汉，两条光溜溜的大腿与库洛洛近在咫尺，而库洛洛泰然自若。
　　“抱歉，久等了。”
　　“没事。”
　　库洛洛依然坐着，转手递给我一个M记的纸袋。
　　我一愣，不敢置信道：“……给我的？”
　　不会吧，刚刚才腹诽过他冷漠无情来着，要不要这么打脸啊？
　　“红茶，休息一下吧，我想你现在应该没有胃口吃饭。”
　　“谢、谢谢！”
　　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受宠若惊”，我捧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在库洛洛另一边坐下。
　　广场里的椅子虽然不是情侣SIZE，但也只是宽了些许，容纳三个成年人顿时有些拥挤。我与库洛洛肩并肩紧挨着，甚至能感受到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渐渐有点呼吸困难。
　　卧槽，好紧张！
　　我猛吸了一口红茶以纾解紧张感，结果这红茶简直就像刚刚才泡好，我悲催地在烫到的同时还呛到气管，咳得天昏地暗。
　　库洛洛毫不客气地笑起来，另一边的流浪汉睁开眼，不满地赏了我们两个大白眼。
　　“对、咳、对不起！咳咳咳……”
　　我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缓过来，库洛洛竟然还在笑！
　　“我说……你的笑点真的很奇怪啊……”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团长大人请你拯救一下我的智商。
　　库洛洛摆摆手站起来，脸上依然笑意不减：“休息够了就走吧。”
　　我有理由怀疑自己成了他的消遣。
　　这个时间中兴城人很多，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家庭或者相携相拥的情侣，其中混着一些行色匆匆、身着工作装的男男女女，显然是晚上还要加班现在赶来吃饭的倒霉蛋。
　　虽然不是经济中心，但中兴城市广场也是本市数一数二的大商圈，这点从此地的房价店租就能略窥一二。城市广场只是一个狭义概念，真正的中兴广场其实是包括中兴城及周边大街小巷在内的一整片广大区域，而中兴城就是核心。
　　每个城市都有光有影，据我所知库洛洛联系的□□点就在这附近的一个小巷里，那边不同于井然有序的中兴城，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三教九流都有。X市的治安其实不算差，然而一些鸡鸣狗盗的勾当总是免不了。
　　我和库洛洛在人群中穿梭，这会儿他不玩手拉手一起走了，两手插兜一派写意，不沾旁人一片衣角，只留我一个人对抗汹涌人潮，压力不要太大。
　　艰难地跟上他，我问道：“早上买的东西呢？”
　　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实在令人在意，我可不想再花一次冤枉钱。
　　库洛洛偏头看了我一眼，近乎平行的视线让我决定以后再也不穿高跟鞋走在他身边。
　　“拜托一位店员小姐保管了。”
　　“……哦。”想了半天我也只能回以这个单调的字眼。
　　没办法，自古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试问哪个女孩会拒绝为难得一见的帅哥提供一点无伤大雅的小帮助呢？
　　“那身份证办好了吗？没问题吧？”
　　“嗯，很顺利，下周一过来取。”库洛洛顿了一下，拿出钱包抽了几张毛爷爷递给我，“其余的钱过几天还你。”
　　没想到竟然还能在他这里看到回头钱，我视如珍宝地收好，转而狐疑地看着他：“几天？你打算上哪弄钱？”
　　他在这里一无所有，而这世道来钱最快的方法怎么想都和“违法乱纪”一词沾亲带故。
　　果不其然，库洛洛理所当然地回道：“我不认为这些东西适合你知道。”
　　“……”
　　我张了张嘴，想到上午的事，最终还是选择闭嘴。

　　只用了一个下午，库洛洛就摸清了中兴城的结构，我还没考虑好去哪里解决晚饭，他就已经带着我走到一家东北菜馆。
　　“嗯？”
　　我停在门口，再三确认招牌上风格粗犷的汉字——竟然不是西餐或者日本料理？
　　东北菜未免也太接地气了一点吧！
　　而库洛洛也变得十分接地气，我发现一旦融入人群，他就会像变色龙一样披上伪装色，再也没有一丝违和感。见我站在门口发呆，他挽起我的手，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入座，然后亲切地请服务员推荐菜色。
　　“刘恋，有什么忌口吗？”
　　库洛洛手捧菜单，看起来是个做主的人，因此服务员直接忽略了我。
　　我回过神，迅速调整出公共场合适用的表情，浅笑着回道：“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餐馆里堪称嘈杂，一个城市的生命力也体现在这种地方，库洛洛就此染上一身烟火气，连眉眼看起来都柔和了许多。
　　服务员带走点单留下菜单，库洛洛像个好奇的外国友人一样认真翻看那几张漂亮的彩页，时不时就菜色与烹饪方式与我交流两句，似乎猎人世界里也有类似的食材，而他对享受美食也颇有心得。
　　我想起漫画里出现过寥寥几次的猎人美食，面上礼貌微笑，心里持保留意见。
　　饭菜没一会儿就上了桌，在人满为患的用餐高峰快得出乎意料，我猜是服务员被库洛洛的美色所迷惑特地开了快捷通道。
　　库洛洛熟练地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炒三鲜，昨天晚饭时我就发现他使用筷子十分熟练，猎人世界的东方美食估计他也没少吃。
　　开吃之后库洛洛变得一言不发，导致我们这桌完全不像其他桌子那样热闹，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吃饭的时候不聊天根本没有一点我大天朝特色，昨天明明和太后在饭桌上聊得火热，今天怎么突然矜持起来了？难道是觉得跟我无话可说？或者是从我这里已经获取不到有价值的情报？
　　“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库洛洛抬起头，边问边往嘴里塞了一个肉丸子，咀嚼时一边腮班子鼓起来，令人手痒万分。
　　为了制止自己手贱找死，我立刻找到话题：“今天……这里的生活还适应吗？”
　　库洛洛咽下食物，放下筷子，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还不错，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如果你没有提醒我，也许我会忘记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只当做是又一次异国旅行而已。”
　　“没有什么区别吗？”
　　我对这种说法不大理解，在我看来这根本就是两个次元的区别，遥远得比生死还难跨越。
　　“漫画突出表现了那个世界不大平凡的一面，也许令你产生整个世界都很奇异的错觉。其实那里也是以普通人为主，”库洛洛抬起手指，比着餐馆里的食客和服务人员画了一个圈，“和你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职业猎人是念能力者的主要组成部分，为数不过六百，哪怕夸张地将这个数字多添两位数，也不过区区六万念能力者。而世界有多大？人类又有多少？就算是□□，对于‘表面世界’来说也只是传闻。我曾经去过不少只有普通人的地方，除了风土人情，它们与这里毫无区别。站在我的角度，你们都是一样的。”
　　“我们都是一样的……”我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没想到我们对彼此的定位截然相反，我总是有意无意地放大库洛洛与这个世界的差异和不相容，他却觉得两个世界相差无几并且迅速适应，“异世界”于他而言或许真的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地理定位而已。
　　库洛洛重新拿起筷子：“所以你不必把我当做一个奇异生物来看待，我和你一样，都是人类。”
　　他又往嘴里塞了个肉丸，这次换成另一边脸颊鼓起来。
　　我默默移开视线，手指不断抽搐着蠢蠢欲动。
　　用咀嚼时鼓起腮帮子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是人类，这是犯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