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与谎°黑痒』》一吾

5、「五」

　　是哪里出错了么？

　　黑瞎子醒来，看到黑漆的天花板，坐起身，生疼地不行，他慢慢挪动身体，正好看到那个女人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那女人看到他醒了，笑了，说什么，没事就好。

　　但，黑瞎子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好，他头疼得更厉害了，他想说，自己明明是死了吧？

　　记忆恢复到那么点点，他只记得自己走在墓穴的门口，被不知道何时关上的石门给——啊，好痛的记忆呢。

　　“……我说，我刚才是不是死过一次啊？”摸摸自己的脑袋，黑瞎子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有一个完整的脑袋，然后又觉得不对劲了，他就问，“现在我们是在哪里？”

　　“墓里。”

　　这次是解子扬的回答，他坐在不远处的石块上，就支着下巴看着黑瞎子喝着女人刚递过去的水，他默默地看，默默地觉得无奈，嘴里吐露着无可奈何，就说黑瞎子没用。

　　“啧啧，老子我可是伤员呢。”

　　“那，那到底，告诉，告诉我，你】他】妈哪里，哪里伤员了！”

　　黑瞎子想了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我脑袋有问题。”

　　没多想，那个本是坐着的男人就站起身给了黑瞎子一脚，他似乎知道自己结巴跟那人没办法沟通，所以一脚之后又觉得不对，想想又补上几脚，女人在一旁看着，默默地不知道从哪里收拾出些绷带之类的医疗用品，接着端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就跟老痒打起来的男人，她自顾自地，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毛线开始打毛衣。

　　“——喂，妈！”

　　“有什么问题么，子扬？”即问即答，女人的声音格外温柔，就像是设定好了的，让人难以忍受这种莫名的机械感，“你跟他，玩得如何？”

　　“我，我们，我们又不是在玩，玩儿！”

　　“呵。”

　　黑瞎子满脸土看着这两母子对话，看那女人笑，不禁得想，这个女人要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那不就是个大美人了？但是，现在他所看到的，青色的肌肤，呆滞的眼神，似乎就是一个诅咒，忍不住就想问那个家伙，他的母亲是否是得了怪病。总不能，孩子下斗陪同着，只为了和孩子一块？

　　可还没问，解子扬就回答了，他说他只是不想再让母亲一个人呆着。

　　“有什么所谓呢，你也是为了养家才下斗啊。”

　　“我，我其实，其实算了为了，为了母亲。”老痒的回答，似乎很正常，又似乎是在隐藏什么，他说，人死了就回不来了。

　　“啊，很担心你呢。”

　　对方不懂。

　　“这么累地活着，为了一个或许某天会被自己害死的母亲下斗，想必你也是疯子。”

　　“嗬，这，这么说来，你，你也，是？”

　　“我能害死谁啊！”

　　“啧。”解子扬轻笑了声，然后说他只是说黑瞎子是个疯子而已。

　　“我哪管得上让你叫我什么呢？”黑瞎子看了眼那个准备给自己包扎的女人，他想了想，伸出那只自以为自己被沙石磨伤的地方，他继续说，他说他只是跟着解子扬下斗，他什么都可以不知道，但是呢——

　　“伤在哪？”

　　“啊？不是在这么，亲爱的。”黑瞎子笑笑地将对方的手摁到自己手臂上，他记得方才打架时被很大颗的沙子磨破皮出了血，他本是想着来点消毒药水就好，结果，什么也没有，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他楞了会，才说他记错了。

　　“啧。”

　　老痒笑他傻乎乎，大声嘲笑，黑瞎子不满地望过去，结果又发现不对劲，那人的脸和衣服干净如新，是不是忘了什么呢？男子再看了眼自己，可是什么也没发现，而对方正在那叫嚣着要不要再打一次，他听得见，听得可清楚了，那个人是说再打一次。

　　“怎，怎么？”

　　“我确定我不是在做梦吧？”

　　解子扬没回答，单是笑着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