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告诉你°绿赤』》一吾

5、「五」

　　居然不是幻觉，赤忽然觉得那个人好笑了，他咧嘴摆出一脸苦闷，他总觉得自己会莫名想要大声哭出来，他从来没有那种感觉，他从来不会让人担心的，所以当看着这个满脸写满了担心的男子上气不接下去地抓住他的手臂，他想，他真的有那种细微的感触。

　　你真的是在担心么，绿？

　　想要这么问道，赤仅仅是张张嘴，接着就什么也没有吐露出来，他的表情保持在一种微妙的状态，而且在风雪中也似乎已经分不清他的表情到底有什么含义了。他应该是高兴吧？赤也这么想，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很高兴的，他感觉到心脏的位置有一股暖流，就像是喝了暖乎乎的牛奶一样，他觉得很舒服。

　　温暖到如同做梦一般——喂！绿忽然叫道，他死死抓住赤的手，也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样，硬要他坐下身给他查看伤口，绿知道赤就算受伤也是无所谓的模样。果然，对方在一副快昏倒的时候勉强般站直身子，说，他还没找到比卡丘。

　　“比卡丘我送到PC中心你不用太在意。”

　　“……然后，又回来找我？”

　　“废话！”绿死命拽住赤那快摔倒的身体，他瞄了眼红眸男子临时包扎的伤口，一脸不屑地扯出新的绷带绕上去，说道，“白银山天气这么混乱，你突然说过来了我不找你行么！还好我先看到比卡丘，要不然它被你害死了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它一定会，平安的。”赤这般说着，他有意无意地躲开绿的目光，继续说，
　　但比卡丘肯跟他走也算是个奇迹。

　　“你这话什么意思？”绿眼看着赤脸上细小的划痕，他恶狠狠地将止血胶布贴到对方脸上，叫道：“我有那么弱嘛！”

　　“嗯。”

　　那个男子不知为何居然乖巧一般点了点头，绿更加烦躁了，他本想是失血过多说话糊涂了，现在看来赤是有意和他对着干的，他不由得想要问道，有必要么！他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赤会那么做，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救错人了，这个家伙只是他在山中看到的幻觉。

　　忍不住，绿就伸手触碰了那张已被寒风吹得冰冷的脸蛋，然而对方却淡淡地开口了，“你，根本不需要来找我的。”

　　那个家伙这么说了，绿就觉得好笑了，他不来救他那到底还有谁会来救他呢？他忽然觉得陌生，他忽然觉得讨厌，他觉得那红色的身影简直就是在挑战自己的神经，他觉得他们总算要翻脸了，绿总觉得自己忽然就好想哭，但他只是默默地无视那句话，他说赤看起来好冷，他脱到大衣想要盖在红眸男子的身上，可那人，竟微微地抖动身子将衣服摔到地面上。那衣服就在皑皑白雪之中显得那么可怜巴巴。

　　“赤，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绿说道，他需要反复说道，他说赤看起来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我，与你无关。”

　　“你说什么？别说这些让人担心的话好嘛？快把衣服穿上——你看起，就像比卡丘一样……冻坏了，好可怜，让人没办法，“他顿了顿，声音忽高忽低，他就像对着寒风说话一般。只听到，他似乎很寂寞地在那里说着什么，他说，“真的是，没办法不去担心呢。”

　　寒风，也就那样就把话语带走，不让那个倔强的红色听到那个人心里的话。

　　“我，与你无关，听到了么，绿？”

　　这么说，这么大声地在对方耳边说道，赤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他满以为是对方没听到，但对方却笑笑地看着他摇摇头，回复他，真的？

　　“嗯。”张张嘴，赤把自己想说的话咽到喉咙里，他闭上嘴巴，重重地点了头。他本来想老实地跟对方说自己的心情，但他忽然想到那个女生，他总觉得那个女生才是能给绿幸福的人，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又传来了阵痛，他觉得自己必须那么说。

　　——“我其实，一直都很，很讨厌你的，绿。”

　　我希望你的幸福是由你最爱的那个人给予，而我，再怎么喜欢也不可能的了。像是恋人一般的爱意，似乎，更加让人难受。所以他不想要被自己爱着的那个人以一种莫名的朋友之情关心自己，会讨厌，会抵触，会让自己更加更加不舒服。

　　“所以，请不要管我。我讨厌你。”

　　他是这么说的。脱口而出，就像事先排练的戏码一般，他很干脆地对绿说了这么过分的话，然后他也不打算说对不起，赤撇开头，默默地重复一遍，“真的，讨厌。”

　　然而绿却笑了，他的表情从一种慌乱的表情很快地恢复成平时的样子，更加落寞地他告诉赤，他没听清，尽管他一直重复。

　　绿本来想说，但寒风太冷了，他的鼻子冻得通红，他忍不住流出难受的眼泪，他笑着告诉赤，请他再重复一遍，但其实他一次也不想听到，赤重复了很多次，他听得清清楚楚，他分明在冷冽的寒风中听到赤说讨厌，可他却忍不住一问再问，想要套出真正的答案。

　　好过分呢，赤。

　　绿自觉是自己的不对，是他的问题，是他一开始不跟赤说清楚的，所以这是他最终能得到的答案，他笑着，他一脸快哭了的表情，他伸手搭住赤的肩膀，假装自己多么淡定，然而他的手却出卖了他，赤有感觉得到他的发抖，如同害怕一般的颤抖难道绿要告诉他，他只是冻着了么？

　　地面上那无人问津的衣服被赤默默地望了一眼，红眸的男子像是吃亏一般，好久才说，把衣服穿起来吧。

　　“——不了，我不冷。”绿这么回答，他的嘴唇冻到发青，但他却只是说，“我没事。”

　　“绿……”

　　“赤，不如你先告诉我，你说了什么吧，我很在意呢。”

　　好僵硬的笑容，但赤无所谓，此时此刻他只想着解决自己的问题，他还在想关于自己的问题，他觉得心情好糟，他觉得好难受，他想要逃开这个人，他觉得冷，他觉得自己快死了，但对方却只是用一种淡淡的语气跟他说自己想知道他说了的话。

　　“我，讨厌绿！”好不容易，赤被那样莫名其妙的家伙搞得很烦躁，他大声叫嚷着，“我好讨厌你！身体是我的，为什么你要在意？我真的好讨厌你！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觉得我是你很重要的人呢！为什么！”

　　为什么，又要让我喜欢你！

　　绿的表情依旧笑笑着，他似乎听不懂，他说，“也就是你打算和我，分开？”

　　“我跟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关系！”

　　“是吗？”绿这么说，似乎在问自己，又似乎在问赤。其实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们为什么会认识对方呢？绿都差一点忘了原委了，但是有什么好在意呢，他就是认识了赤，他觉得他该说了，他觉得就算被讨厌他也想要说出来，他真的，真的想要说出口。

　　“赤，”绿说道，赤也听到看到了，那个人轻轻地靠在他的耳边，轻轻地，任由寒风呼呼地大叫，就在他耳边说，我喜欢你。

　　如同爱慕一般地爱着你，懂么？

　　绿没看到赤的表情，他只确认到对方是否听到了，他忽然就觉得想哭了，默默地他抱住对方，紧紧地怀抱住，不管对方是否厌恶了，他只是那么做，然后就没再出声。

　　我喜欢你啊，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