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柔肠九转 ...
-
法海正在庭院里教张青读书，没错，就是读书，张青这辈子有两件事情最讨厌了，一件是没肉吃，一件是读书，今天，她终于知道，原来比上两件更凄惨的是既没肉吃，还要读书！！！
“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 ……”法海虚空一抓，凭空多了吧戒尺在手里，啪！的一声敲在了张青脑袋上，他撇了眼这走神的学生，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刚刚讲了什么？复述一遍。”
张青眼珠子猛眨朝小葫芦使眼色，小葫芦的小胖脸一脸难色，他也不会呀，张青一瞪眼，小葫芦吓得立刻蹿到屋子里去翻书！
法海装作看不到他们这些小动作，悠悠道:“快点儿。”
张青盯着房门口，嘴里念道:“大学之道……那个修身养性……嗯……”
法海淡笑道:“别等了，小葫芦不会来的。”
张青索性不背了，嚷道:“我干嘛要学这些！我是妖怪，又不要考状元……”
法海心道:我就知道你看不下去，谁让你昨晚意图整我，不整回来太不像我风格了！
他表面还是维持着教书先生的温柔耐心，解释道:“想要修真，先要学会做人，你连做人都不会，又怎么去做神仙？”
张青指着自己的鼻子怒气冲冲的质问:“我这样不是人是什么？！”
“你只是看起来像人。”
“你这是在骂我？”
“非也，这世间还有许多人——不像人。”
法海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发顶，耐心的教她:“你虽然修成了人形，但是做人可不是长着人的样子就行，一个人，首先，要懂得爱。”
张青脱口就说:“我懂！我爱你！”
法海微微有点脸红，咳了一声，接着道:“我说的不是那个爱……再说，你对我的不算是爱。”
法海正了正色说：“首先，做人要懂得自爱，只有自己先爱自己，别人才会爱你。”
张青转身跺脚道：“你先说，我对你怎么不是爱了？”
法海深深看着她问：“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讨厌什么东西等等个人爱好吗？”
张青张了张口，说不出来……
法海接着道：“那我不想做的事情，你是不是就不会勉强我，尊重我的选择？我想要做的事情，你是不是就会支持我？还是……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
张青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她对法海的了解是太少了……
法海道：“你连这些都不知道，也不关心，又怎么可以说——你爱我？其实，你对我的感情，不过是求而不得的执念，你根本不爱我，充其量是喜欢我。”
张青反问：“我不爱你，为什么对你念念不忘？为什么见到你会开心，见不到你就难过？为什么想要做事情讨你欢心？你以为这些是什么？！”
法海有一瞬间的震动，虽然这妖精现在并不爱他，不过离爱也不远了……还是说，她前生是真的爱着他的？
法海叹气，说道：“我们暂时不讨论这个问题好吗，显然它现在并没有答案，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相信爱情所带来的，会是快乐。”
张青眼圈有点泛红，心里堵得慌，想要发泄！她冲过去摧残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好好的花园被她搞得东秃一块，西缺一株的惨不忍睹。
法海走到她背后，双手握住她的肩，把她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目光里都是温柔，说道：“我做你师父，照顾你，保护你，教你怎么做人，怎么修炼，每天每天的陪着你，这样不好吗？没有伤害，没有痛苦，像是家人，像是朋友……”
张青看进他的眼睛，醉在了那眸光中，或许他说的是对的……这样就很好了，有个人照顾保护自己……
“你们在做什么？！”白素贞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样暧昧的一幕，法海和张青靠的很近很近，两人还在凝望着对方，花瓣随风飞舞在他们周围，组成而来一幅画一般的美景……等等，花瓣？哪来的？她往旁边看去，结果发现自己每天精心照顾的可爱花朵，都……秃了！！！
“青……妹……”白素贞阴测测的咬牙道。
张青狠狠地打了个哆嗦，看了看白素贞，再瞧了瞧她的宝贝花园，抬头对法海道：“你刚刚说了要保护我！现在就是你表现的时候了！”说完赶紧躲在法海身后，露个脑袋，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天真的说：“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呢。”
白素贞冷笑：“我们今早刚见过！”
“不是有句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我算算也有半年没见你了。”
白素贞不听她那套，这张青一般做错事或者忽悠人时，嘴巴才会这么甜。“花园怎么回事……你最好说实话！”
张青小声道：“不是我做的！”
可惜，她的信誉太差，白素贞看向法海，问道：“是不是她做的？”
法海心中暗想：你们的事情，怎么把火烧到我身上了，真是冤枉，撒谎不符合我的人品，但是……说实话岂不是出卖青儿？
法海只能说：“我不记得了，……人年纪大了，记忆力就会减弱……”
白素贞此时已经气到忘记法海完全有能力收了她的程度，怒道：“你年纪大？！你才多大？二十？还是三十？姑娘我都一千岁了！”
一千岁？！许仙停在了大门口，躲起来偷听。
法海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许仙来了，你们夫妻应该有事情要聊，青儿，为师想起我们还要去为得疫病的人治病，走吧！”说完就拉着张青逃掉了。
白素贞心头一跳，许仙？她连忙回头看过去。许仙走了过来，拉住她，问道：“娘子，你刚刚说自己活了一千岁？”
白素贞慌乱道：“你听错了，我一般生气时就爱胡说八道。”
许仙点了点头，不在追问，心中却更加肯定了那个老头所说的话，打算找机会用那药试上一试。
白素贞以为糊弄过去了，松了口气。
………………………………………………………………………………………………………………
晚上，法海因为辟谷，在房中修炼，剩下的人都围在一起吃晚饭。
许仙满面笑容的向大家推销道：“这是我亲自下厨做的汤，保证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大家赏脸吃点！”说完他起身盛了一碗，端到白素贞面前，温柔的说道：“贞贞，你最近为了给大家治病，都忙瘦了，我看着可心疼了，你多喝点。”
白素贞看到丈夫这么关心自己，心中感动，端过来就要喝，许仙心情复杂的看着，就在白素贞把汤送到嘴边时，他忍不住要出声制止，谁知一只手伸了过来，夺走了白素贞手里的汤一口喝下，原来是张青，她每次看到那两人夫妻恩爱的样子就不爽，一般失恋的人都这毛病。
她冲白素贞嘻嘻笑了笑道：“我帮你先尝尝味道，恩恩，姐夫的手艺还……”她的脸瞬间变了，肚子剧烈疼痛起来，整个人抱着肚子跌在地上，不住的打滚，白素贞急忙帮她查看，竟发现她体内的灵气毫无章法的乱窜，破坏她的五脏六腑和奇经八脉！
她抬头愤怒的质问许仙：“你在汤里放了什么！”
许仙吓的脸色苍白，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解释道：“就只是雄黄粉而已，对人是没有坏处的。”
“你哪来的雄黄粉？现在并不是驱蛇的时节！”
许仙老实交代道：“我遇到一个老头，他告诉我府里有蛇妖，这药粉是他给我的。”
张青忍不住痛叫了起来，声音里满是痛苦，她甚至用脑袋用力的撞着地，这些外在的痛和身体里的痛比起来微不足道，根本不能帮她减轻痛苦……
法海在房间里修炼，突然听到张青的痛呼声，猛的从床上站了起来，旋风一般的冲了出去。来到饭厅，竟然看到张青脸色惨白，满头都是献血，还在用力的撞地，白素贞在一边抱着她哭。
他上前一步，从白素贞怀里接过张青，拦住他问道：“怎么回事？！她为何变成这样？”张青已经痛得意识模糊，隐约觉得是法海，松了一口气，放松肌肉靠在他怀里。原来从开始到刚刚，张青竟是从来都没有放松过！
白素贞急忙回到道：“她吃了雄黄粉！”
法海脸色很阴沉的盯着许仙，在座的，只有许仙会这么做，青儿不会傻到自己去找罪受，白素贞不会去害她。许仙被他盯的后退两步，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会弄成这样……那老头儿说对人没有害处的……除非……”说到这，许仙骇然盯着张青道：“除非——她根本就是蛇妖！”
法海不再理他，看着张青满头的鲜血，他心疼的不得了，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竟然比看到整个杭州城瘟疫盛行还痛上百倍，他心中苦涩，法海啊法海，你早上才说过，会保护她，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吗？
他小心的帮她擦去额头的血，捧着她的脸，眼里满是心疼内疚的说：“对不起……”
张青握住他的手，无力的摇了摇头……
法海顺着两人交握的手输入法力查探张青的情况，这一查探，让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这哪里是中了雄黄粉？分明是毒药！而且是专为了蛇妖配置的毒，叫做柔肠九转。顾名思义，这毒会让体内灵力失控，攻击中毒人的五脏六腑，会使其五脏移位，扭曲，每一个时辰，会严重一级，直到第九次，中毒的妖怪会活活痛死！如此歹毒的药，早就被正道弃之不用，今日竟然出现在这里！
法海刷的抬头问许仙：“你说的老头长的什么样子？”
许仙心中忐忑，一会儿觉得自己闯了大祸，一会儿又想张青是不是真的是蛇妖……他听到法海问他，回忆道：“很瘦，个字很矮，有撮小胡子……对了，他的指甲很长，看起来跟木头一样……”
“果然是他！”法海收紧手臂抱着张青，张青此时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默默忍受着疼痛的煎熬，法海抬手狠狠往她后颈上一劈，张青软到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白素贞始终怀疑法海的动机，实在是法海不该对张青这么好，如果他要抓她杀她还比较正常……如今看到法海这动作立刻质问：“你在做什么？”
法海怜惜的看着张青道：“如果我不这样做，她会痛死。”
“那我们该怎么救她？”
“找到那个提供毒药的人——余安！”法海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咬牙切齿的，当初就不该如此大意，让青儿受这无妄之灾。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柔肠九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