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微光至此 比起交往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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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家的这顿晚餐气氛有些奇怪：沉默，尴尬，而且还摒退了佣人。
沉默和尴尬大概是因为素怡不在，卞车浩也不好开口聊公司的事，金华妍也不知道怎样和清媛亲近的聊天，就像跟素怡聊天一样。只留下一家人，原因是夫妇俩很在意两个女儿为什么突然不理会彼此这件事。
清媛吃完自己碗中的汤，拿起餐桌上佣人放好的手帕擦了擦嘴巴。她今天没什么胃口，下午从学校回来特意嘱咐厨师给她做清淡一些，平常吃的西餐就不用了。卞车浩夫妇也要求吃普通一些，这让清媛觉得很稀奇。
“清媛，你这是吃饱了吗？”金华妍又吃了一块鸡肉，看着清媛附近的小菜——那些都是金华妍特意叫厨师做的带点辣味的小菜，好像份量都没有明显的减少，不由得开口询问。
清媛脸上笑容浅浅的，“嗯，吃饱了。爸爸，妈妈，你们慢吃。”说完准备起身走。
“不，你先等等，我问你个事。”卞车浩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因为心中太过在意那件事所以他忧虑地皱起眉头。
清媛应了一声，规规矩矩地坐好。她双腿并拢，双手放在大腿上，背挺直，目视卞车浩，脸上笑容微微收敛。清媛说：“爸爸，您请说。”
“你和素怡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我觉得你们姐妹俩今天的气氛特别不正常。”卞车浩说。
清媛摇摇头，“没什么。”
“你不和素怡说话我倒还可以认为没什么，可是素怡从小到大都爱黏着你，一天不和你说话就发慌，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没什么吗？”卞车浩眯了眯眼睛，但话刚脱口而出他就后悔了——他不应该用质问的口气来和自己的女儿说话。
“爸爸不信就不信，我管不着。本来就没什么，不用小题大做。”清媛垂下眼帘，浅笑再度浮现在脸上。
金华妍赶紧插嘴进来：“清媛，你再多吃一些，不要浪费了。车浩，你也赶紧吃，这种事我们就不用管了，孩子自己处理就可以了。清媛，你说是吧？”
清媛笑了笑，不置可否。
卞车浩叹了口气，算是赞同了金华妍的说法，用筷子去夹了一些青菜。
“既然爸爸没话问我了，我就去画画了。”清媛站起身来，朝父母点点头，快步走出了餐厅。金华妍则一直目送清媛远去。
“她果然很喜欢画画，不知道当初送她去法国，那些艺术老师把她教得怎么样。”卞车浩轻笑道，“说起来清媛喜欢的总是一些艺术方面的东西，钢琴啊画画啊，就是不知道她现在还对金融管理感不感兴趣，我瞧她小时候还是听得很认真……”
“车浩，你不是已经让素怡代理一些公司事务了吗？”金华妍惊讶的挑起眉毛。
“我可没说要撤掉素怡啊！素怡这丫头有经商头脑，而且逐渐也对公司运作上手了，我怎么会丢下这么一个助力呢。只是我想，Ｊ·Ｋｉｎｇ的子公司以后总要有我们卞家的人去看着，素怡要留在总部，那么清媛去国外的子公司我觉得还挺不错。”
听卞车浩这么说，金华妍非常不赞成的说：“车浩，你还记得我们怎么答应素怡的吗？不能逼清媛，不能强迫清媛走我们安排的路。”
“华妍，你多虑了。我们哪有逼她？为人父，我怎么可能逼自己的女儿不开心呢？”卞车浩端起碗却不着急吃饭，“清媛一直都很懂事，找个合适的时机给她讲一讲Ｊ·Ｋｉｎｇ的现状她就会知道，我们这样的安排是对她好。”
金华妍一愣，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既然这样，我们的决定先不要让素怡知道，她一向都喜欢打抱不平，被她知道了我们就别想听见清媛自己的意愿了。”卞车浩再次嘱咐到。
另一边，一离开餐厅清媛就去了二楼的画室，一间在二楼的最角落、拥有一个看夕阳最好的小房间，独属于清媛一个人的画室。清媛觉得这里很安全，因为进来收拾的佣人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这里只有她自己的气息。
画具被分类归拢，整齐地堆放在置物架上，笔记本和数位板压放在窗子前的桌子上；画架上安置着未完成的画作，立在正对着窗的位置，除此之外还有高脚凳和懒人沙发紧挨着。墙上有清媛从法国和行李一起托运过来的完成度较好的作品，或贴或挂。不过最显眼的还是占据了画室一整面墙的高大橱柜，素描本、画册、书籍，各式各样的杂物都放在里面。
看向那幅画架上的画，清媛走向置物架取下水彩画所需要的画具及这幅画所需要的颜料。画纸上呈现着的不是风景画：几簇红色天竺葵围绕着中央的人，人的轮廓只用水溶性彩铅勾勒而出，看得出是一个少年，他正低头嗅着受着刚折下的一朵红色天竺葵，画纸的其余空白有三分之二都是零星却连绵的红，另外三分之一却并没有任何景物。
端着颜料盒，清媛走进走出做好了一切准备，拿起笔，看着面前的画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在勾线时她就没有想好人物到底露出什么表情比较好，所以眉毛、眼睛和嘴唇都没有画。
到底睹物思人的少年会在这时露出什么表情呢？清媛想至少不应该是痛苦的神色，但也不是很幸福的神情。回忆时的神情究竟是什么呢？
一边思索着，清媛一边用画笔蘸上颜料往人物的头发上涂去。
——是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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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媛用画夹夹着这幅水彩画往美术社走去。去的路上清媛撞见了宋宇彬和苏易正，以及看见她就低下头的素怡。宋宇彬瞧见素怡那紧抓着格子裙裙摆的双手，会心一笑。
“清媛，你去哪里啊？”苏易正的笑容一直都让清媛觉得很舒服。她摇了摇手中灰色的画夹，说：“给美术社送东西。”
宋宇彬颇有些惊讶，“你还真的想要加入美术社？”
“只是送幅画给她们不去参加社团活动的话——大概可以算是挂名吧，嗯。”清媛垂下眼帘笑出了声，转移了话题，“你们又是去哪里？”
“去休息室休息啊，我们的课可总算是结束了，就具俊表一个人还在学加修的课程呢。”宋宇彬幸灾乐祸地说，不过他感觉到了素怡的局促不安，又问，“清媛，等会儿你过来找我们吧，我记得你还一次都没有去过呢。”
“唔，再说好了。”清媛的目光从素怡头顶滑过，眼睛温柔地弯起，“素怡，头低着会很没有精神哦。好啦，我先走了。”说完，不等素怡抬头清媛就绕过苏易正走开了。苏易正此时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刻意大声说道：“智厚的话早就走了，可能又去小树林了吧。”
“啊，是啊！智厚走的时候有带走小提琴的盒子哦！”宋宇彬明白了苏易正的意思，故意大声的回应。三人几乎是同时回头看清媛的反应，果然清媛停在原地。
素怡歪了歪脑袋，她隐隐感觉姐姐的心绪有些混乱。姐姐怎么了吗？
一、二、三。深呼吸一口气，清媛继续向前走。但她的前行方向落在背后的三人眼中的时候就异常清晰明了——往小树林去了。
宋宇彬摇摇头笑起来，揉揉素怡的头发，说：“我发现你姐比你还不坦率。”
“哼。”素怡无言以对，只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嗤。
苏易正笑了一会儿，说：“好啦，我口渴了，快回去啦。”
抛开刚才让三人的心情都愉悦起来的小插曲，三人有说有笑地走回了休息室，但走下楼梯三人第一眼就看见了徘徊的金丝草。
——她来这做什么？
“这是谁啊？这不是具俊表的天敌ｗｏｎｄｅｒ ｗｏｍａｎ小姐吗？”
苏易正刚说话，金丝草就惊慌的转过头来，那手足无措的样子惹得对她不太感冒的素怡都笑起来了。
“你怎么来了？具俊表他现在不在。”宋宇彬一开口就调侃金丝草和具俊表，让金丝草有些不爽地撇撇嘴说：“他那种人我才不会找呢！”真是的，想到昨天的事就来气。金丝草本来就因为找不到尹智厚而遗憾，现在更是一刻都不想呆，转身就要走，却被宋宇彬叫住了：
“那不是智厚的运动鞋吗？”
素怡平静的目光落到了那双白色男式运动鞋上，没什么表示，只不过嘴唇轻轻抿在了一起。
金丝草放弃了自己去找尹智厚的想法，有点不情愿地将运动鞋收回手提袋子里，双手将袋子提到宋宇彬面前，说：“请你替我交给他吧。”见宋宇彬接过，金丝草低下头准备离开，却又被苏易正留下。
“喝杯茶再走吧。”苏易正说。
素怡露出笑容，也挽留到：“这里的花茶味道挺不错的。”如此反常的态度让宋宇彬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但他看见素怡眼神中的冷淡突然明白了：感情这个大小姐是要问清楚鞋子的事情啊！
看穿了素怡心思的宋宇彬摇了摇头。素怡一直都这么维护清媛，但是她忘了，就算清媛和智厚再亲近，智厚最喜欢的还是闵瑞贤。
比起交往淡泊如水的同类，尹智厚更需要能融化他的光芒温暖自身又炽热的青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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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小树林后沿着去体育馆的那条小径走会遇见分岔，往树木最稀疏的地方走会看到一处休息的平台及一张老旧的木条长椅，那里拥有全学院最好的画夕阳的布景。
清媛在走进小树林的那一刻突然想起那个学妹给她说的话。
回国那天来神话她并没有从小树林穿过，所以这次她可以来看看……的吧？
走到那条分岔，她听到了非常优美的小提琴琴声从一条路上传来。
清媛想也没想就举步朝那里走去。接下来她看见的画面深深刻在她脑海里以至于以后她用一生都无法将其从记忆中抹去。
金色长发的少年侧着脸、专注地凝视琴弦，白色的外套和白色的长裤看起来既干净又高贵，背后稀疏的树杈遮不住夕照，他金色的发丝、完美的侧脸轮廓、修长白皙的手指和他手中那架棕色的小提琴都快要融化在这金橙色的光芒里，甚至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都折射着落日余晖的色彩。
小提琴琴声还在耳畔萦绕，清媛却陷入了无声之境，如潮水一般的灵感铺天盖地地涌入她的脑海；心脏加快了跳动的速度，不知是因为看见了太阳的缘故还是旁的原因，清媛觉得泪腺一阵酸胀，接着泪水就涌上了眼眶。
时间仿佛都在此时停顿了一秒。
眼前的景象美好得叫清媛舍不得去打破，但是并不代表着她的到来对方没有发现。
琴声戛然而止，尹智厚转过头来对清媛说：“你怎么来了？”
“路过。”清媛赶紧眨眨眼睛，掩去泪眼涟涟的样子，说，“第一次听你拉小提琴。很好听。”
“如果你的钢琴弹得没有那么好的话，你也许小时候就能听见了。”尹智厚说到这，忽然笑出声来，“我……们都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你弹钢琴了。”
“有机会弹给你听。”清媛答，“绝对没有退步。”
尹智厚但笑不语。
二人之间和谐静谧的气氛让清媛觉得心里暖暖的，看到尹智厚的笑容她觉得耳朵有些烫，笑容也止不住的扩大。
对啊，钢琴的话，有机会弹给你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微光至此
